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站 朔州古城
2021年9月19日
山西朔州古城楼
从宁武关出来，继续向平鲁大河堡进发。因为修路行速缓慢，待到朔州市区时已经傍晚，夜宿朔州，晨游古城。朔州古城是由北齐和元宋明初遗留下来的，算是山西保存比较完好的古城之一了。现在的朔州古城经过了重新修建，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在当地也是非常出名的。地址又在市中心，稍一打听便到了古城南门——承恩门。
站在南大门前，我就感受到了古城的气势磅礴。它飞阁流丹，气势恢宏。新修的城楼檐角飞翘，延至天边。高大坚固、碧瓦飞甍的样子使人感觉自己很是渺小。怎么有这么高的城楼呢？这是按古制复原的，还是现代人为了宏大又加高了呢？城楼上还有人施工，悬在城头上施工的工人穿着黄色马甲，小得像玩具似的，使人提心吊胆。城门洞没有大门，似乎还能通车，我瞅着点空，穿过车水马龙的大街，走进了瓮城。
从南门走进瓮城的腹地，仰望城墙，巍然屹立，顿觉承恩门瓮城之浩大。进城的原门墙壁有块呈黄砖色，那应该是古址遗留下来的，剩下的青砖色是现在修复的。门额上“承恩门”三字已经残缺。门前左右两侧各立一石碑，一曰：承恩门修复题记，二曰：朔州城墙。全是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石碑承恩门修复题记：“始皇帝三十二年，蒙恬筑城，首名马邑，两汉因之。北齐天保八年，文宣帝高洋于马邑故城重筑州城，每边长2公里，更名朔州。元末，姚枢副缩小城防于城之东南重筑州城，每边长1公里，墙高12米，堞高2米，底宽26.6米，顶阔13.3米。明洪武十年，指挥史郑遇春砖包‘镇塞’ ‘文德’ ‘承恩’ ‘武定’四门，洪武二十年，筑城楼4座，箭楼4座，角楼4座，敌楼12座。清后，城墙屡遭战火侵袭，且修缮不及，现仅存南门及四周夯土城墙。2013年，区委、区政府斥资修复承恩门，砖包部分城墙，2015年竣工。朔州市朔城区委、区政府，二零一五年九月。”
石碑简明扼要，短短百余字把一个古城的历史及建设过程介绍了一下，我想这么大的古城，应该更深入和详细的了解才是。经查资料，《朔州志》记载，朔州古城的形成最早可追溯到战国晚期，据载：“始皇三十二年（前215年）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匈奴，在朔州筑城养马。”这就是“始皇三十二年，蒙恬筑城，首名马邑”。
朔州古城城垣的确切建筑年代，据《朔州志》记载，创建于北齐天保八年（557年），其周长九里十三步，为土城夯筑城垣。隋、唐、辽、金各代沿用，距今已有1500余年的历史。它是在秦汉马邑城旧址上扩建而成的。这应该是“文宣帝高洋于马邑故城重筑州城”。
到元朝至正年间（1341—1367年）因防务需要缩小古城，在北齐古城的东南兴建城池，后因战乱停工，明洪武三年（1370年）土城续建完工，并砖券四座城门：东曰文德门、南曰承恩门、西曰武定门、北曰镇塞门。东门文德门，北门镇塞门，两座城门相继于20世纪80年代拆除；西门武定门，于21世纪初拆除；南门承恩门，现保存比较完整。《朔州志》记有：“元至正末年，右丞相勃罗帖木耳驻兵大同，使其将姚枢副守朔州，姚因兵少城阔，省去西北，筑东南一隅。”当时城墙高12米，堞高2米，总高14米，周长4000米，有瓮城4座，角楼4座，敌楼12座，门楼4座，烟墩4座及烽火台16座，形体壮观，高大雄伟，固若金汤。
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城墙全用砖包，附属设施有城堞、城池、瓮城、敌楼、门楼、角楼、铺楼、弓桥等。以后历代多次维修，城池颇为雄壮，为雁门关外的要塞。“文化大革命”期间，城砖被拆除殆尽。这是元、明续建筑州城的来由。
现在朔州党和政府为保护文物，倾力打造彰显塞上特色历史文化的标志性古城区，全方位展示古城魅力，提升知名度，扩大影响力。从2013年至今不断改善老城环境面貌，提升老城人文品质的古城修复建设改造工程还未完工。可以看出这个古城自建设以来经常被修复。
