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站 代县“九窑十八洞”与试刀石村
2020年9月20日
观赏试刀石
游完雁门关，继续导航九窑十八洞。奇怪的是绕了三十几公里的山路，竟绕到了雁门关南门：前腰铺驿站。工作人员告之此门不开，游历雁门关请上北门后腰铺驿站。我们解释刚从北门出来寻找九窑十八洞而来，不知怎么回事被导航导到这里来了。想问问你们这九窑十八洞到底在哪呢？
工作人员回答：“这九窑十八洞是景区里的一处窑洞房，靠近南门这边，你们游历时可能没有注意。这九窑十八洞它不是地名，是万里长城上设置功能最全的军事堡垒，既是戍边将士的住所和武器库，又是阻挡和打击敌人的极为险要的军事工程。九窑十八洞大回廊结构，东、西、北三面墙上各有四个箭窗，南墙有门居两箭窗中。”
试刀石村牌坊
工作人员继续解释：“所谓的窑是指有门、有窗的室，洞是指只有门没有窗的室。九窑十八洞是一种解决顶部大面积跨度的古老拱券建筑方式。九个大型拱形砖窑横竖穿插居于中间，十八个小型砖洞与外部墙体相连，士卒在小洞里可直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东部洞内有直达三层台顶的台阶，台顶与边墙顶部结构相同，四面环建垛口、瞭望口等墙体。需要说明的是九窑十八洞建筑结构根据空心敌楼的大小可以变化。像长城上的‘九孔楼’或‘九眼楼’，每面墩体上有九个小洞，共计三十六孔，所谓‘九孔楼’是‘九窑十八洞’结构的扩大，内部拱券窑洞更多，其跨度也更大。这种结构楼内俱为砖券窑洞，布局巧妙，造型美观，洞洞相通，不但用于军事敌台，民间大户人家也采用此结构建房院，有的地下建筑（藏金库等）也采用九窑十八洞。九窑十八洞拱券结构和斗拱结构（榫卯结构）一样是我国古代建筑史上不朽的瑰宝，已载入史册。山西长城线上九窑十八洞的长城敌楼很多，以后你们走长城时还会遇到，这次错过了，你们就等下一个长城景点再观赏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心中暗自惭愧：一来游历时粗心错过景点，造成多跑30余公里山路；二来长城知识有限，未仔细研究九窑十八洞的内涵，才有这幼稚的表现，我们的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沮丧之中返途，约2.5公里突遇一村名“试刀石”。好奇心骤起，兴趣盎然，这么特别的村子一定有故事。九窑十八洞没找到，探访这个以兵器石头命名的村子，也应该是对前面犯下错误的补偿吧。由此一想便停车询问。
村民说，这村前方有块被刀砍的大石头，相传它是300多年前李自成攻打北京前途经此地时试刀所留。当时明王朝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李自成攻破代州城后意欲出关。但行至村前时，获悉守将周遇吉已逃往宁武，李自成顿时犹豫不决。因为若先取雁门关，则义军后路可能被宁武明军切断，从而陷于两难境地。这时，李自成将目光投向了路边一顽石，手举利刃卜问苍天，若刀落石裂，就出关直捣北京；若不然，便回师先取宁武。结果刀锋落处，火星迸射，刀痕深陷而顽石未裂，于是李自成自叹天意所指，回军倒取宁武关。从此人们称这顽石为试刀石，而路边这个村庄也以石为名至今。
我们急问：“此石在哪？”村民说：“出村不远处有一石亭，石亭中放置的就是试刀石。”于是我们驾车慢行，边走边寻，出村不足一里处路边果然有一花岗岩石亭坐落在玉米田中。望着这块特殊的石头，上面赫然留有一道巨大的刀痕。这道神奇的刀痕也久久地在我脑海里盘桓着，闯王劈这块石头时用的什么宝剑？有多长？用多大的力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英雄气概呢？……(https://www.daowen.com)
我清楚，劈石之举也就是一个传说，但是闯王的这一刀，却劈出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事，劈出了一个铁打的宁武关，劈得一路所向无敌的闯王怀疑起人生。这可不是我给下的定义。我国京剧有一出传统名折，叫作《宁武关》。讲的是明末闯王李自成率大军攻打宁武关，守将周遇吉死守不降，并斩杀李自成义子李洪基。闯军最终攻下宁武关，周遇吉之妻刘氏出战阵亡，周母赵太夫人自杀，周遇吉感愤之下出战捐躯。不仅是京剧，包括昆曲、豫曲等很多曲目都有周遇吉死守宁武关的戏。民间给予其高度的评价，可见这场战事在历史上的影响有多大。
