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站 右玉杀虎口长城
2020年9月21日
走长城团队进入右玉后,寻宝宁寺,游右卫古城,登三十二长城,最后一个探访的长城遗址就是大名鼎鼎的杀虎口。近几年的热播电视剧《乔家大院》《走西口》《大盛魁》,使杀虎口名声远扬,大得都要把“右玉”这个县城给掩盖了。
杀虎口,这个长城上的一代雄关,当年的“西口”(明清时期,北方中原民族进入蒙古族地区通商的交流孔道有“东口”和“西口”,“东口”为今河北省张家口。即所谓“东有张家口,西有杀虎口”)不只现在因电视剧而出名,它在长城沿线上作为古代的军事要塞和边贸重镇及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千年来的知名度之高是人人皆知的,也是长城爱好者心之向往的地方。

从三十二长城下来返回右卫城,向东8公里便到杀虎口。只见一个巨大的两边对称的门楼建筑横在国道上,左侧是停车场商业区,右边是一座康熙西征雕塑和一座博物馆。仔细瞅瞅,这哪是古代雄关啊?只是一个现代公园的小广场模式,只有拱门上面有罗哲文题的三个金黄色的大字“杀虎口”,标明这里曾经是个什么地方。
现在右楼阁上还有工人在搭着铁架子施工。城门是新的,长城是新的,原汁原味的古长城被拆除殆尽。这样改头换面的修缮把个古代雄关改动得不伦不类,没有一点历史原貌,令人失望至极。
与博物馆一工作人员攀谈此事,他说,在前些年发展旅游经济的大潮中,右玉县专门设立了“杀虎口旅游区”,负责相关开发项目,并邀请专家学者来参与项目规划。有的专家建议“大修大建,重新修一条漂亮壮观的长城墙”,有的专家则要求“保持原貌,不让改动”。最后不知哪位有“文化”的领导拍板就建成现在这个模样。惹得来这里的长城爱好者个个惋惜,伤心雄关旧景无,长城人一声长叹!
景致扫兴,没了怀古之情,但历史还是要了解的。进入右玉县博物馆,无需买票。漂亮的讲解员用标准的声调和历史图片向我们解说展示了右玉县独特的边塞文化、军事文化、晋商文化、西口文化。我们已经探访过宝宁寺、右卫古城、三十二长城,所以重点对杀虎口的边塞和军事文化进行了更深入的了解。

杀虎关古称参合口,唐朝称白狼关,宋朝称牙狼关。《朔平府志》载:“长城以外,蒙古诸蕃,部落数百种,分为四十九旗……而杀虎口乃直北之要冲也,其地在云中之西,扼三关而控五原,自古称为险塞。”又云:杀虎口“其地内拱神京,外控大漠,实三晋之要冲,北门之扃钥也”,“扼三关而控五原,自古倚为要塞”。它经历了汉伐匈奴、唐战突厥、宋驱契丹、明御蒙古等数千年的金戈铁马、烽火狼烟。
到明朝,杀虎口和右玉城作为军事要塞,先后多次被蒙古军入侵。特别是明世宗嘉靖年间(1522—1566年),鞑靼头领俺答吉囊曾多次与明朝发生战争,据《明史》记载,鞑靼贵族仅对雁北地区大的骚扰就有30多次,其中战争比较激烈的一次是右玉城保卫战。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右玉城军民曾创下了孤军浴血奋战,坚守城池长达8个月之久的壮举。最终明廷派兵解围,蒙古兵才从杀虎口撤出长城。
这场战争之后,朝廷重新加固修缮了杀虎口和右玉城及杀虎口一带的长城。并增加了守备兵额,大大提高了杀虎口的防御能力。此后,明朝为了抵御蒙古瓦剌南侵,多次从此口出兵征战。这样的相互征战残杀引起了民族仇恨,故在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就起了一个血腥的名字“杀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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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把“胡”又改成“虎”呢?因“胡”是汉族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统称,清朝入主中原后,因其也是北方游牧民族,所以在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将“胡”改为“虎”。1925年冯玉祥率领的国民军进驻“杀胡口”,任命十三太保之一的韩多峰为杀胡关镇守使。韩多峰为了缓和民族矛盾,促进中原地区与塞外的贸易,遂依照自清朝以来惯用的俗称,正式改名为“杀虎关”,从此“杀虎口”一直沿用至今。
在博物馆参观了解历史背景后,出门左拐,沿乡间小路往南走,见到一座古城堡,西门上写着“杀虎口”三字,残存的“杀虎堡”门楼和倒塌残破的城墙是杀虎堡原址。心中一喜,这才是我要寻找的遗存的古迹。说实话,不是我喜欢满目荒凉和残破,而是这样的场面更真实地反映了历史,更能引起我的激动和兴奋。
