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地》篇赏析

七、《九地》篇赏析

我们读《九地》篇，会感到它的篇章结构很乱，无法解释文中“将军之事”前、后内容相重复的现象。因此，我们会认为“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及其后的内容是后人抄录孙子兵法时加入的文字。实际上，这是我们在瞎子摸象，孙子讲的岂有累赘之理！

在《虚实》篇中，孙子讲“夫兵形像水”。但《九地》篇中孙子实际上又认为“兵形像船”。为什么《九地》篇中孙子又认为兵形像船？因为孙子采用“吴越人同舟遇风”的事例模型去模拟创作《九地》篇兵法内容，依照事例模型中“人”、“船”、“水”、“风”四者需要同用兵活动中的“吏卒”、“兵形”、“地”、“敌军”分别相对应的要求，孙子眼里的“兵形”就是像只“船”。

我们只要仔细分析全文就会发现，“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之前的内容，是孙子分析地(水)的复杂性后断言可以造一艘“率然船”开赴前线作战的可行性和必要性，这犹如我们今天讲在海上作战需要造一艘航空母舰一般，是孙子提出构造“率然船”的设想和要求。而这之后的内容(包括本句)，是讲国内如何驾驶真的“率然船”出港作战的内容。

[原文]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者，为轻地。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圮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尽管用于承载兵形的天然地表复杂多样，天才的孙子还是在复杂中将它科学地分类为九种地。这些种类的地是“率然船”在行驶过程中会遇到的不同“水域”。

[原文]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圮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设计“率然船”时，要求其在不同的“水域”上接受上述规范，避免不利的局面出现。这是设计“率然船”时应考虑的指标要求。换句话说，在孙子看来，处在不同种类地上的“率然船”，其可以展开的军事活动内容应当做到有别，有的可以充分展开火力；有的则需要禁止开火，只能做些防守性的活动。这是《形》篇中对兵形的规定，是孙子贯彻“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原则的要求。

[原文]所谓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者，诸、刿之勇也。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若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敌人的作战水平很高，可以制造出“率然船(兵形)”去和敌人交战一见高低吗？孙子说，可以。其可行性由“相恶的吴人与越人同舟遇风”事例模型决定。其必要性则由抗衡敌人的另外两个措施——先夺其所爱……”出奇快速抢占敌人所爱地盘措施和“为客之道……诸、刿之勇”的“为客之道”休整、激励士卒措施——存在的不足衬托出来。快速抢占到的地盘，敌人还会来抢回，怎么办？讲究了为客之道”，激励了士卒，顶多只是把士卒锤炼成个个武艺高强的士卒，但还会被敌人分散开逐一歼灭，怎么办？还是让士兵登上“率然船”再请一位舵手开着它同敌人一决雌雄吧，“率然船”可以阻止敌人夺回地、有效地防止敌人冲散队伍。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只要对求取胜利有用，哪怕是存在一些不足的措施，孙子也会采用。向着胜利，用上所有的力量。

[原文]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帅与之为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焚舟破釜若驱群羊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而且，制造出来的“率然船”还可以带一个“静以幽，正以治”的方向盘，驾驶人员只要操作这个方向盘就可以将它开动起来，可谓操作简便。“能愚士卒之耳目……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就是把好方向盘的操作规则。

[原文]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开动“率然船”时，当然要了解眼前路况正在发生的变化；要了解在不同的路况上让船作一定变化的利处；还要时刻关注船上人们认知心理如何改变，不要引起骚乱。

[原文]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达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

你开船的话，孙子在旁边教你：你现在所处的路况是什么地。(https://www.daowen.com)

[原文]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衢地，吾将固其结。重地，吾将继其食。圮地，吾将进其塗。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不同路况上的船做一定的变化，以利于积聚力量，发挥火力。

[原文]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船上的人，其认知心理会这样变化，要了解哟。

[原文]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

了解路况中的障碍物，避免迷途，用乡导选好路走好路。

[原文]四五者，不知一，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

从本国开出的“率然船”可谓八面威风。

[原文]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操作方向盘把握船人关系、船地关系、船敌关系求取胜利，使船上的人员全身心地瞄准目标、极尽火力。

[原文]故为兵之事，在于顺佯敌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此谓巧能成事者也。

通过“顺佯”稳住目标(敌人)，疾驰“千里”歼敌。

[原文]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从国家宣战之日起，就立即着手“深入诸侯之地”，一旦敌有间隙就把待在“九地”之下的“率然船”开出，动若雷霆于“九天之上”，使敌无藏匿之处！

从上述可以看出，《九地》篇全篇结构严谨，各部分构成有机的整体。孙子把“兵形”看成船，全文前后比较详细地介绍了“造什么样的船”和“如何在实际中使用所造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