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虞姬（1）

肠断乌啼夜啸风（2），虞兮幽恨对重瞳（3）。

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4）。

【注释】

（1）虞姬：秦末人，“虞”可能是姓，也可能是名，项羽的宠姬，项羽出征常把她带在军中。秦末出现众多反秦义军，后来楚（项羽）汉（刘邦）两支唱主角，项羽最终被刘邦打败。最后一仗，楚军被汉军围困在垓下（今安徽固镇县东北沱河南岸），夜间四面响起楚歌声（张良设计），军心动摇，斗志全无。项羽见势不妙，知道出战必败，于是置酒帐中，与虞姬对饮悲歌诀别：“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虞姬也以歌舞相和，接着便拔剑自刎。《史记·项羽本纪》张守节正义引陆贾《楚汉春秋》谓虞姬和歌：“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https://www.daowen.com)

（2）“肠断”句：乌啼，乌鸦夜啼。张继《枫桥夜泊》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夜啸风，夜风呼啸。乌啼、夜啸风，烘托项羽与虞姬诀别时的悲凉气氛。

（3）“虞兮”句：幽恨，深恨。重瞳（chóngtóng），代指项羽。传说项羽的眼中有双瞳。《史记·项羽本纪》结语：“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这句说虞姬怀着深深的遗恨与项羽相对诀别。

（4）“黥彭”二句：黥（qíng），黥布，即英布，六县（今安徽六安东北）人，曾因“坐法黥面”（犯法面上刺字），故又称黥布。先为项羽部将，后归刘邦，封淮南王，助刘邦击灭项羽于垓下。汉初，彭越、韩信相继遭刘邦所杀，因举兵反，战败逃往江南，被长沙王诱杀。彭，彭越，昌邑（今山东巨野东南）人，秦末聚众起兵，楚汉相争时投刘邦，从刘邦击灭项羽于垓下，封梁王。汉朝建立后，被告谋反，为刘邦所杀。醢（hǎi），古代的一种酷刑，把人剁成肉酱。饮剑，被剑砍杀，这里指虞姬用剑自刎。

【译文】

帐外乌啼幽咽，夜风悲泣，帐内虞姬肝肠寸裂，满怀深恨对着末路英雄项羽。夫妻慷慨悲歌诀别，虞美人拔剑自刎先赴黄泉。黥布叛主投敌、彭越错认主人，甘愿在后来被处极刑，哪里能像虞姬，死在自己的楚营中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