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组织的加强

二、 军事组织的加强

(一)中共中央军事部(军事委员会)

1925年8月,中共中央派驻苏联红军学校学习军事的一批学生已4年届满毕业,由中共旅莫地方执行委员会书记王一飞带队,离莫斯科回国,成员有:聂荣臻、叶挺、熊雄、颜昌颐、张善铭、杨善集、范易、李林、纪德福等26人。这批毕业留学生集中在上海,等候分配,过了一个星期后,陈独秀代表党中央宣布了他们的分配去向:聂荣臻、叶挺、熊雄、张善铭、杨善集、纪德福等12人到广东,主要是加强黄埔军校的工作;李林、范易等9人到河南;另有2人到北京,帮助冯玉祥国民军开展工作;王一飞、颜昌颐等3人留在上海党中央,负责筹建中共中央军委的工作,王一飞任负责的委员,颜昌颐任技术书记。

可是,王一飞参加筹建军委工作不过10天,因中共上海区委书记尹宽患肺结核病,无法继续工作,中共中央决定暂指派王一飞为上海区委代理书记职,暂停其军委工作。直到12月,中共中央委派罗亦农任中共上海区委书记,王一飞又复原职,专心致力于负责筹建中共军委工作,参加军委筹建人员共有10余人。

根据共产国际的决定,1925年10月,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扩大执行委员会,首次提出中央委员会之下必须设立军事委员会(亦称军事部),负责组织和领导军事工作。

11月,设立中共广东区委军事委员会,周恩来兼任书记(后为熊雄、杨殷),委员有李富春、徐成章、聂荣臻、熊雄等。这是中国共产党最早建立的军事机构。

事实上,大约在11月间,中共中央在上海已成立了军事委员会(军事部),张国焘兼主任,成员有王一飞、任弼时。颜昌颐任技术书记。军事委员会下设3个分会:北京分会,主任李大钊;广州分会,主任谭平山;河南分会,主任王若飞。(25)在军事委员会里,还有两名行政工作人员。聂荣臻回忆说:“这是我们党中央最早的军委。因为当时广东区委已成立了军事部,我们的党员从事军事工作的越来越多,中央需要有个专门机构掌握这方面的情况,再加上王一飞同志建议成立军委,陈独秀接受了这个意见。”那时的军委,“是一种组织工作性质的机构,并不是一级领导机构”(26)。所以说,此时的军委的功能还很不完善,只是做了些技术性工作,不指挥军队,只进行组织和联络工作。

历史文献看,中共中央的军事组织名称开始是混用的,有的称“军事部”,有的称“军事委员会”。12月12日,中共中央发出《通告第六十八号》,对军委名称作过一次正式更正,指出十月中共中央扩大执行委员会《组织问题议决案》中提到的“军事运动委员会”,是个“印刷错误”,应改为“军事部”。(27)

军事部的原始材料不多。庆幸的是,中共中央档案馆李玲研究员在上世纪90年代初发表《中共早期军事组织及其会议》一文,提供了军事部的一些相关资料。据档案材料记载,从1925年11月23日至1926年1月3日,军事部在上海共开过9次会议,出席会议的有:中央军事部成员张国焘、王一飞、任弼时和颜昌颐,北京、上海、广东、河南等地的特派员,以及共产国际工作人员。这9次会议的内容,综合来看,主要是听取军事部的工作报告和各地军事工作报告,着重研究当前的军事政治形势,决定成立各地方军事委员会,向沈阳、张家口、西安、汉口、济南和上海增补军事特派员,布置各地军委和特派员的工作任务。会议决定若干事项,如“尽快开办培训军事部工作人员的训练班”,“抽调王一飞和颜昌颐去训练班讲课”;“颜昌颐和王一飞讲:中国军队的组织”;“王一飞讲:巷战策略”,“张国焘讲:军队中的政治工作方法”;“会上再次提出解除王一飞的主要的党内工作,使其专心致力于军事工作”,“以中央委员会的名义打电报给北京,速派罗亦农来代替王一飞”,“中央认为在国民军里着手建立共产党支部是必要的”,在张国焘最近要去广州参加国民党二大期间,“会议指定由王一飞代理张国焘的职务”,等等。(28)