时间拉回到1644年，在陕北发动起义的李闯王亲率50万大军渡过黄河，直取山西。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先后攻下临汾、太原、忻州等重镇。但在攻打代州时，遇到雁门总兵周遇吉的顽强抵抗，交战中，李闯王的义子李洪基不幸被俘，周遇吉把李洪基绑在旗杆上，想用李洪基做交换，逼迫李自成退兵或投降。李自成强忍悲痛，拒绝了周遇吉的条件。周遇吉将李洪基杀害。
李洪基不仅是李自成的义子，也是军中的一员得力干将，痛失爱子，李自成悲痛万分。在《宁武关》这出戏中，他悲怆地唱道：“怒气冲巾，五内如同烈火焚，寸寸肝肠断，点点泪珠淋，嗏睚眦裂双眼，天关摇振，跺足捶胸，咬定银牙根。”李自成的悲愤跃然纸上。随后，李自成挟愤而战，周遇吉等不到援军弃城而逃。
打下代州，闯王剑指雁门关，意欲出关直取北京。但此时探报得知周遇吉撤回宁武关，从军事角度上讲，此时背后有强敌，继续向前，则义军后路可能被宁武明军切断，从而陷于两难境地。这时便出现了把剑砍石卜问苍天的故事。石未裂断，闯王便回兵直取宁武，也就是民间传说的“倒取宁武”。
大军逼近宁武关，山西历史上一场惊天动地、惨烈悲壮的守卫战拉开了序幕。有记载：闯王向关内发出通牒，五日不下，屠城。周遇吉悉力拒守，炮伤万余人，火药尽，开门奋击，杀农民军千余人，又趁夜率壮士二百，缒城入农民军营，又大胜，农民军退20里，周遇吉坚守半月，援军不至，开城门伪降，诱农民军万余人进城，关下门闸，杀死农民军四骁将，将进城农民军，全部杀死。
闯王轰塌东城墙，引兵再进，周遇吉的夫人刘氏，蒙古人，饶勇异常，率妇女20余人登屋而射，被农民军纵火全体烧死。周遇吉徒步跳荡，徒手格杀数十人，矢如猬毛，被执，缚之高竿射杀，或说磔于市，也有说自刎而亡。宁武兵备副使王胤懋全家自杀，三月初一日宁武关陷，闯王屠城。史载：“遂屠宁武，婴幼不遗。”
为什么说试刀石那一刀砍下去，砍得闯王一度怀疑人生！此战，号称百万的农民军，花了七天时间才攻下一座小小的宁武关。战后，闯王检前后战死将士7万余人，对前进计划十分担忧地说：“宁武虽破，死伤过多，自此达京师、大同、宣府、居庸关重兵数十万尽如宁武，吾辈岂有孑遗哉，不如还陕图后举。”当夜，李自成作出了明早掉头回陕西的命令。
可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由一个细节而发生了改变，宁武关被破，动摇了后面关隘守将的信心。半夜里大同总兵姜镶和宣府总兵王承荫的降表送到了营寨。闯王大喜，遂改变主意继续北伐。抵达居庸关时，总兵唐通开门投降。京师已保无可保，最终陷于闯军，崇祯皇帝自缢。闯王拿下京师后，感叹说：“如果各镇都像周遇吉那样，我岂能到此！”
宁武关一战，决定了一个朝代的命运。它不只是一个关口，它还是一种精神，是边卫的一个标杆。此关被破，后面的险关要隘竟不战而破，令人唏嘘不已。我们换个角度看，如果大同镇和宣府镇的总兵都能像死守宁武关的周遇吉那样顽强抵抗闯军，也许明朝不会亡于1644年，也许就不会有随后发生的清军入关，我国的历史也许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我是一名游客，不是历史学家，也不能更不会评价历史人物的对错。今天的试刀石，作为一个旅游景点，引发的历史传奇故事，告诉我们不管是闯王李自成还是守将周遇吉，在那个时代背景里，他们都处在既心怀家仇国恨，又肩负使命的非常时刻。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把满腔的悲愤化作冲天的勇气，以坚定不移的顽强意志，以气壮山河的英勇壮举，把决心展示给世人，把理想变为现实。
几百年来，人们传颂试刀石，正是在传颂英雄们在关键时刻义无反顾的顽强意志和成就大业时勇往直前的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