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站 偏关红门口、水泉营、地下长城（一）
2021年9月17日
山西偏关红门口地下长城
早游文笔塔公园后，便按计划导航丫角山下的柏杨岭村，当车驶出县城20多公里时，一丁字路口的一块大石碑引起了我们的关注。停车细看：红门口地下长城景区，向左15公里。地下长城？没听过。好奇心骤起，既然不远，我们便向左拐入探访一番了。
偏关县红门口地下长城景区位于水泉乡水泉村。水泉村古称水泉营，始建于明朝成化二年（1466年），是长城红门口的驻军堡，红门口是长城要塞，水泉营是镇守红门口的游击将军署，号称“三关前哨”。当地人说：水泉之紧要，在鸿门；水泉之名满长城内外，也在鸿门。红？鸿？脑子有点乱，原来古时叫鸿门口，后来写成红门口。
为什么起名鸿门口呢？据说每年春季南方鸿雁飞临鸿门口上空时，一圈圈反复盘旋鸣叫不肯飞离。当地人说鸿雁飞到鸿门口是飞一千里后退八百里。秋天时又经鸿门口越冬南方，鸿门便因此得名。我就在想，古边防人为什么对鸿雁如此情有独钟？前面我们刚游过雁门关，这里又叫鸿门口，想想，守边战士一年又一年望着南归北回的大雁，当然会生出数不尽的乡愁与相思。
唐代诗人钱起看到眼前飞过一行鸿雁，感慨道：“帐望遥天处，乡愁满目生。”连汉武帝刘彻都不禁高声吟唱到“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何况连年在这边关将士，用鸿门口的名字诠释了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弄清楚名字后，知道红门口关隘紧要又誉满长城内外，当然首先探访红门口遗迹了。穿过水泉堡下的209国道，向前行约1公里在一“之”字形的公路上，迎面横在路上方的标语：驶出山西，欢迎再来！后面一个蓝色的标牌：内蒙古界。这里联结着山西的水泉和内蒙古川峁上两个村，据查，由呼和浩特至山西省阳方口的公路纵贯红门口南门，这个分界口应该就是古时的鸿门口关隘的南门了。如今古红门口建筑已荡然无存。
走长城，不只是用心去读领略其中的真谛，还有置身山水之间，呼吸清新的空气，感受“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潇洒与快乐。此时快到初秋，对面山上横立着几座烽火台，有圆形的、方形的；有的相聚在一起，有的隔山头而望。山下高粱、玉米已经成熟。山腰一层层梯田，谷子金黄，围绕着仙态神姿的烽火台。这山清水秀壮美的长城景观惊得朋友欢呼起来，他们拿着相机拍个不停。有时想想，走长城何尝不是人生乐事!美哉!快哉!
红门口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叫明长城大同镇关隘。山西镇长城，东从丫角山来，攀上山巅，过红门口，西延至黄河岸边。红门隘口在偏关东北40余公里，为通往内蒙古之要隘，古称厂沟，这里旧无隘险。据《山西通志》载，红门口于“明宣德九年都督李谦以沟通塞外，建敌台、桥洞一座，外边设墙一道壕堑、品窖三层。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兵备道赵颜增左、右双翼砖台”。说的是，1434年都督李谦因其沟通塞外杨家川，大路平阔，不易防守，乃在红门口创建一大望台，外设边墙一道，拨兵28名，常年望。1598年兵宪赵彦复修，并增筑左、右翼台。
今赵彦复修的大望台尚在，位于红门口外，砖砌，俗称“红门楼”，门楣上镌刻有“万历二十六年修筑”字样。楼内有窑九洞十八，俗称“九窑十八洞”，并置有火炕和外通烟囱，今已倾圮。红门口北还有一座土筑方城，方城城外有敌楼和烽燧数座。