中共中央于12月在上海召开会议,着重讨论和研究党的军事工作。会议通过了《关于军事工作报告的决议》(后又修改为《军事工作决议(草案)》),提出当前开展军事工作的具体计划和要求,内容包括:(1)广东方面,通过黄埔军校政治部加强国民革命军的政治工作,加强青年士兵联合会的工作,使之成为政治部的统一机关。(2)北方国民军中的工作,主要是通过军事部扩大党对部队政治工作的影响,尽力在合法范围内广泛开展政治工作。军事部委派各地的军事委员会和特派员要研究在国民军中成立党支部的问题。(3)在反动军阀军队中的工作,主要是对敌军进行瓦解工作,同时在下级官兵中间进行宣传,使其转到国民军方面来,并尽力建立由具有革命思想的下级官兵组织的党支部。同时强调成立工人战斗队。《关于军事工作决议》的主要内容有:(1)提出了军事工作在党的工作中的重要性,指出军事工作是党完成政治任务不可缺少的一环。党的军事工作是武装工人和农民群众,并促使国民革命军的建立。(2)指出革命阶级在革命前后及革命过程中均要进行军事工作。军事工作在长时期内应是系统的工作。这项工作的进行必须密切联系党的整个政治工作。(3)由于革命形势的发展,应成立军事部,由该部承担系统的军事工作。(4)提出当前的军事工作纲领应当是:一是对军队、乡团、民团、商团、土匪组织等进行调查研究;二是在南方广州政府和北方国民军中积极进行工作,促使国民革命军的成立;三是军事部应特别重视在广东省的工作,同时在全国其他地方也应该成立秘密的军事组织,对工农进行初步的军事训练;四是应大力开展青年士兵联合会的组织,在其他有条件的地方应发展类似的组织;五是在反动军队中秘密进行宣传和组织工作。(5)党中央下设军事部,军事部下设特派员,军事部内设组织和情报两个部门。(6)派党团员和非党工农进入军事学校学习,要特别注意黄埔军校和广东农民运动讲习所。在党和工会的学校里,应把讲授一般军事知识列入教学计划。(29)

军事部的组织机构规定:(1)中央军事部由3人组成(必是中央委员);(2)军事部执行中央的指示,并定期向中央报告自己的工作;(3)在一些大的省会和地点,军事部认为必要时,可设军事部特派员;(4)特派员全面服从军事部的领导;(5)军事部的技术部门分组织和情报两部分。军事部的任务包括:(1)组织和领导军事工作,并向中央提供有关军事问题的情报;(2)武装起义时,军事部则变为武装起义的司令部,领导斗争;(3)军事部协调和指挥部队和工农中间的一切军事工作(在地方上通过特派员),以便在举行起义时全面相互配合行动;(4)监督同我党合作的各军阀之间的武装分配;(5)军事部对在个别军阀军队中进行军事工作的共产党员进行个人登记,并负责他们的分配工作;(6)选拔忠于革命事业的工人和学生到受党影响的军校和军阀的学校学习,借以培养新的军事工作干部;(7)军事部制定武装起义计划,预先拟定关于军事斗争的策略、巷战、武器使用等指导性文件;(8)为了协调工作和指导军事工作干部,军事部在必要时可召开特别会议——全国的或省市的军事工作干部会议。

中央军事部成立后,在最重要的城市设立了由中央军事部统一领导的全权代表和地方军事委员会。军事部在北京、上海、广东、河南、沈阳、张家口、西安、汉口、济南等地都设有特派员,任务是传达中央和军事部的指示,帮助各地解决实际困难,向上反映情况。