这是当初杀虎堡三座城堡的中段中关的堡门,北边的杀虎堡已经不存在了。南面的平集堡较为完整,现存南门、北门、西门,也将改为影视基地。虽然堡中破破烂烂,但保存了西北的风情民俗。出了南门,瓮城已经残缺不全,“平集堡”三字也依稀不清。当年修筑杀虎口长城时故意把门洞关卡造得很低,这样,在过关时,胡人就必须单人牵马而过,从而减少了他们冲关的危险性。
据记载:明朝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建土堡;万历二年(1574年)用砖包筑堡墙,方圆二里,高三丈五尺,南门一座;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又筑新堡一座,并于两堡中间,门东西筑墙,将新旧两堡合二为一,前后左右开门四座,周围五百四十丈,计三里。新旧两堡相依,北面通往内蒙古,设有栅门,恰与万里长城之城头堡相连,地势十分险要。
站在杀虎口关隘上,眺望长城内外,古长城蜿蜒逶迤,烽火台巍然屹立,远山连绵不绝。它东临塘子山,西侧大堡山,北依雷公山、庙头山,万里长城由东北向西南延伸而去,像个半圆形围墙将杀虎口围在里边,东西两侧山岭崖陡壁立,苍头河由南向北贯穿其中,构成一道宽200多米、长3000多米的天然关隘。
在两山之间开阔的苍头河谷地,就是通往蒙古草原、河套的关口(今大同至呼和浩特的公路仍经由此地),此关口不但控扼着南、北,还绾毂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交通,地形险峻,地缘位置不言而喻。
往前走,一座古桥保存得仍很完整,这是一座明代石桥名为广义桥,桥身为青石板铺就,桥栏望柱上雕有石兽,桥洞拱顶两侧现龙首、龙尾,桥头有农家旧宅、颓墙残瓦、荒庭衰草。桥下是断流的苍头河。两岸青杨绿柳,最亲切的是看到此地也生长有家乡六行盘山常见的可观不可触的荨麻和红色的野枸杞。
在进入西口古道前,先要经过一座小桥,名为通顺桥,建造年代不详,据文史资料记载,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被洪水冲毁,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重修,现存为清代遗构。桥呈南北走向,为孔石拱桥。拱顶上置扇形石匾一方,上刻“诵顺桥光绪戊戌年重修”。桥长14米、宽4.3米,拱券跨度2.46米、高2.3米。桥面中部拱起,块石铺面,现仍在使用。
从“诵顺桥”改为“通顺桥”,我想,一是“诵顺”的近义词是“通顺”,二是人们总是祈盼“走出西口,通通顺顺”,所以小桥改名为“通顺桥”。通顺桥灵巧隽秀,是西口古道的起点,走西口的人一过了桥就表示着已离开了故土,远走他乡。当年“妹妹送哥哥走西口”就是从这座小石桥上过去,一直送到“大路口”的。只有站在这个桥上才能体会到什么是悲欢离合。
在新建大门楼的西侧曾经还有一座桥值得一提,这是一座非常独特的桥,叫万全桥,现仅存遗址。穿过杀虎口的苍头河曾称为树颓水、兔毛河,明初河上曾建桥,常遭水毁,岁修岁溃,夷骑长驱多从此入。此桥一段(断),数百里之垣皆段(断)。尤其冬春季河上结冰时期和枯水期,敌骑更是如履平地。
万历年间,兵道张维枢上奏《请修兔毛河桥祥议》:建桥“东西长三十丈,中设翁门九,窑十八洞,两头各建砖楼一座,神祠三间”。此桥俗称九龙洞桥、兔毛河桥,可谓“万里长城第一桥”。翁门指桥中间的九个大拱洞,窑指两侧各九个小拱洞。可惜现已无存,只能在遗址前追忆、在博物馆的图片上欣赏它的风采了。
沿着坎坷不平的石板路前行,这便是西口古道的官道,虽然有些简陋,但依稀可见当年的车迹辙痕。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宽度可供一辆马车和几位行人并行。我漫步在古道敞路坡上,突发奇想,这条战道上成就了多少英雄豪杰呢?战国赵孝成王元年(前265年),赵国就派重兵驻守雁门一带,史上著名大将李牧曾多次从这里出击,攻败匈奴的进犯。汉代大将卫青、霍去病、李广也曾从这里挺进大漠,驰骋疆场;清康熙平定噶尔丹叛乱的兵马就是从这条路浩浩荡荡出发,通过“杀胡口”杀向关外平乱。
遥望古道尽头,通向塞北的西风廋马、夕阳西下的古道,曾经是一个荒无人烟的战场厮杀地,演绎着烽火硝烟、剑戟刀枪的搏击和马嘶人亡的悲壮。如今,秋风瑟瑟,秋雨潇潇,古道犹在,却已物是人非。这里既没有了连天的烽火,也不见了守城的军民。只有残存的古堡、路边的老桥、残屋在秋风中述说着一段又一段战争的往事,而我在此重蹈古人的足迹,感受着他们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