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目的观与社会学
如前述,过去哲学导向的教育学,企图建立在伦理学和心理学的基础上,以致演变到今天,实际教育工作者几乎都不能肯定其价值,教师也敬而远之。
此时此地,涂尔干以实证研究的态度建立社会学,并且在社会学的基础上建构教育学,启发我们,这可能招来日本教育学界的一大革命。在依据社会学的社会观来改革教育的时候,今后我们教育工作者应不可再疏忽社会学的研究。关于这一点,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担任教育学研究的最高学府之大学或高等师范学校,几乎都没有把社会学列为正式教学科目,这是很大的缺失。
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对于社会学的了解不够,以致无法认识它在教育学上的价值。美国社会学泰斗华德的“社会学”及法国学派泰斗的社会学家,尤其对教育学的实证研究导入崭新方法,完成科学建构的涂尔干社会学,其介绍与翻译正由田边寿利及以他为中心的少壮学者进行中,这是最令我们教育工作者喜悦的事。
我们所从事的教育,虽然以儿童或受教者为直接的对象,至于要如何导向,就必须意识到社会这个人类精神结合的团体。前述“幸福生活的辅导”,其终鹄不外是帮助他们去达成圆满的社会生活。因此,真正想要攻读教育学的人.应该重视心理学、伦理学以及社会学。
在社会学尚未发达的时代,伦理学被视为教育学的基础而受到重视。今日社会学已经发达了,教育学的重点应该放在此基础上。这些情形不待我们特别强调,相信大家应可以理解才是。
尽管如此,社会学仍然被教育界敬而远之,原因可能是过去社会学的形成有所缺失,艰涩难解。
关于这一点,相信华德、涂尔干等人的社会学,将来会受到我国教育界的重视。本书经常引用他们两位的观点,其出发点即在于此。因此,我认为下列意见可以作为教育目的观的重要基础。
总之,教育唯一或主要的目的,并非追求个人或个人的利益。教育是社会持续更新其存在所需条件的手段,社会只靠成员充分的同质性就能存续吗?虽然教育要预先在儿童心中,确立团体生活预料中的本质雷同部分,使其同质性得以持续,更加巩固,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成员之间没有任何的异质性存在,一切合作就是可能的吗?
其实教育本身是因多元化与特殊化,来确保其多元的存续。教育无论从上述的哪一个角度来看,都不外是要正确引导未成年人的社会化。(https://www.daowen.com)
我们每个人有无法明确加以区别的部分,可是抽象看来似乎有两种内涵:
其一,与我们自己及我们个人生活各种事件有关,乃一切心理状态所形成的部分,可以称为“个人部分”;其二,并非表明于我们的人格中,而是表明在团体或我们所隶属的许多团体中的思想、感情与习惯的体系。
譬如宗教上的各种信仰、道德上的各种信念,以及风俗习惯、民族或职业上的种种传统、各种舆论等属于此。这些部分形成“社会部分”。而教育的终鹄,就是要在每一个人生命中形成“社会部分”。
不仅如此,教育功能的重大与教育作用的多元性,莫不由此产生。事实上,“社会部分”并非在人的自然结构中早已存在的部分,也不是从上述自然结构中自然发展出来的。人在自然发展过程中,并没有服从政治权力、尊重道德秩序或抛头颅、牺牲自己的倾向。
我们的先天素质中,毫无成为社会象征性符号的神圣物之仆人,或祭拜神圣物、献身赞美神等因素。这些都是社会本身形成与巩固之后产生出来的道德势力,让人在此势力面前感到自己是渺小的。
然而,如果可以把这些归于遗传的、模糊而不明确的各种倾向抽象化,那么,儿童刚开始生活时,只有其个人的性质而已。
因此,新生婴儿对于社会来说,有如需要重新染色的白纸。社会必须迅速给予出生后以自我为主而非社会的儿童,一种能够度过道德和社会生活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