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调法”理论具体内涵
1.调气血,化痰瘀
笔者临床发现,病久则气血两伤,痰瘀随之而成,诸症丛生,治疗咳嗽应调和气血,贯穿始终,并将其运用在治疗CVA患者上。辨治中应当注重调畅气血,使得脉络通畅,痰瘀无以生成是治疗CVA的重要方式。《素问·举痛论》中认为百病皆生于气,《医源》曾言:“咳嗽之因,大要有三:一由气之滞而不宣;一由气之逆而不顺;一由气之虚而不固。”由此可见CVA与气息息相关。笔者结合古人观点及自身经验,认为气机不畅或气之动力不足是咳嗽变异性哮喘发生和发展的重要因素。《素问·调经论》中有提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笔者指出CVA的患者由于气机不畅,气不得载血,血不得运行,停滞而化瘀,而所谓“津液者,血之余也,行乎脉外”,故有“津血同源”之说,气机不畅亦使得津液难以运行,津久而停滞,痰浊随之而生,痰瘀两相搏结,进一步阻滞气机,气病进一步加重,则病情愈发缠绵难愈。
气血痰瘀在发病过程中彼此相关,互为因果,基于此理论,治疗CVA不能单单只治“痰”或只治“瘀”,而是应该理气活血,痰瘀同治,既需要调畅气血,也应该化痰瘀。因此在临床治疗患者时,笔者常常灵活运用杏仁、桔梗、旋覆花、款冬花等调理气机之品,配合桃仁等活血之物。杏仁具有苦降之性,长于降泄上逆之肺气,而旋覆花有“诸花皆升,旋覆独降”的特性,亦归肺经,桔梗辛散苦降,上升引经,为诸药之舟楫,三药合用既可宣散又可敛降,使得气机调畅顺达,同时达到宣通化痰之功。在此基础上加入桃仁、红花等活血行血,共达调畅气血之功,使得气血畅通,痰无以得化,瘀无以得生。若患者缠绵不愈,喘促尤甚,咯吐痰液,可加用葶苈子、冬瓜子以泻肺平喘,宣肺化痰。
2.调肺脾肾三脏
《黄帝内经》言:“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杂病源流犀烛》中也有记载:“盖肺不伤不咳,脾不伤不久咳,肾不伤火不炽咳不甚,其大较也。”由此可见,咳嗽经久不愈常常不能单从肺一脏入手,往往要多兼顾他脏。笔者认为治疗CVA由于长期病情发展迁延不愈,脏腑失调,除了肺气虚损,亦会导致脾肾功能失调。所以在治疗过程中,更重要的是调理肺脾肾三脏,正所谓“不扶其土,无以生金,不固其下,无以清上,法当固肾扶土为主”。以往有“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的说法,脾主运化,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失健运则不得水湿,水湿久蕴而成痰,痰湿蕴肺,肺失宣肃,咳嗽变异性哮喘则难以好转。此外,在临床观察患者时还发现岭南地区人们常常肺脾两虚明显。何梦瑶曾言:“岭南地卑土薄,土薄则阳气易泄,人居其地腠理汗出。”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及气候影响,岭南地区的人们多腠理疏松,肺卫不固,肺气虚损,又加上天气炎热,大家喜食生冷之物,易伤脾胃,久而久之出现脾肺两虚。肾为先天之本,主纳气,患者咳嗽缠绵不愈,脏腑逐渐虚损,肾虚则不得纳气,肺虚不得敛降。
在此基础上笔者常运用玉屏风散进行加减治疗,玉屏风散在治疗慢性呼吸系统疾病辨治中占有重要地位,研究发现玉屏风散加减运用对于治疗小儿慢性咳嗽肺脾两虚具有良好的疗效,并且能够改善患者体质,增强患者的免疫功能。玉屏风散中运用黄芪、白术以补肺脾二气,再佐以防风速达于表,顾护卫表。以玉屏风散为底方,加入党参、白术、炙甘草等,取四君子汤之意补气健脾,再加用附子、吴茱萸、淫羊藿、菟丝子等温补肾阳,诸药合用,共奏补肾培元、止咳平喘之功。三脏共调,肺气足则腠理密,卫表坚固,脾气足则运化有力,痰湿无以生,肾气足则得以纳气,金水相生。正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脏腑功能调顺,则疾病不易迁延不愈,反复发作。
