第一次去北京
1968年9月份,我们卫生营营长通知我,要我到彭师长那里去一趟,他有事找我。
我问:“彭师长找我,是什么事?”
营长说:“彭师长要我们推荐一名针灸基础好的医生去北京学新针疗法,我们向彭师长推荐了你,你见了师长就会知道的。”营长这一说,我心里有点数了。说到去北京学习,我心里特别高兴,因为我还从未去过北京。
我们师长叫彭海贵,江西人,老红军,新中国成立前还做过周恩来总理的副官,我入伍时他就是师长。我是新兵,虽见过彭师长,但从未与他有过工作上的联系,他也未找过我看病。他住的房子我是知道的。他房子的门窗的油漆,还是我下连当兵时和几个老兵一起刷的。我之所以敢去他家里,是因为他的夫人杜彦军医当时是师机关卫生所的所长,因为业务上的事,我们常打交道。
见了彭师长,他说:“现在北京推广一种针灸新方法,我争取到一个参加学习班的名额,你们单位推荐你去,你要保证学会呀!”
我说:“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师长还详细地给我介绍了在北京学习的地点、什么时候报到、学多长时间等。
我在北京参加的是新针疗法培训班,由铁道兵举办,基本上全铁道兵各大单位都有人参加,重点是介绍新针疗法技术。为了说明“新针疗法”的“新”,这里我要作一点有关针灸的基本知识介绍。
针灸,严格地说,它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针,就是用“银针”或毫针(不锈钢针)刺入病人身体的一定部位(即穴位),疏通经脉、疏通气血、调节人体阴阳,起到治病的作用;灸,它通过艾叶、艾绒的燃烧,直接或间接熏烤穴位,用热力温通经络,达到治病的目的。我们有时把单纯的针刺也称为针灸。传统的针刺,是通过慢慢捻转,使针进入体内,达到一定的深度后,再通过捻转针柄,使病人产生酸、麻、重、胀或触电样的感觉(这叫“得气”)。得气后,不要急着把针拔出,让“得气”的感觉保持一段时间,叫“留针”,待病人“得气”的感觉——酸、麻、重、胀或触电样感觉完全消失后,再把针拨出,这就是针刺的标准过程。我到北京学的新针疗法,是对传统针刺过程的改进,表现为三大特点:
一是进针快,不是捻转进针,而是直接进针。(https://www.daowen.com)
二是刺激强度特别大,大幅度地捻转或提插,捻转幅度可能是90度、180度、360度,甚至达到720度,使病人出现强烈的酸、麻、重、胀或触电样的感觉。
三是当病人“得气”的感觉特别明显时,就立马拔针,这叫“不留针”。
由上不难看出,这新针疗法只是局限于传统针法手法方面的某些改进,并不涉及经络、穴位等问题。所以,传统针刺基础较好的人,比较容易接受。
掌握了“新针疗法”的三大特点后,关键是要加强实际操作技术的训练。为此,学习班组织学员到北京的几个郊县,用新针疗法为病人治病。其实,学习班学员中,很多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临床针灸医师,到郊县去用“新针疗法”治病,只是一个方法上的过渡而已。
学习班学员中有位东北某部队的李军医,一天闲谈时,他非常诚恳地询问大家:“哑门扎多深?扎哑门时病人有什么感觉?”大家看他提问的态度谦虚,都尽己所知,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他的问题。听完回答,他说话了。
他说:“扎哑门时,病人要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头稍向下,两手掌平放在大腿上,选准穴位后,要水平方向进针,针灸朝向下颌即可,但千万要记住,针尖绝对不能向上,这几条做到了,哑门可以扎到1.5寸深。当你按上面说的扎到1.5寸时,病人会情不自禁地或反射性地大声发出‘啊!’的声音,同时,病人还会从板凳上弹跳起来,臀部离开板凳,此时就是扎到哑门了,要立即拔针。”
李军医说的话让大家十分震惊,都感觉这种方法太危险了。到乡下实习时,李军医每天都会找两三个病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按他说的方法和针刺深度扎哑门,使在场的人大开眼界,他做的和他说的完全一致。他毫无保留、手把手地教大多数学员掌握了这一技术。东北李军医的这种扎法和深度,在当时确实是深度最深、病人感觉最奇特的了。
回单位后,对有的病人,我们也多次采用了李军医的扎法,针刺的效果达到了他的要求,但疗效并未提高,又因为这种扎哑门的方法还是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所以用了短暂的一段时间后我们就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