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称兵形”问题之解
六、“孙子称兵形”问题之解
我们读《形》篇读到下面这段话就有点不知孙子所云了：
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
实际上，这是孙子的称兵形问题。请注意了，敌军来了，用什么去抵挡？孙子说，“称”出自己的兵形，用兵形去抗拒它！
在这段文字里，孙子讲的“兵法”应当是孙子写孙子兵法之时就已存在的前人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是前人兵法里的内容。而“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则是孙子自己创作出来的关于如何运用上述前人兵法内容的知识。
我们从孙子创作出来的知识可以看出孙子是如何“读”他之前兵法的。孙子非常善于联系实际，能够揣摩出前人讲的内容是如何在实际中得到落实的。正如有“鸡”就可以“生”出“蛋”一样，前人讲“度”，孙子说，有“地”就可以“生”出“度”。前人讲“量”，孙子说，有“度”就可以“生”出“量”。前人讲“数”，孙子说，有“量”就可以“生”出“数”。前人说“称”，孙子说，有“数”就可以“生”出“称”。前人说“胜”，孙子说，有“称”就可以“生”出“胜”。我们见过鸡，也见过蛋，讲“鸡生蛋”，都能理解它是什么意思。可是，讲“量生数”，我们就不理解了，因为没有见过“量”，也没有见过“数”。我们该如何去理解孙子创作出来的知识呢？
好在“地”和“胜”是我们熟悉的。“地”，敌我双方都有，每方占领的土地就是孙子讲的“地”。“胜”，是敌我双方交战的结果。此外，生”也是我们熟悉的，是“蛋”在“鸡”体内完成孕育并分离出来的。
我们先来分析“称生胜”。“胜”既然是指双方的交战结果，那么，双方的交战过程就应当是在“生”“胜”。交战之前，双方投入战斗中去的诸如士卒、武器装备等各种客观对象的总和对比情况，就应当和“称”有关。(https://www.daowen.com)
投入战斗中去的各种客观对象总和从哪里来？它们不可能凭空产生，只能从人们在土地上的劳动创造中来。因此，“数”应当是参战方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耕耘出来的所有客观对象的总和数字。“数生称”就是针对对方的总和数字并依照《计》篇中七项对比理论决定我方投入些什么具体客观对象到战斗中去。人们完成决定的工作过程就是在“生”“称”。“称”是此工作的最后结果。
参战方的国民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耕耘出一些什么具体客观对象呢？无非：一个是创造多少种类客观对象；一个是生产多少给定种类的客观对象。这里，“创造”是指从“无”到“有”，比如，过去没有胶鞋，后来被人们创造出来了。“生产”是指从“有”到“更多”，比如，胶鞋创造出来后，共生产了两百万双。创造力表示将地中的物质转换为新样式客观对象的能力。生产力则表示将地中物质转换为已有客观对象的能力。依照“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先后出现的顺序，以及我们人类最早来到地球上是赤裸裸的身躯，没有创造出任何财富，“度”应当是人类在“地”上行使创造力的结果。行使创造力的过程就是在“生”“度”。因此，“度”实际上表征了参战方拥有的客观对象种类数。为了表述方便，我们可以规定客观对象的一个种类就是一度。当讲一个国家有5 000万度时，是指那个国家拥有5 000万种类的客观对象。
“度”从“地”中“生”出来后，要进一步“生”出“数”来，必须先“生”“量”。“量”就是“计量单位”，“生量”就是“创造出计量单位”。比如，人类创造出种植的水稻和小麦，就得到了稻谷和麦粒。若问一年生产多少稻谷？多少麦粒？没有一个大家公认的计量单位，是答不出来多少的。我们现代人常用“斤”、“吨”这些计量单位。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回答两千斤或者一吨。在《作战》篇里讲“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萁杆一石，当吾二十石”，这里的“钟”、“石”，以及《形》篇中“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这里的“镒”、“铢”都是古代的计量单位。这是“度生量”，是“赋予一种类的客观对象一个计量单位”的意思。
有了“量”，“量生数”就很简单了。孙子讲的“量生数”中的“生”，是指从有到更多的生产。参战方土地上的人们生产某种客观对象的数量不可能无限制。例如，国家处于紧急状态，为了防卫的需要能不能立刻生产出几艘原样的航空母舰来就是个问题。数字是需要通过“生产”来生成的。
从上面分析可以看出，孙子讲的“称”，相当于我们日常生活中在菜市场上看到人们用秤杆子称重量的“称”。称重量时总是从“地”中拾起一些菜，并依照需要称出一定的数量。孙子讲“称”也是从“地”中“拾起”各种客观对象，依照敌方“地”中的客观对象各种类的数量以及遵循战胜敌方的原则“称”出自己需要投放到战争或战斗中去的各种类客观对象的数量，比如，士兵、坦克、粮食、枪支弹药、战斗机、装甲车等等各是多少。显然，孙子是在称兵形。
孙子称兵形，体现了《谋攻》篇中孙子的“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思想，“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就是认清双方国民在自己领土上创造和生产了些什么客观对象，属于知彼知己的内容。孙子称兵形也体现了《行军》篇中量敌制胜的思想。孙子在《行军》篇中讲：“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此话闪耀着量敌制胜思想的光芒。“数生称，称生胜”一语属于如何做到量敌制胜的方法，只要投入战斗中去的兵力相比敌方的能够取胜就可以，力量对比至多做到《形》篇后面讲的“以镒称铢”就可以了，这是投入兵力的上限值说明，不是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