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的范围
占守岛的土人,没有被气候和顺、风物新鲜的新乐土所吸引,反而回到了穷困且不毛之地的故土。由此看来,故土对我们来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15]在吸引着我们。
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不仅仅会激发人的思乡之情,正如“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业不成终不还”[16]所说的那样,它还可以成为一种激励男儿发愤图强的推动力,给予游学他乡的游子们源源不断的激励、警戒,直到他们成功为止,也就是所谓的“锦衣归乡”[17]。它激励我们出人头地,使我们满载幸福荣归故里。[18]乡土的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会成为我们日后活动的力量之源,这就是乡土给我们带来的深厚恩泽。我们该如何回报这一鸿恩?首要任务就是研究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这是报恩的第一步。
乡土到底为何物?它的范围会因观察者立足点的不同而不同。对于那些从未离开过父母的幼儿来说,朝夕相处的家人及几个邻家小孩之外的人,都属于令人望而生畏的外敌。在这个时期,他心中的乡土就是自己生活的居室、厨房以及庭院而已。郡中有一高等小学,学生来自各个不同的村落。有时乙村的少年被甲村的少年侮辱,这时两村的少年就会各自团结起来,上演所谓的小乡党之争。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对于这些少年来说,同属一个村落即为他们的乡土观。(https://www.daowen.com)
正如前文所述,在北海道、东京这些地方,每年都会有某县、某国人的联谊会,然而聚集到一起的大多数人,他们在乡里时相互之间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甚至连各自的姓都是闻所未闻的。这种情况下,能将他们彼此之间的情谊融合到一起的,就只有存在于他们各自记忆中的故乡方言了。这一时期的乡土观念,实际上就是一个府县、一个区域或是一个旧藩。漫步伦敦街头,会看到棕褐色人种、黑色人种或者是黑褐色人种,满大街都是各色人种,并不仅限于红发碧眼的白种人,他们的语言、风俗、宗教、习惯、感情等各不相同。不论是谁,身临这种四面楚歌之境,多少都会心生些许恐惧,此时那操着乡音谈论母国的国人在异邦就如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如果能邂逅上必然会欣喜异常,这是客居海外游子的真情流露。他们连对方的姓名都不曾得知,就像越人身居楚国那般,同在异乡相互间就倍感亲切。由此可知,此时的乡土就是自己的国家。当然,至于那些宗教家的乡土观就要另当别论了,他们把现世当作暂居的寓所,来世才是他们永享安乐的故土。各人的乡土观念因所处的位置不同而有着天壤之别。[19]至此,为了习得原理并加以应用,以日本帝国为家的我们,必须要对我们的产褥即乡土的范围加以限定,这也是我们了解日本地理、世界地理的第一步。换言之,即我们身心生活的直接影响区域,详细说来,它包括我们居住之所、跋涉之处,以及我们的所见、所闻、所感和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