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进国际关系与国际法两个学科之间教学上的互动

由于学科分类的过分细化，长期以来中国的国际法与国际关系教学彼此隔离：国际关系专业的教学体系缺乏国际法课程设置，导致一些国际关系学者的国际法知识处于贫乏状态，在相关研究中时常出现“法盲式”错误；同样，国际法专业也少有国际关系课程设置，让中国众多国际法学者偏重于“静止”的文本探讨，沉迷于国际法律条款的文字分析，做得更多的是一种脱离现实世界的乌托邦式学问。实际上，妨碍跨学科对话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国际关系与国际法两个学科知识与方法的隔离，由此导致很多学者对跨学科研究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敬而远之”或“隔岸观火”。

因此，无论是出于国际关系或国际法专业求学者必备知识的考虑，还是促进国际关系与国际法跨学科研究之需要，我们都必须改革两个学科的教学体系。不仅要在形式上满足求学者对跨学科知识与方法的需求，更要从实质上让求学者领会掌握对方学科知识与方法的必要性，乃至培养他们跨学科研究的自觉意识。从实践来看，作为国际法教学科研重镇之一的厦门大学法学院，一直在尝试这种课程改革。从2004年开始，厦门大学法学院在国际法学硕士生课程中增设了“国际法的法理学”与“国际关系研究”两门课程。前者侧重于从国际关系理论来论述国际法本身的法理问题，后者侧重于从国际关系实践来论述国际法的发展以及当前面临的问题。开设并长期坚持这两门课程的效果也逐渐显现：一方面，提起学生学习国际法的兴趣，从国际关系角度讲述国际法问题，成功地让“静止”的国际法变得“生动”起来；另一方面，让学生看到了跨学科研究的必要性与潜力，相继有一些学生在硕士论文或博士论文选题中选择了国际关系与国际法的跨学科命题，并开始运用国际关系理论与方法去分析国际法问题。此外，这两门课程的教学也对本校国际关系专业或其他相关专业开放，吸引了一些学生选修，从另一侧面达到了不同学科之间教学互通之目的。(https://www.daowen.com)

厦门大学法学院国际法学硕士点的教学革新经验是值得推广的，只要中国各大院校能够在国际关系专业、国际法专业中竞相引入外专业课程，^[51]并定期组织包括国际法与国际关系学科之间学生互派交流、跨学科暑期学校、跨学科知识与方法普及性讲座等活动，学科过细划分之弊病以及两个学科“老死不相往来”之状态就能够得到改善。只有扭转这种状况，跨学科研究才能拥有“群众基础”与浓厚氛围，从而推动自身的可持续发展。

最近，中国的一些国际法学者，试图通过公益讲座的方式，在本学科研究者与求学者中推动跨学科知识与方法的传播，这也可以被视为教育方式的改革尝试。在他们的探索实践中，跨学科知识与方法的传播不仅仅局限于国际法与国际关系的学科交叉，而是国际法与包括国际关系理论在内更多学科的交叉研究。例如，吉林大学法学院何志鹏教授团队组织各个院校的代表性国际法学者，在2022年6月至11月，推出“‘联合国际法园’公益讲座系列一：理论与方法”。^[52]本系列讲座安排了21场，主题包括：国际法与国际关系理论、国际法与法哲学、国际法与历史、国际法与意识形态、国际法与中国外交、国际法与社会科学、国际法与经济分析、国际法与计量分析、国际法与社会学、国际法与辩证法、国际法与科学技术，等等。显然，这种传播跨学科知识与方法的公益讲座计划，将进一步推动国际法的跨学科研究，使得中国的国际法与包括国际关系理论在内更多学科的交叉研究再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