红门口还有一个名字，叫红门市，亦称红门口互市，位于明长城脚下，这是一处重要的贸易市场。《绥远省调查概要》称：“红门口在偏关东北（近）九十里，前明通市处也。”这座城堡就是当年明蒙互市的场所，故一称“红门市”。明后期，明王朝同蒙古地方政权经过谈判达成互市协议，互通有无，以加强经济联系，这就是著名的“隆庆议和”。
协议规定在宣府、大同、山西三镇长城沿线开辟互市场所多处，红门市就是其中之一。议定每年互市一次。还在靠近土默特和鄂尔多斯的地方进行每月一次的互市，称作“月市”。通过互市，蒙古族人民以牲畜毛皮等换取中原民族人民的粮食、布匹等生活用品，既促进了蒙汉人民的经济交流，又加强了地方政权与中央政府的联系。(https://www.daowen.com)
红门口及长城沿边其他互市开放以来，明万历《宣府镇志》对此评价：长城沿线“六十年来，塞上物阜民安，商贾辐辏无异于中原”。而《宁武府志》形容红门口互市是“每到交易时，这里人嘶马喧，人来车往，帐篷遍布，胡汉杂处，热闹非凡”。汉蒙和谐，边市兴旺景象跃然纸上。
当你了解了红门口的历史，你就会感知什么是长城。长城，在军事家眼里是防御工事，在社会学家眼里是民族融合的象征，在经济学家眼里则是民族间贸易往来的重要枢纽，在我眼里就是集历史知识和大好河山为一体的学习历程。从这个意义上说，长城是人类文明的标志。
山西偏关水泉营城楼
鸿门关隘既然这么重要，当然要有重兵把守才行。所以在鸿门口以南1000米（北至边墙二里）的山梁上设一军营——水泉堡，因该地泉水旺盛而得名。它是红门口地区的重要驻军营堡，并设有鸿门口游击将军署，号称“三关前哨”，始建于明成化二年。现在的位置在209国道和长城一号旅游公路相交的西北角的山梁上，山底下有块平地立有水泉堡练兵场。
水泉堡既然号称“三关前哨”，其地位的重要性在于“最当虏冲”，背靠长城与北方蒙古族呈胶着状。在漫长的明长城防御线上，万里长城自东向西蜿蜒而来，在水泉堡北山绕个大弯，又向西去。水泉营堡的两道城墙，是水泉堡的东西堡墙，与山顶上连缀的烽火台，是万里长城的外长城。长城以西，是水泉堡村，属山西省。长城以东，叫川峁上村，属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北堡乡。
从209国道上能够看到水泉堡的南门城楼。新修了一条步行小道可以登上古堡。首先见到的第一个古建筑是半山腰的一个戏楼。这个上演了人间话剧500余年的古戏台，现在已经翻修一新，它坐落在原来的古道上，底部为门洞，上部为小戏台。2020年的春联依稀还在朱红的立柱上，右联为“推进水泉新农村建设”，左联为“整合红门古文化资源”，横批是“欣欣向荣”。这副对联寄托水泉村民的向往。
山西偏关水泉营古戏台
穿过戏楼上到南城墙下的寺庙，路旁摆着两个石狮，石狮面部已残破不堪，这应该是明朝旧物。从背部那些精美的雕刻来看，石狮的面部也应该是威严与神圣，栩栩如生。作为辟邪驱恶、镇宅祈福的吉祥物，500余年前严阵以待敌人的侵犯。经过日月的磨难，两个石狮虽然面目全非，但还坚持地守着城门，叫人肃然起敬。
向右一拐便是城楼正门对面的照壁，历经五六百年沧桑，墙面泛金黄，古色古香，但顶上戴的琉璃瓦，却是新安装的。壁上四个红色大字“祥光注照”。
旁边立一汉白玉石碑有文字介绍：南门照壁，始建于清初，有碑文记载，光绪十二年驻水泉将领干总殷绿看到南门外照壁年久失修如塌毁，从城门流出的水会冲向城门下几十户人家，殷公组织水泉营所属老营、滑石、草垛山、五眼井、奈何堡、将军会等堡军事将领捐资重修了照壁正面镶嵌砖雕“祥光注照”四字，殷公本人施钱五千文。公元二〇一〇年乡政府组织维修。
令我惊叹的是落款为摘自水泉村志。一个偏远村子竟有村志，可见山西的历史文化有多悠久，文化底蕴是多么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