这座古城在中国历史上闻名遐迩的原因就是它是马邑古城，千百年来，人们只要提到朔州，毫无疑问都会提到马邑，以至于在不少故老的眼里，马邑就是朔州的一个文化代名。翻开唐太宗李世民的《饮马长城窟行》的诗句，其中一句是：“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能够进入一代帝王李世民的诗文中，马邑可谓不同凡响。
历史上著名的汉朝诱灭匈奴的“马邑之谋”事件就发生在这里。西汉元光元年（前134年），雁门马邑一带的豪商聂壹出于对匈奴的熟悉和对西汉王朝边患不息的焦虑，透过王恢向武帝建议，和亲之后汉朝已经取信于匈奴，只要诱之以利，必定能将之击溃。计划本来顺利进行，谁料单于在行军之际，发现城野之间只见牲畜，不见一人，于是起了疑心。他派兵攻下一个碉堡，俘虏了一名尉史。该尉史揭穿了早已有30多万汉军埋伏在马邑附近的真相，识破阴谋的单于大惊退军，汉军设伏全无用武之地。王恢判断形势后，认为已经错过了袭击匈奴军辎重的最佳时机，于是决定收兵回师，“马邑之谋”遂以失败告终。据《史记》中记载：“当是时，汉伏兵三十余万，匿马邑旁谷中。……单子顾谓左右曰：‘几为汉所卖!’乃引兵还。”
“马邑之谋”彻底破坏了汉匈之间以和亲维持的信任关系，双方陷入了连绵的战争，这些政治和军事的原因我们不去讨论，但马邑之城能吸引匈奴十万大军而来，就能看出它的战略地位和富庶程度。古马邑之城，雄踞雁门关外内、外长城之间，北连内蒙古，南控雁门、偏关、宁武三关，有通达忻、代、原平诸县之道，古为边陲之要塞，既可应援大同，又能拒防全晋，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对匈奴来说，占领了马邑，越过句注山就进入太原郡了。马邑又是南来北往的贸易运转中心，骏马牛羊成群、粮食布匹如山。自刘邦与冒顿和亲以来，多年没有再经战争洗礼，其兴旺达到巅峰，这种诱饵才可匹配单于的胃口。对汉朝来说，大同盆地是个南北狭长的大平原，只有几处出入口，其他地方都是高山，插翅难飞，是绝佳的伏击场。当初李牧大破匈奴，伏击点也在大同盆地的马邑附近。只是天不遂人愿，双方各自遗憾而归。但是，马邑的战略地位以及在历史上的知名度因为这一事件而闻名于世。(https://www.daowen.com)
话说回来，朔州是历史名城，它所发生的历史故事不只“马邑之谋”这一件事。历史上，匈奴、突厥、回纥、鲜卑、契丹、女真、蒙古等民族统治者南犯取晋，多先围守朔州，而后入雁门，直取晋阳。西汉韩王信于马邑叛汉降匈奴，大将周勃血洗马邑城；汉朝诱灭匈奴的“马邑之谋”；隋末刘武周于马邑起事斩太守；唐武德年间唐军与突厥的马邑争夺战；宋杨业在寰朔二州与契丹的激战中，在陈家谷失利被俘；明代俺答族的不时袭掠朔州；清代的农民熊六起义；等等，均发生在朔州之地。这些故事都能写出一本书来，在此仅以“马邑之谋”举例而已。
出了南门便进入古城区，古城区现已经过改造，不大的城区中有古城墙公园、东门书卷广场、筑城养马广场、雁鱼灯广场等多个旅游景点。崇福寺、尉迟敬德庙、文昌阁及基督教堂建筑周围掺杂着现代的楼堂馆所，街道两侧仿古的特色美食楼显得不伦不类。在我看来整个古城已经没有了古城的样子。旅游不仅长见识，也是很有趣味的，人们可以从各个角度来研读理解，广而泛的蜻蜓点水不如专注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我选择了朔州历史上大名鼎鼎，而且中华民族家喻户晓的门神的庙宇——尉迟敬德庙而去。
山西朔州古城文昌阁
门神，最早传说是能捉鬼的神荼、郁垒。在班固的《汉书·广川王传》中还记载了一位门神：广川王（刘去疾）的殿门上曾画有古勇士成庆的画像，短衣大裤长剑。到了唐代，门神的位置便被秦叔宝和尉迟恭所取代。
出生在朔州的唐朝名将尉迟恭是秦王李世民的大将，受到所有华人普遍尊崇的门神尉迟恭，与我的家乡宁夏有着极深的渊源，这与他怎样当上门神有关。宁夏泾源县有个地方叫老龙潭，它是泾河的源头，从这里流经陕、甘、宁3个省（自治区）、28个市县，蜿蜒530公里，于陕西高陵区汇入渭河，因此就有“泾渭分明”的说法，也就是“泾清渭浊”的出处。老龙潭不仅以湍湍清澈之态、百泉汇流之势而闻名，相传这里是《西游记》里魏征梦斩泾河龙王发生的地方。
