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4)
在这种更多的东西中,圣经同样是无谬误的——这只是一种假设。
难道不是吗?不然,究竟是什么呢?是不容反驳的真理。不容反驳?它如此经常地受到反驳!现在仍受到如此多人的反驳!如此多的人,包括基督徒和想成为基督徒的人。当然,不是维滕堡-路德宗的基督徒,当然,不是加劳[5]恩准的基督徒;但却是基督徒,甚至是路德宗的基督徒;是得到上帝恩典的基督徒。
可是,加劳和葛茨也有道理呀!葛茨至少提出一种中肯的两难选择。“要么”,他说,“这更多的东西是上帝默示、至少认可的,要么不是。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它便如本质的东西那样,是无谬误的。如果人们设定的是后一种情况,前一种情况便也丧失其可信性了”。
假设这一两难选择是正确的,那么,如果我不设定更多的东西(Mehrere),而是设定另外任何一个似乎为同一个双重谓词所指的主词,也必然可以成立。譬如说:“道德上的恶要么是因上帝形成的,至少是他认可的,要么不是。如果前者成立,那么,这恶同样是神性的——同样如善那样善。如果人们选择后者,那么,我们便真的不可能知道,上帝是否创造和认可了善。因为,没有善,恶便不成其为恶,没有恶,善也不成其为善”。
【450】我的读者会怎么想?我们要保留这两种两难选择,抑或两者全都不要?我决定采取后一种态度。因为,人性的添加成分(die menschliche Zusätze)要靠上帝的灵感(Inspiration)才可能形成,假若上帝在其灵感中对待人性的添加成分的态度与他在创世时对待道德上的恶没有两样,该怎么办?在某种奇迹发生之后,假若上帝让这些奇迹所造成的东西遵循其自然进程,又该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再可能如此精确地划清人性的添加成分与启示真理的界线,又有何妨?因为,道德上的恶与道德上的善之间的分野,同样是不可确定的。我们因此就完全没有善恶感了么?启示真理因此就与人性的添加成分没有区别了么?启示真理难道就没有内在特征了吗?在启示真理身上和之中,除了与如此多的丑相共有的历史真理(die historische Wahrheit)以外,其直接的神性本原难道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可见,对牧师先生的推断,我可以就这一点以及其他几点表示异议。不过,他不仅通过推断,还以譬喻和圣经引文来论证。(https://www.daowen.com)
圣经引文想必是不可反驳的了?果真如此就太好了!我多么想忘记这永恒的怪圈哟:一本书的无谬误性由同一本书的某一段话来证明,这段话的无谬误性由这同一本书来证明!这些圣经引文也绝少是不可反驳的,以致我不能不想,牧师先生恰恰只为我选用了最容易令人生疑的引文,以便将最恰当有力的引文省下来,用于更有利的时机。
当基督谈到圣经时说,圣经证明他(sie zeuge von ihm);难道基督他以此要表达的意思是:圣经只证明他?圣经各书的同质性(Homogenität)——不管就其内容还是就其所受的默示而言——怎样蕴含在这句话当中呢?即便圣经所默示的,只是其中突出地表现为上帝或者先知的明确话语的东西,圣经就不能同样充分地证明基督了吗?【451】
还有保罗的πασα γ
αφη(全部书信)[6]!我无须提醒牧师先生,在他继续如此理直气壮地使用这段引文[7]之前,他必须为了确切解释它而去求教谁。另一种结构赋予保罗的话以另一种含义;像最流行的路德宗教义学(Lutherschen Dogmatiken)所认可的结构一样,这种结构同样在语法和语境上协调一致,同样获得众多新老神学家们的支持;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原来的结构?路德本人在翻译中不仅遵循前者,也遵循后者。他没有看到καὶ(并且、和)这个词;糟糕的是,通过这种变化——保留或者删去这个“并且”,整个神学的认识原则(principio cognoscendi)的主要部分将变得极为不确定。
最后,让我们谈谈“确切的预言”[8]!从哪里可以证明,预言也被理解为一切历史的言词(alle historischen Worte)?究竟从何可以证明?历史性之言是预言之Vehiculum(载体)。一种载体不应、也不必具有药物本性所具有的力量。对这一观念,牧师先生有什么可挑剔的呢?这不是他的观念,不是维滕堡派的观念,这我知道。可是,既然通过两家期刊让德国了解的只是这一点,牧师先生为什么不使自己和我都少点麻烦?我整个一段话完全不符合维滕堡正统派教科书的尺寸,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一次说明这一点?我承认,可我乐于为之!——我本来也可以同样如此直截了当地回答的。【4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