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汉堡的葛茨牧师先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驳汉堡的葛茨牧师先生

纸——我坐下来开始在上面书写的纸,不论写了多少张——对于我都是相当艰难的,因为,我几乎不知道我为了谁写。我只知道我反对谁;而且,我很少希望这纸可能是为了它所反对的人的,所以,我几乎不敢将这种希望变成愿望。

这里涉及到一段话,我自己明白,这是我经深思熟虑而又心怀好意写出来的;现在,汉堡的葛茨牧师先生想起了这段话,并交给两家不同的反对派的期刊发表,它们乐于将我抵毁为反对基督宗教的人。

我不愿在这里重复我写的这段话的原文;而且,由于我想稍微改动其中据称我像纯然公理那样写进去的个别句子的顺序,就更加不愿重复它了。也许,只要经过这一小小改动,我的对手便可以更容易地理解我的意思,尤其当他发现,他提出的异议反而帮助我更清楚地解释我的意见。也许,只要经过这一小小改动,我的命题便会面目全非。谁不知道,公理是其字面只可作得体理解的命题,以便不致对其真理产生怀疑呢?

刚一开始,牧师先生就惊诧不已,我居然对迄今为止否定和卫护基督宗教的言论毫无兴致。他愣住了;但是,只要我能够推动他正确看待使他如此畏缩不前的事情,他就会心安,可望继续前行了。【445】

倘若我想做假,我便会自我表白说,我未得到实现的期待的全部罪过在于否定宗教。这类否定宗教的言论完全是错误的,无一例外地偏离正途——对此牧师先生将会乐于向我表示首肯。但我却说:“有怎样的进攻,便有怎样的防卫。对于有人不愿从另一个方面和以较好的武器攻击自己的美好事业,一个神学家能做些什么呢?如果有人由上而下包围要塞,人们便会想到从上面防守”。如果我这么说,会怎样呢?然而,我鄙夷一切遁词,鄙夷一切哪怕近似于遁词的东西。我曾说过,我现在重申:即便从其自身方面看,那些写下迄今为止所发表的为基督宗教辩护的文章的人,并没有利用所有的学问,也没有怀着任何对真理的爱,遑论基督宗教的重要性和尊严所要求的极其严肃的态度;没有,根本没有!

当然,我的这个一般性见解来自归纳——一种以我的个人质素可能做到的完整而经仔细斟酌的归纳。[2](https://www.daowen.com)

“好,那就请把这归纳摆出来,让我们亲眼看看吧!”我的对手以一种似乎胜券在握的得意口吻喊道。

亲爱的牧师先生,我非常希望,这一非分要求并不是真正向我提出的。这实实在在是讲道者的苛求;您很清楚人们会如何对付这种苛求:同样提出苛求。如果我说,水银放在火上便会消散,为了让不同意这一论断之普遍性的人满意,我便必须将整个大自然的所有水银集中起来,让它在这人眼前消散吗?我想,在做到这件事以前,我只须对他说:“仁兄,我能放到火上去的水银都消散了。如果你见过不消散的水银,就请拿来让我也见识见识;你会为此让人不胜感激的。”【446】只是自本世纪以来为维护基督宗教真理所写的文章也不计其数,大大小小、长长短短,要将它们搜罗起来集于一炉,是多么无理的要求!倘若牧师先生当真如此要求,倘若他不仅要以此来嘲弄我,不仅要从我的窘境取乐:我要么收回自己的论断,要么投入无休止的工作,那么,好了,就请他做一件小事来证明他的要求。这件小事只需要他说一句话就成。

这就是:请牧师先生只向我举出我应首先用以搞我的消散实验的文章;他只须向我举出;我在准备着。如果这是我所熟悉的,我就不必害怕了。如果这是我所不知道的,我的实验就失败了——那就更好。为获得巨大教益,我宁愿出一点儿丑。

只有一点我必须讲定。牧师先生绝不可造成一种印象,似乎怀疑一件事情的某些证据的人怀疑这件事情本身,极不显眼的伸一伸指头,就是谋杀。如果近几年来有人要提高次要证据,使之达到它们绝对不可能有的确定性和明证性,我又有什么办法?所有老一代神学家们将整个事情万无一失地保持在一个较小范围之内,如果有人不愿将整个事情再留在那里,我又有什么办法?莫非牧师先生不太熟悉教义史,对这些变化一无所知?他——尤其是他——怎么会公开声明反对一个只是对这些变化表示不满的人呢?牧师先生原来并非神学更新的朋友。为什么他要提防我触动它呢?难道因为我没有时时处处使用他所熟悉的学院式神学语言表述自己的见解?我是神学爱好者,而并非神学家。我并未宣誓必须遵从某一体系。我没有任何义务用不同于我自己的语言的另一种语言讲话。我为所有那些不幸不能如此言说自己的诚实人感到伤心。但是,这些诚实人万万不可用将他们自己系在槽边的绳索来套住另一些诚实人呵。否则,我的伤心就到此中止,我只可能蔑视他们了。【447】

这就是在这条道路的起点首先向牧师先生发出的一通丑话。现在来谈我写的这一段话本身。如前所说,我看到,为使我的话免受牧师先生曲解,我不得不稍微改动原有的顺序,但仍用原话,并保留其全部内容。我们思想的逻辑顺序并非一定是我们藉以将之传达给他人的顺序。对手为使其进攻合理,必须首先探求我们思想的逻辑顺序。所以,牧师先生本应从我的诸命题的第三个命题开始,谨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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