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站 雁门关
2020年9月20日
山西雁门关
出了老牛湾，住宿山阴县。早起计划探访这段长城的特色九窑十八洞，导航后沿208国道向南前行。一路上，山幽谷深，山峰迂回曲折、高低错落。奇怪的是越进山里，路旁边总是出现通往雁门关的路标。朋友分析到，九窑十八洞应该离雁门关不远。我们决定观后一定要探访雁门关。
行驶约70公里，山势更加挺拔雄伟、磅礴壮丽，峭崖险峻无比、奇秀越空。突然一道样式像龙门客栈的仿古山寨大门横建在公路上，正上方三个血红的草书大字“雁门关”。下方则是字号缩小的行书“后腰铺驿站”，黑色的木制哨楼上关旗招摇，下面门禁是先进的电子杆装置。
怎么到了雁门关了？下车一问，这里就雁门关景区。“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同车人兴奋不已，它在中国军事历史和古长城之上占据的位置和名声十分显赫。现在不管九窑十八洞了，先游雁门关。
知道雁门关，“50后”说它在古戏里，“60后”说它在唐诗、宋词里，“70后”说它在杨家将里，“80后”则说是在《天龙八部》里，“90后”说它在神话小说里，“00后”说它在电子游戏里。
从古至今，《辕门斩子》《穆桂英挂帅》《四郎探母》《昭君出塞》《杨家将》《雁门太守行》《雁门胡人歌》《关外吟古诗》《天龙八部》《萍踪侠影》《唐史演义》《木兰奇女传》等经久不衰、千古传唱的戏曲、诗歌、小说、影视剧把雁门关塑造成人们神往和缅怀的英雄之地、传奇之地。
它所经历的战事和涉及的名人名将之多，跨时之长及其文化的宣传力和影响力是长城沿线上任何一个关口无法比拟的。今天突然偶遇（原计划下次探访），误打正着，全车朋友的心情兴奋而复杂。既然来到这里，当然是向历史拜谒与致敬的绝佳机会。
这里是北大门。雁门关有南北两个大门，北门在后腰铺驿站，南门在前腰铺驿站。后腰铺是过关后的第一个村庄，也是商旅马队休整之所。过去这里客商云集、店铺林立，现已辟为蒙汉风情的景区服务区。
我是“60后”，认识雁门关当然是在诗词里。记得雁门关外的环境是这样的：“雁门关外野人家，不植桑榆不种麻。百里并无梨枣树，三春哪得桃杏花。六月雨过山头雪，狂风遍地起黄沙。说与江南人不信，早穿皮袄午穿纱。”这首《雁门外》歌谣是描写雁门气候的，但是借用我国西北的“早穿皮袄午穿纱”的谚语，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所以在脑海中总把雁门关的气候与西北的沙漠恶劣环境相提并论。可是眼前的风景是青山绿水、花红柳绿，古村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别说江南人不信，我也不信呀。
坐上景区内的观光车，一条沥青大道直通山顶，山不算高，坡度不大。关口到谷口很平缓，延伸数公里，垂直落差在五六百米左右。坐在车内仰望山岭山峰重峦叠嶂，陡峭的山体砾石裸露，高峻难以攀行，遥见山脊之上有残缺的城墙、烽火台，边塞风貌逐渐显露出来。
到达谷口明月楼广场，对面是一座长63米、高28米的历代名人壁浮雕墙，有历朝历代与雁门关有着密切关系的历史人物59位，赵雍、刘邦、李贺、顾炎武、慈禧太后、光绪帝、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彭雪枫等赫然在列。
当然还有战国时期镇守雁门关的李牧；汉代的卫青、霍去病、李广，王昭君出雁门关和亲；唐代郭子仪出雁门关平定安史之乱，薛仁贵镇守雁门关；宋代杨家将镇守雁门关；明代重修雁门关等。壁上的草书“雁门关”大字为毛泽东手迹。
最近在学党史，新中国成立初期，毛主席应各地各部门请求题过许多刊名、地名。就想知道壁上的草书“雁门关”是其何时所提？查阅党史，1948年毛泽东率领中共中央前敌委员会（简称中央前委）成员周恩来、任弼时及中央前委机关工作人员告别陕北，4月6日下午抵达代县，曾经在雁门关下榻。没有题写“雁门关”的记载。查阅资料，新中国成立后也无手书“雁门关”的记录。本人历史知识有限，至今没有搞清雁门关手书是毛主席何时何地所题，待以后遇到专家再请教吧！
当然，在中国革命的战争史上，雁门关也受到了抗日烽火的洗礼。1937年9月，为了团结抗日，周恩来、彭德怀和彭雪枫等同志，前来雁门山的太和岭口与国民党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会晤。在太和岭的山洞里，周恩来为阎锡山起草了一份第二战区作战计划和一份在沦陷区成立“战场动员委员会”的条例。
1937年10月18日，就在阎锡山弃关南撤以后，八路军二二〇师七一六团，挺进雁门关大同公路附近，在此伏击了日军汽车运输队，一举摧毁敌人汽车400余辆，赢得了震惊中外的大捷。继而在10月19日晚，八路军一二九师七六九团，又在雁门关下袭击了日军阳明堡飞机场，炸毁敌机24架。这一曲抗战凯歌极大地增强了全国人民抗战的必胜信心。纵览雁门关兴衰的历史，自公元前4世纪至20世纪，发生在这里的战事，据不完全统计就有1000多次，可见它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地。
浮雕墙的对面是进关的路口，路口左右是十几尊杨家将跃马驰骋的花岗石雕像，前为杨业及其八子，后一排为传说中的杨门女将。两队人马，携刃骑行，似乎要将人带入雄关那峥嵘岁月。杨业（杨令公）原是北汉将军，宋灭北汉后降宋，镇守雁门关。
山西雁门关长城
北宋初期，雁门关一带是宋辽激烈争夺的战场。太平兴国五年（980年），辽军十万余人来犯，杨业以数千人退敌，“杨无敌”威名大震。雍熙三年（986年），杨业在雁门附近的战斗中，陷入重困，最后士卒全部覆没，自己负伤被俘后宁死不屈，绝食而亡。正是杨家几代人为国前赴后继血洒疆场的故事让雁门关这一重要关隘鲜活起来。杨家将的故事世代相传，雁门关妇幼皆知。