相传，一天，唐太宗梦见一位大将军来向他求救。那位将军说：“我是东海的龙王，玉帝命令我到人间降雨，唉！我去迟了，以致河水干了，土地裂了，全国各地都闹旱灾，玉帝知道后大怒，判我死刑，明天午时由你的大臣魏征监斩。到时候，您如果能想办法让魏征不来，我就能活命。”太宗很同情龙王，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第二天一大早太宗就叫魏征来陪他下棋，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魏征实在太累了想打个盹儿，太宗一想：我坐在这里看着他不出去就行了，谁知他竟然在梦中喊了一声“斩”，一个龙头从天下掉了下来，掉在了泾源县的山里，那里就变成了老龙潭。这就是魏征梦斩泾河龙王的故事。
从此以后，龙王的冤魂每晚都来找太宗，抱怨他言而无信，日夜在宫外呼号讨命。太宗告知群臣，大将秦叔宝道：愿同尉迟恭戎装立门外以待。太宗答应了。那一夜果然无事。太宗因不忍二将辛苦，遂命巧手丹青，画二将真容，贴于门上。一位手执钢鞭，另一位手执铁锏。执鞭者是尉迟恭，执锏者是秦叔宝即秦琼。
朔州的名人不只有尉迟恭一人，朔州人杰地灵，英雄辈出，三国时期的张辽，是曹操手下的大将，威震逍遥津，当时“闻张辽大名，小儿夜不敢啼”。此外，据史料记载，历史上诸如赫赫有名的李广、霍去病、王昭君，诸如唱着《敕勒歌》的朔州敕勒部的斛律金、一门忠烈的杨家将，乃至大唐太宗李世民、大清的康熙大帝，当然还有数不胜数的英雄豪杰，都在马邑留下过他们的足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这代人特有的记忆——著名作家丁玲的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就产生在这块热土上。
朔州，自远古而来，这座古城升起在桑干河上。1946年夏天，著名的现代作家丁玲参加了晋察冀中央局组织的土改工作队，去桑干河两岸的怀来、涿鹿一带进行土改，获得了丰富的素材，后来她创作了长篇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具体地、真实地表现了20世纪40年代土改运动时期我国农村社会生活的复杂面貌。绵长的桑干河见证了土地上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延续和变革。小说以河命名，河因书而出名。我们从小对桑干河印象特别深，充满着好奇，向往着美好。因为桑干河在人们的记忆里成为一个永远不朽的文化符号。现在的年轻人恐怕不是太理解了。
在敬德庙对面广场的西边，有一个古刹也值得一转。它就是崇福禅寺。它由唐代大将军、朔州人鄂国公尉迟敬德奉旨建造，建于唐代麟德二年（665年）。到辽代，寺被改为林太师府衙，后又改为寺庙，取名林衙寺。金代熙宗年间，寺庙扩建，大兴土木。金代天德二年（1150年），金朝海陵王完颜亮题额“崇福禅寺”，此名沿用至今。
寺院坐北面南，规模宏大，南北长200米，东西宽117米，占地面积23400多平方米，五进院落，十座殿宇，布局严整，构造壮观，殿内塑像、壁画、琉璃脊饰、雕花门窗荟萃一堂，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古建艺术殿堂。
崇福寺门口有两个石狮，有山门、金刚殿、千佛阁、文殊堂、地藏堂、大雄宝殿、弥陀殿、观音殿等建筑，寺内的金代建筑、塑像、壁画保存完好，是一座历史价值较高的古代寺庙。
朔州，古马邑，是一座英雄的城市，这里是忠信之壤、贤武之乡。在这片传奇的土地上，处处流传着传奇的故事。不是谁能走马观花地就能了解它的。我只是以我的视角来展现我所看到的一点历史，有兴趣的朋友若能深入这块热土，必将有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