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国际关系、国际法两个学科之间的联系十分密切，一方面，国际法作为国际关系的一种表现形式，是国际关系在规范层面的折射；另一方面，国际法也是某种国际交流方式的延续，反映了国际关系对秩序、稳定和可预见性的需求。冷战结束时，两者的学科研究已经分离了近半个世纪，但学科自身发展的需要以及世界经济政治形势的变化，给了它们重新联结的机会。尽管两个学科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跨学科研究障碍重重，但合作的潜力和前景仍然令人鼓舞。

中国的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落后于西方同行。事实上，因为中国的科研教育体系对学科划分过细，国际关系学科与国际法学科之间的密切关系长期以来被人忽视。到20世纪末，偶有中国学者作出尝试，但基本没有引起学界注意。直至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在西方国际关系与国际法的跨学科研究如火如荼的情势下，少量中国学者开始注意到国际关系理论与国际法学之间的紧密联系，并努力推动两个学科的交叉研究工作。这些工作包括：强调两个学科研究联结的必要性与重要意义；致力于两个学科的体系对接与原理性研究，试图贯通各自的理论体系；互相吸收对方学科的研究方法，或者借鉴对方学科的概念与知识，促进交叉问题的研究发展。无疑，这一时期，在中国从事这种跨学科研究的工作是困难的，致力于此的学者之间交流机会寥寥，他们不仅要应对两个学科不同话语体系带来的挑战，还要承受本学科大部分学者的不理解或漠视，后者常常因为未意识到跨学科研究的必要性、必然性而认为这是一件没有价值的工作。幸运的是，时移世迁，这种跨学科研究终于取得了一定进展，少部分学者在21世纪最初十年孜孜不倦的研究工作与研究成果，逐渐让更多的中国学者发现了投身跨学科研究的价值与意义。(https://www.daowen.com)

彰往知来，是推进跨学科研究的重要工作。实际上，对于中国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跨学科研究工作，笔者在十几年前即已撰文作了总结与回顾。^[3]其中，有一篇回顾文章虽以英文形式发表，但由于刊载杂志是国内外出版机构合办，在英文期刊界未得到充分关注，影响力相对有限。^[4]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随着致力于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中国学者日益增多，研究成果不断涌现，研究内容持续深化，跨学科研究逐渐成为一种更普遍被人接受的意识与方法论。2017年，笔者主持出版了《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探索与展望》一书^[5]，对中国与西方的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各方面问题进行了综合分析与深度探讨，包括：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质疑、障碍与前景；中外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回顾、存在问题以及展望；国际关系理论对于国际法研究的意义与贡献、国际法学对于国际关系研究的意义与贡献；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可持续发展与学科建设。可以说，该书对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进行了具有学科建设意义的、相对系统可行的理论方法探讨。当然，这本书的撰写与出版也过去了若干年，这一期间国内跨学科研究也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因此我们仍然需要一篇回顾展望性质的论文，与学术同行一起梳理、总结二十几年来中国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面貌、特征与趋势，以期更好地实现这个问题领域的交流互动。怀着这样的目的，本文将回顾二十几年来中国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起步、障碍以及成就，分析跨学科研究关注的主要问题，并从学科建设角度分析跨学科研究可持续发展的必要措施。需要注意的是，本文主要着眼于介绍中国的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的历史与现状，必然是在分析总结过往的同类性质的论文与著作的基础上加以更新，而不是简单的“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