为了培养军事部工作人员,1925年12月上旬,党在上海开办训练班,讲授《军事部工作人员的职责》、《中国军队的组织》、《目前军队的状况》、《外国军队情况介绍》、《巷战策略》、《通讯联络》、《招兵方式》和《军队中的政治工作方法》等课程,王一飞、颜昌颐、张国焘等担任讲课。训练班为期1个月左右,毕业学员共11人,毕业后分派到各地工作,其中奉天2人、山东2人、汉口2人、西安1人,留在上海3人,到军事部1人。

中央军事部成立后,苏俄和共产国际不断给予指导和帮助,1926年1月,苏联驻华南军事顾问团向中共中央提出:“现在中国共产党的基本任务是争取群众,我们不能让国民革命军脱离我们的影响轨道。”“对共产党人在军队中的工作问题不应有任何怀疑。”要“积蓄力量和巩固我们在军队中的影响”。中共目前的军事工作方式方法应包括下列几点:(1)共产党人的整个工作由中央军事部领导,该部也主管组建工农武装工作;(2)共产党人要进入相应的国民党军队组织,施加自己的影响;(3)共产党人积极参加部队中的各种社会组织,并把它们的工作置于自己的影响之下;(4)部队中的共产党支部不公开,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工作。(30)

1926年2月下旬,中共中央召开北京特别会议,提出最近将来党在全国政治上的第一个责任,是从各方面准备广东政府的北伐。此时的军委组织很不健全,面对新的形势,党中央十分重视军事机构的建设,为加强党对军事工作的领导,强调“中共中央应建立一强有力的军委,尤其在北方更感觉有特殊的必要”。之所以强调“应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军委”,是因为中央军委成立后,各项工作并未能真正开展,实际上还是一个空架子。军事部的组织也很不健全,既缺乏设备又缺少军事人才,正如张国焘所说的,“军事部等于一个空职,只有两个年轻同志,在那里做些报纸上搜集军事情报的屑碎工作”(31)

军事部从1926年1月开始工作,到1927年5月的一年多时间里,主要进行了如下工作:(1)在中国最重要的地点建立了地方军事委员会或设立了军事部特派员。(2)组建战斗队、农民自卫军和在反动军阀军队及国民政府军队中做日常工作。(3)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援助北伐上,主要是散发传单和呼吁书,分化瓦解旧军队的官兵,扰乱敌人后方等。(4)在上海、广州、武汉、长沙等大城市,组建工人纠察队;在广东、湖南、河南等省,组建农民自卫军。(5)从1926年12月起,着手在国民革命军部队中组建党支部。但军事部工作也存在不少缺点,主要是:(1)“无论是中共中央还是我们共产国际执委会代表,都对党的军事工作重视不够”。(2)“缺少训练有素的和高水平的中国军事工作人员”。(3)中央和地方“常常试图把军事工作人员调去从事一般党的工作”。(4)“中央军事部的人员组成薄弱,经常只有一名成员”。(5)工人纠察队和农民游击队缺乏武器弹药。(32)

到1926年7月,中共中央召开第三次扩大执行委员会,才给予军事工作以更大的注意。从此以后,中共中央军事部在工作安排上,比较细致周全,提出许多军事工作计划和要求,表明军事工作已经提到了党的议事日程。但这时的军事工作重点,不是去组织和发展党直接指挥的武装力量,而主要是做国民革命军和国民军的工作。

1926年9月上旬,周恩来接替张国焘任中央军事部部长。是时,北伐江西战场吃紧,军事部秘书王一飞以中央军事特派员的身份赶赴江西前线视察工作,了解敌我双方的军事态势,以及加强军队政治工作。党中央还委托王一飞与苏联军事总顾问加伦进行联系,协调工作,交流情况,商议打倒孙传芳的军事战略。

由于军事部的工作尚不够开展,9月24日,中共中央发出《通告钟字第二十号》,对于军事组织系统及其党的关系作出决定:(1)军委主任应由该地党委员会之一委员任之,并参加党主席团会议,俾知全党生活。(2)军事特派员应与党书记发生密切关系,并商量工作,且应用他种名义(如组织部员)参加党主席团会议。(3)关于军队中党员组织,不仅在国民革命军中不发展党的组织,不便有党支部,对于其他军队,甚至反动军队或土匪中,亦不能,且不必有党的支部组织。(4)军队中同志的组织,应为纯粹按照军事系统的组织,如特派员干部小组等,直接归军委或中央军部管辖。(5)决定同志做军事工作,应由党决定,并移交军委管理,然后再由军委分配其工作,等等。(33)

