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见过吗？

二叔走了，走得很不安详。在他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我和堂弟这些陪在他身边的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作“上气不接下气”和“溺水的鱼”。

二叔患的是“老慢支”，又称“气管炎”。在农村，稍微上一些年纪的人都对这个病不陌生，因为附近几乎每个村子都有几个老人患的是这个病。听长辈们说，二叔年轻的时候身体很好。然而，那一年正打稻场，突然就起了乌云，眼看就要下起暴雨，二叔赶紧抢收场上的稻子。可还没收完，一场暴雨就劈里啪啦拍了下来，把二叔浇了个透心凉。二叔回家之后就感冒了一场，迁延了不少日子，最后虽然好了，但总还是咳嗽。仗着身体壮实，他也没去看医生，最后就此落下了病根。开始是咳嗽，后来是气喘。等到他去医院检查，已经发展成了“老慢支”。

再后来，我就经常看见二叔随身带着小药瓶。喘得狠了，他就往嘴里塞片药。然而这并没有阻止他的病情转向更坏的结果，后来我在外地偶尔听父亲说起，二叔的病情更重了，转成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喘得越来越厉害，出的气多，入的气少”。(https://www.daowen.com)

二叔病危的时候，我和几个堂兄弟、堂姊妹都被叫回了家——一是照顾，二是送二叔最后一程。彼时的二叔已经水肿得不成样子，他张着嘴，快速喘着气，却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那口气怎么也吸不进去。二叔难受的样子，让我走神想起了溺水的鱼，都是张大了嘴急剧呼吸，却感受不到一丝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