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权当是告别

好久好久没有到这个家来过了，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海沫的妈妈了，进门前我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爆炸，但看到海沫的妈妈一身黑衣地朝我点头鞠躬时，内心竟出乎意料地安宁。

海沫从头到脚地蒙着一块黑布，被安放在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上，木板安置在客厅的正中间。说是简单的告别，其实就是教练、海沫的妈妈和我，目送海沫从这个家里出去而已。约好殡葬车十点钟来接海沫去火葬场。还剩下十分钟。也许是考虑室温不能太热的原因，海沫的妈妈没有开窗帘，房间的气息给我一种很阴暗的感觉。五分钟过去了，三个人都不说话。渐渐地，阴暗的气息似乎穿越过去的岁月，荒诞地向我扑来。我的脑子里彷徨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混沌。(https://www.daowen.com)

教练说他想借用一下卫生间。他离开后，我感到海沫的妈妈看我的眼神变得跟刚才不同。我对她说，结果真的是糟糕透顶，但我希望能帮她做点儿什么。她将两只手合起来，在胸前搓了几次，然后朝我走过来。我张开双臂，随后跟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知道，在这一刻，我们是用无言的友好的拥抱来怀念亲爱的海沫。

教练从卫生间回来后，我咬了几次下面的嘴唇，终于下决心地告诉他，我已经跟海沫做过了告别，打算先一步离开。他说好。我跟海沫的妈妈说了一句对不起。她对我说谢谢。我听见自己离开时走路的声音十分空荡。

在熟悉的商店街的路口，我看见一辆殡葬车停在那个砖红色的公寓下。想象教练和海沫的妈妈正在目送着海沫离开家，我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温暖地照着我脸上的泪水。我很想留住今天所感受到的这份痛苦。好多事情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了，而我还没有来得及全部理解，只留下记忆中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