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武关（二）
2021年9月18日
万历年间，宁武关在全部用青砖包砌城墙的同时，还修建了东、西2座城门楼，在城北华盖山顶修筑了一座巍峨耸峙的护城墩，墩上筑有一座三层重楼，名为华盖楼。关城不仅与内长城相连，而且还在城北修筑了一条长约20公里的边墙。
从建城到逐年扩建、加固维修，逐步建设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坚固堡垒。明正德八年（1513年），蒙古骑兵从大同南下，进攻宁武关，企图由此进入晋中。守关官兵奋起抵抗，打败蒙古兵，保卫了晋中的安全。宁武关的创设、加固以及沿关防戍的修筑，将偏头、雁门、宁武三关连为一线，有效地加强了明朝北部边防，在相当时期内，保障了三晋人民的安全。
山西宁武关城楼
在城墙下面的公园内，立着一尊汉白玉雕像，身披战袍，手扶长剑，威武雄壮，俯视下方。基座下用红字写着一个伟大的名字——周遇吉。提起这位英雄，宁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明史·列传》第一百五十六说：“周遇吉，锦州卫人。少有勇力，好射生，后入行伍，战辄先登，积功至京营游击。京营将多勋戚中官子弟，见遇吉质鲁，意轻之。遇吉曰：‘公等皆纨绔子，岂足当大敌。何不于无事时练胆勇，为异日用，而徒糜廪禄为！’同辈咸目笑之。”
当我查阅史书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当你了解了此战的过程，你都会有断肠的感觉。他以赤胆忠心，悲壮的战绩报效国家，不但使他名留青史，也创造出一个英雄的城市——宁武关。
后世京剧《宁武关》又名《别母乱箭》《一门忠烈》予以传颂。不仅是京剧，昆曲、豫剧等很多曲目都有周遇吉死守宁武关的戏，影响非常大。对于周遇吉这个人物，原刻于他墓前的一副对联，很能代表后世人们对周遇吉的评价：生不与流寇共戴天，内无饷，外无援，血战沙场气壮山河寒逆胆；死当为厉鬼以杀贼，臣尽忠，子尽节，梅花岭上相逢应遇史公魂。
合上史书，感慨万分，我是一名游客，不是历史学家，也不能更不会评价历史人物的对错。周遇吉忠骨埋枯冢，李自成身没九宫山，他们是失败的英雄，留下许多悲壮的传奇让我们感慨叹息！留下一座残破的关城让我们凭吊追忆！
宁武关之战，我有个不解之处：总兵周遇吉在代州凭城固守，连战十余日，杀敌万余，积尸几乎与城墙平，宁武关战后闯王检前后死将士7万余人。虽然宁武防卫严密，有天险地利，周遇吉勇猛善战，且将士一心，但区区不满万人的武装怎能抵挡50万人数日之久？仔细研读之后发现火炮在此次宁武战役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我本军工出身，对武器装备颇有兴趣，为此查了一下专业资料，古代战争都属冷兵器战争，在攻城中，守城一方用滚木礌石等，攻城一方用云梯木槌等。即使有炮，也多属类似于投石机的石炮。到南宋末年，元攻襄阳的战役，火炮才首次出现在战场上，但仍未普及。而到明朝中后期，军中已配发了射程可达1000余米的火炮。万历年间，红夷铁炮从西方传入，长两丈余，重三千斤，《明史》中说，它“能洞裂石城，震数十里”。明末，这种炮在太原、宁武等战役中多有使用，李自成也缴获了一些。(https://www.daowen.com)
宁武战役中，周遇吉架炮于城上，四面射击，对农民军造成极大杀伤，炮伤万余人。而在火药使用完后，再无利器可凭，城破已是必然。更何况，农民军将缴获于明政府军的火炮搬到城前，向城里击发，轰塌了东门，守城的兵力本来就少，左右难支，顾此失彼，农民军乘势而入，宁武遂陷。
此战役以区区几千士兵能杀敌数万之众，与周遇吉精心备战有关。他上任后效仿汉大将军卫青的做法，淘汰老弱残兵，仅留壮勇之士，又修缮火炮弓矛，所以在战斗中火炮凶猛，致使农民军伤亡惨重。
抛过明王朝终将覆灭的历史大趋势不提，具体到此次战役中，我们可以说火炮成为胜负的决定性因素。而在此前，我国古代史上尚无先例。靳生禾、谢鸿喜在《李自成宁武关之战古战场考察报告》中说：“是役可以认为是我国历史上由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时代攻坚战的典型战例，在我国战争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宁武这座英雄之城，不仅在古代是战略要冲，在近现代战争中，也是战略要地。抗日战争时期，宁武为晋西北抗日根据地的一部分。1938年，日伪军1万余人分四路围攻晋西北根据地，并占领了宁武等七县城。八路军第一二〇采取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策略，首先击败其他各地的敌人，然后以主力在宁武外围活动，切断敌军归路，并以一部分紧逼宁武城。这时宁武之敌便在从阳方口南下敌人的接应下，弃城北窜，第一二〇师予以沉重打击，终于收复了宁武城。
在1940年的百团大战中，八路军第一二〇师曾以截断同蒲路北段交通为目的，以主力破击宁武至轩岗段，在宁武、忻州展开破击战，有力地打击了日本侵略军。现今山西南北交通大动脉同蒲铁路从宁武关穿过，又有公路通向四方。这里仍为晋北的交通要地。
观完宁武关，又导航平鲁大河堡，出北门因修路导航把车又导进阳方口古镇，发现正在重新修复的阳方口关楼，上悬挂有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的傅全有上将题写的“宁武关”牌匾。回想一下，城中宁武关城楼上东门洞外嵌有一石匾，上刻“含阳”二字，西门洞外也有一方石匾，上刻“凤仪”二字。只有洞旁立有一黑色文保石碑，上刻“宁武关”。整个一个楼上还真没有“宁武关”三字，这“宁武关”城楼到底在哪呢？
山西宁武关城楼
查阅了相关资料，城里的城楼不是宁武关关楼，而是建于明代的宁武城鼓楼；阳方口堡也不是宁武关楼，它是宁武关北的前沿阵地。那么真正的宁武关城楼到底在哪里呢？据记载，旧宁武关关楼建于明成化三年（1467年），位于今县城东部，可惜已毁于战火，无物可寻。久而久之，当地的许多人也错将这明代鼓楼当成了宁武关的关楼。
清《读史方舆纪要》中论述阳方口堡战略地位时说阳方口，东靠长方山，西傍恢河，为明嘉靖十八年（1539年）巡抚陈讲所筑，万历四年（1576年）增修。堡城周长1公里左右。阳方口有“山西镇中路第一冲口”之称。“大同有事，以重兵驻此，东可以卫雁门，西可以援偏关，北可以应云朔，盖地利得也。”注意，这和描述宁武关的战略地位是一样的。因为它是宁武关的前沿阵地，是宁武关防御的组成部分，它被攻破宁武关也会不保，所以现在把这里称为宁武关楼也不为过。
我认为，不必拘于宁武关到底是哪个形式，它是一种精神，长城的防御功能，不仅在于城墙的坚固，更在于守卫者的士气人心。古代的敌人只要打不下来，哪点都是宁武关；今天的游人到了宁武关，不管哪个楼，它都是宁武关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