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问题起源于此在的无规定的前理解——存在问题与存在理解
必须提出存在问题。这里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盲目地和随意地抛出这个问题:存在是什么?至于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我们也不应该毫无方向地和随意地加以猜测。这个问题必须获得提出,就是说,要把它作为我们的探索所需的问题阐发出来。这个问题应该着意于探索性的研究而得到探询。“提出存在问题”所指的就是:把它作为问题加以厘定,通过此一厘定,获得关于存在者之存在这一问题的更为可靠的视野(问题视野),并由此而预先勾画出那旨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探索的途径与步骤,预先勾画出那蕴涵着问题之答案和对答案之确证的东西。
存在问题所追问的是存在。存在指的是什么呢?对此的形式上的回答是:存在指的是如此如此。问题寻求着一个答案,这个答案规定着在问题中以某种方式已然既有的东西。问题是一个所谓的格义问题(Bestimmungsfrage)。我们所追问的不是:在根本上是否有着像一般存在这样的东西,毋宁说,我们所探询的是:存在问题所意指的是什么,在它的名义下,即在“存在”的名义下,我们作何理解。当我们针对存在的意义如此地发问时,存在,这有待规定者就以某种方式已然被我们理解了,而这里的“以某种方式”指的就是在一种完全无规定的前理解的意义上,而这种无规定性特征可以以现象学方式得到领会。我们(“某人”)不知道“存在”所指的是什么,然而在某种意义上,“存在”这一表达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可理解的。至于这一理解是从什么源头进入个人的,这个来源是不是流传下来的理论和意见,它是在明白的习得(Aneignung)中被赢得的呢还是简单地被继承下来的,是否存在着对这一进入及其来源的知晓,所有这些在一开始都是无关宏旨的。存在着一种对于“存在”这一表述的理解,虽然这种理解几近于单纯字面上的理解。(https://www.daowen.com)
我们所探询的是对于“存在”这一表述的无规定的前理解之根据。“存在”指的是什么?不管怎样,这一无方向的和模糊的前理解毕竟还是一种理解。在这一理解自身之中似乎就蕴涵着追问的可能性,正是源自此一理解,才产生了在“为尚未理解的东西寻求一种有实事基础的呈示”这个意义上的发问(Fragestllung),更确切地讲,从上述理解出发,我们立即就可以领会这一明确的发问的意义。此一发问本身似乎还是不确定的。我们一直在如此广泛地使用着这个作为无规定的含义和概念的“存在”,以致我们完全不知晓我们是在无规定的含义上使用着“存在”。而当我们对“存在‘是’什么”这个问题加以厘定时,情况也是如此。那属于“存在”的东西“是(存在)”什么?我们总是已经亲历于一种对“是(存在)”的理解之中,但却不能确切地说出,这个“是(存在)”原本所意味的是什么。这样我们就指明了:人们从来就已经具有对于“存在”的理解与某种关于“存在”的概念。至于事实为什么会是如此,以及如何去切当地理解这一事实,对此我们将在以后加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