统计,1926年11月全国共有共产党员1.8万人,其中军队为1500人,占总人数的8.3%。为了加强和充实军委会工作,1926年12月,周恩来带领一部分军事干部秘密从广州到上海,逐步使军委成为中央领导下的名副其实的军事领导机关。周恩来任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兼上海区委军委书记,直接领导了上海工人第二、三次武装暴动,最后取得了胜利。

中共五大后,中央军事委员会的人员调整比较频繁。1927年5月25日,中共中央常委决定,周恩来任中央军人部部长,王一飞任秘书长,同时决定军人部部长必要时参加常委会议。5月30日,中央常委决定,顾顺章参加中央军事委员会;6月20日决定,张国焘参加中央军事干部部务会议。从5月至7月下旬,聂荣臻、王一飞、颜昌颐、欧阳钦等,作为周恩来的助手从事军事工作,并负责指导武汉工人纠察队和湖南、广东的农民运动。

汪精卫“七一五”分共后,中共中央临时政治局常委会议决定,由聂荣臻、贺昌、颜昌颐3人组成中央前敌军事委员会。根据党的指示,周恩来任前敌委员会书记,前往江西发动和领导著名的南昌起义。中央军事部从此不复存在。

(二)各地军委组织

综合相关著述和资料显示(34),各地军委的组织情况,大略如下:

(1)广东军事委员会:1924年11月建立,中共广东省委常委周恩来兼任军委书记(后为熊雄),委员有李富春、徐成章、聂荣臻、熊雄等。这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军事组织机构,主要任务是指导黄埔军校和国民革命军的工作。1925年12月,中央军事部决定成立广州军事委员会,成员有陈延年、周恩来、周逸群和技术书记傅烈。中共五大以后,杨殷继任军委书记。

(2)北京军事委员会:1925年11月,中央军事部决定,由李大钊、赵世炎等3人组成北京军事委员会,李大钊兼任军委书记。

(3)上海军事委员会:1926年4月,中共上海区委设立军事运动委员会。5月,中共上海区委决定,组织军事特别委员会,罗亦农任主席,委员有钟汝梅、何今亮(汪寿华)等。1927年2月上海区委调整,顾顺章任军事委员会书记。10月,上海区委改组军事委员会,由李震瀛任主任。11月,正式成立上海区委军事委员会,赵世炎任军委主任。“四一二”政变后,区委军事工作由中央军委委员王一飞负责。

(4)湖北军事部:中共湖北区委军事部会于1926年5月成立,董必武任军事部长。北伐军攻克武昌后,聂荣臻任湖北区委委员兼军委书记。中共五大后,周维桢任湖北军委书记。

(5)湖南军事委员会:1926年8月,中共湖南区委军事委员会成立,颜昌颐任书记,聂荣臻等为委员。之后,王则鸣、周以栗继任军委书记。1927年7月,易礼容兼任军事部部长。“七一五”反共政变后,夏明翰任湖南省委军事部部长。

(6)豫陕临时军事委员会:1926年2月,中共中央派王荷波赴河南,改组豫陕区委,同时组织7人临时军委。

(7)重庆军事委员会:1926年11月,中共重庆地委建立军委,由杨闇公、朱德、刘伯承3人组成,地委书记杨闇公兼任军委书记。

(8)江西军事委员会:1926年12月,建立中共江西区委军委,李富春、傅烈先后任军委书记。委员有林伯渠、朱克靖、朱德、李一氓。中共五大后,蔡申熙接任军委书记。“七一五”反共政变后,陈潭秋兼任江西省委军事部部长。

(9)陕甘军事委员会:1927年3月,中共陕甘区委正式成立军委,陈家珍任军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