穿过明月楼，走到半途，是御马泉。相传，李自成带兵路过此地，士兵们长途行军，携带的水已用尽，这时，李自成的战马突然仰天长啸，在地上刨出一个大坑，中间喷涌出一股清泉，士兵们得到了补充。为纪念此事，李自成亲笔题词“御马泉”。(https://www.daowen.com)
走到边贸街，位于街中心有一座趵突泉，据明《代州志》载，之所以叫趵突泉，是因“平地突出，若猛兽然”，故名。泉水北出寨口，流入桑干河，旱不涸涝不溢，滋养了多少边关将士。
经过明月楼就是雁门关民俗村，这里有很多客栈和当地农家菜餐厅。今天，边贸街两边再现装裱行、剪纸行、工艺店、珠宝行等林林总总的商铺，还有琳琅满目的当地特产，还原了当时繁荣热闹的景象。
过了通南江的牌楼，就是雁门关。只见青灰色的长城从两边山岭巨龙般俯冲下来，在山凹处与一座巍峨的城楼连接在一起。城楼、城墙、护墙和烽火台连成一体，在青天白日下气势威严雄壮，城下摆置的各种武器样品和插在城楼之上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向游人昭示这就是名扬天下的雁门关。
雁门关的险要，从它的得名也能知其一二。雁门关得名于《山海经》：“雁门，飞雁出于其门。”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载：“重峦叠
，霞举云飞，两山对峙，其形如门，而蜚雁出于其间。”这就反映出一个问题，俗语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大雁哪不能飞，为什么要从关门飞过？
原来雁门山群峰海拔1900米以上，周围群山峻岭环抱，只有过雁峰两旁有两道比较低矮的山峪。大雁不能从其他处飞过，只能从这里经过，雁门关正好坐落在这个山峪之上。试想，连南来北往的大雁都只能从这里飞过，何况南来北往的人马呢！
山西雁门关敌楼
雁门关为什么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山西独特的地理环境来看，山西表里山河，西有吕梁山，东有太行山，两山之间由北至南依次是大同盆地、忻定盆地和太原盆地等。而大同盆地与忻定盆地之间则被恒山山脉阻隔。恒山山脉东接太行山，西连吕梁山，山岭高峻，只有雁门关附近可以通行，因此在这里设关，自然是把控南北。于是，忻定盆地便成为太原大门，一旦忻定有失，则太原必定不保，因此古人称雁门关“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根抵三关，咽喉全晋”。
游览雁门关，关城周长约10公里，墙高7米，砖石砌筑。“天险”门上观雁楼，镇边祠祭李牧；“地利”门上怀六郎，瓮城里面拜关帝，门额石匾“雁门关”。“三边冲要无双地，九塞尊崇第一关。”
沿长城登上最高处的烽火台，放眼长城内外，遥看群山迷茫，霞走云飞；近览重峦叠嶂，峭壑阴森。两座大山对峙，形状犹如天造的两扇大门，护卫着山间的一条盘旋幽曲的穿城之路。史载，雁门关于唐代初设关城，后屡建屡毁，现存为近代在明代残址上所建。几百年来，雁门关历经战火风雨，现在仍然屹立在勾注山之中。
此时我仿佛进入了梦幻状态，历史场景像一本画册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第一页：关楼之上站着一个伟岸的将军李牧，“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并运筹帷幄，巧设奇阵，诱敌深入，“大破匈奴十余万骑。”其后十余年，匈奴不敢寇赵。
第二页：关城外的大道上，蒙恬大将率兵三十万，浩浩荡荡从雁门出塞，“北击胡，悉收河南之地”（即河套地区），把匈奴赶到阴山以北，并且修筑了万里长城。
第三页：关外草原上，汉朝名将卫青、霍去病、李广等都曾驰骋在雁门外漠北的草原上，多次大败匈奴，用鲜血捍卫了“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立下汗马功劳。
第四页：秋风起、雁南飞，雁门关前的古道上，有胆有识的王昭君前簇后拥，浩浩荡荡，出塞和亲。从此以后，这一带出现了“遥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无干戈之役”的安定局面。
第五页：关外两军阵前，年事已高的代州都督薛仁贵率兵出击。突厥人喝问，“唐将是谁？”唐兵答曰“薛仁贵”。突厥人以为薛仁贵已死而不信。仁贵脱盔示面，突厥惊视失色，引兵而还。
第六页：诗人李贺高歌《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向你走来。
第七页：宋辽战场上。著名爱国将领杨业（又称杨继业）及其他杨家将士在这里大显身手，多次以少胜多，大败辽兵，为国立功。
第八页：在清末，八国联军侵入北京，辱国求存的慈禧太后狼狈出走。他们过居庸、宣化，经大同，又在雁门留下了逃跑的脚印。
第九页：1937年10月抗日战争期间，八路军第一二〇师七一六团在此伏击日军取得大胜。2015年9月3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大阅兵中走来的一个解放军方队就是“雁门关伏击战英雄连”英模部队方队。
“一座雁门关，半部华夏史。”这里，每一个人名都震耳欲聋，每一个故事都可泣可歌。它见证和参与了中华民族的兴衰过程，如今等待你来游览与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