3.三因制宜
中医注重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笔者认为,临证面对疾病要注重“三因制宜”,强调人与自然、社会及自身的和谐统一,疾病的发生发展和转归受多种因素的影响,比如季节、气候、个人体质等,所以治疗疾病可以考虑从人、从自然、从社会角度出发。
1)因地制宜(https://www.daowen.com)
岭南地区位于我国南端,地形复杂,降雨量丰富,河流充沛,同时,岭南处于亚热带地区,年平均气温较高,天气炎热,因此,岭南区域地理环境具有潮湿、湿热的特点,根据天人相应的理论,居住在岭南地区的人体质多夹湿,湿热相蒸又加上现代生活节奏快,体内湿气多从热化,痰热闭肺,肺失宣肃,发为反复的咳嗽。因此在治疗CVA时,常常运用五指毛桃、砂仁、党参等化湿理脾,调和脾胃功能。再加入黄芩、百部、丹参以清热泻火,以泻肺热。
笔者也十分注重道地药材的运用,在用药上多使用五指毛桃、岗梅根、白花蛇舌草等岭南药材。五指毛桃又称五爪龙,因其补虚益气,健脾祛湿的功效,又将其称作南芪、土黄芪,笔者认为五指毛桃补而不滞,在健脾益气,祛湿化浊上常有奇效。岗梅根性苦、甘、凉,具有清热解毒、生津止渴之功效,若患者在CVA的基础上出现咽喉肿痛,常加入10~15g岗梅根以清利咽喉。白花蛇舌草性微苦、甘、寒,具有清热解毒,利湿通淋的功效,《泉州本草》中记载,白花蛇舌草能治疗肺热喘促、咳逆胸闷。对于痰热闭肺所致的CVA,加入白花蛇舌草能清肺热,止咳喘,同时可治疗咽喉肿痛,减少患者咽部不适。
2)因时制宜
因时制宜,即重视CVA的病程病期以及重视气候季节对CVA的影响。
CVA的发病可分作急性加重期和稳定期,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有学者将咳嗽变异性哮喘分作5个证型,即急性加重期的寒邪侵肺、热邪蕴肺、肝火犯肺3个证型,以及平稳期的肺阴亏耗、肺气亏虚两个证型。笔者认为,若患者受风邪入侵,邪犯于肺,气道不利,肺气上逆出现反复的咳嗽,遇刺激性气味咳嗽加重,可见咽痒不适,甚则出现胸闷气促等,此时为急性加重期,应辨证论治予缓急止咳,宣肺化痰。若患者病情稳定,则处于稳定期,以调理肺脾肾三脏为主,使得肺脾肾三脏各司其职,肺通调水道,宣发肃降气机,脾运化水谷精微,肾纳摄肺吸入之气,蒸腾水液,使得气机调达,水液运化得到,痰湿无以生,外邪难以犯。
《素问·五常证大论》中说到:“必先岁气,无伐天和。”张介宾注道:“五运有纪,六气有序,四时有令,阴阳有节,皆岁气也,人气应之,以生长收藏,即天和也。”治病应该顺应自然气候,选方用药亦是如此,在不同的季节治疗CVA应调药适度。春夏之季,万物复苏,阳气升发,人体腠理疏松,此时阳气易外泄,因此要慎用温热辛散的药物如麻黄、细辛等,以避免发泄太过,耗伤阳气;秋冬之际,万物收藏,阴盛阳衰,人体腠理紧密,应慎用寒凉药物如石膏、黄连之品,以防过于寒凉,损伤阳气。适度调药,顺应自然,以达到“不伐天和,又防其太过,所以体天地之大德也”的目的。
3)因人制宜
“人之生也,有刚有柔,有阴有阳”,每个人的先天体质不同,临证中笔者尤为注重辨别患者的症状、体征、舌脉征象等综合辨证其体质,注意个体差异和阴阳偏向,以达到精准用药的效果,若是体质不同,用药也应有所不同。若患者较为肥胖,舌脉象显示一派痰湿困阻之象,据“肥人多痰湿”的原则,应注重调理脾胃,运化体内痰湿。再者,CVA的患者症状表现不同,用药也应有所偏颇。若患者除了反复咳嗽的症状,还出现了咽喉不适,若肿痛则加岗梅根、薄荷等清利咽喉,若自觉喉间有物梗阻,则加半夏、厚朴理气化痰,以消无形之痰。CVA发病患者群体广泛,既可见于成人,也可见于幼儿。若是幼儿发病,其脏腑娇嫩,用药更需谨慎,不可用过于寒凉或过于辛散温补之品,也要慎用有毒之品,以防幼儿无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