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地》篇中的潜伏知识和浮出知识

六、《九地》篇中的潜伏知识和浮出知识

《九地》篇的潜伏知识只有一条:像造船、开船一样构建兵形和驱动兵形。浮出知识就涉及相应于造船、开船的知识。

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者,为轻地。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圮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造船,需要针对用在什么水域。一般来讲,大船用在深水域,小船用在浅水域。众多客观对象诸如士兵、武器、装备被散播在地中所呈现的队形就是兵形。孙子将地划分为九种,是想构建九种兵形,将它们分别用于列出的九种地。不过,将帅可以通过“分数”、“形名”、分合”等去实现兵形的变化,让兵形从一种变化为另一种。正如我们现代看到两栖动物一样,孙子要求将帅驾驭的兵形像九栖船。

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圮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在散地,是“无战”的兵形;在轻地,是“无止”的兵形;在争地,是“无攻”的兵形;在交地,是“无绝”的兵形;在衢地,是“合交”的兵形;在重地,是“掠”的兵形;在圮地,是“行”的兵形;在围地,是“谋”的兵形;在死地,是“战”的兵形。

造船,是为了使用船。有的船是为了捕鱼的;有的船是用来载人的;有的船是用来运输货物的。船的用途不一样,船的结构也不同。但各种船都需要满足一些基本的要求:经得起风雨水浪的侵蚀、不漏水等。因此,造船要满足的要求分为基本要求和特种要求。基本要求用于实现船自身的安全,特种要求用于实现船的特种用途。

兵形也一样,其基本要求是对敌人的随时到来要有所防备。特种要求是要完成一定的任务:或是交战;或是改变自身的生存条件;或是占据地中的某些客观对象;或是改变敌军虚实状况;……孙子针对九种地设计了九种兵形。

所谓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造船有个超越现有船只技术水平的问题。兵形也一样,要用先进的船只去对抗落后的船只,要能超越“古之善用兵者”的兵形。如果具有“古之善用兵者”作战水的敌人驱使它的兵形来犯,我们该怎么办?孙子说:先夺取它所爱的地,令其兵形停止自我生长。比如,断绝它的粮道,先行占据对它有利的地……这样,它的兵形就会处于不能增强只会变弱的变化之中,就有大致确定不变的形,往后超越它就好办了。

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者,诸、刿之勇也。

然后呢,动员构建己兵形用的全体士兵人员。当然,也要准备构建己兵形用的精良武器和装备。

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若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最后,创建富有率然行为特点的兵形去同敌人的兵形对抗到底。这种率然兵形很先进,可以做到“刚柔皆得”、“齐勇若一”,没有浪费不用的兵力。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帅与之为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焚舟破釜若驱群羊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将帅驱动率然兵形,只需学会操作“幽”、“治”两个手法(相当于划船用的双桨),使兵形内的士兵在思想上高度纯净,在行动上归入正确的轨道。

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https://www.daowen.com)

驾驶率然兵形出航,需要注意地面上天然或人工客观对象的堆积状况,要看地域属于九种地中的哪一种;要看率然兵形在每一地域中如何变化才有利;要看率然兵形内人这种客观对象的认知活动变化规律。

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达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

看率然兵形所在地域是哪种地。这是“九地之变”方面。

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衢地,吾将固其结;重地,吾将继其食;圮地,吾将进其塗;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率然兵形每到一地就要做出相应的有利变化。这是“屈伸之利”方面。“屈”与“伸”形象地描述了兵形的收缩和舒展。比如,我们人尽可能紧抱一团就是“屈”,而踢出脚、挥出拳头就是“伸”。“屈”与伸”是为了生成一定的成就力和破坏力去执行一定的任务。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率然兵形受敌围攻,形内士兵的认知活动和改变活动会这样变化:“御”、“斗”、“从”。这是“兵之情”方面。

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

诸侯国可能是潜在敌人。率然兵形流动需要计算路程和时间,也就有必要熟悉“山林、险阻、沮泽”,掌握《地形》篇中讲的“地形”。可以通过“乡导”了解地形中各种客观对象。这是“两不知一不用路况”方面。

四五者,不知一,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隳。

一支肩负作战任务的率然兵形,对上述四个方面的分析情况了如指掌才能称得上是“霸王之兵”。什么叫霸王之兵呢?讨伐大敌国,敌国就来不及聚集军事人员。向敌国施加军事压力,敌国的军事外交就不能成功。国家拥有这样一支率然兵形,就可以不争先恐后地搞全球军事外交结盟,不在世界各地培植为自己开展军事活动用的抗衡筹码;只要信赖自己缔造的率然兵形,给敌国施加军事压力后,就可以顺利地攻取敌国城池,并迅速毁灭敌国。

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荡起驾驶率然兵形用的“双桨”,向着敌人“发其机”;纯净形内士兵思想,让士兵行动步入正轨;驱动率然兵形流入敌军占领地域,摧毁敌兵形!

故为兵之事,在于顺佯敌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此谓巧能成事者也。

国家对敌用兵这种事情,在于清楚地了解敌人的意图,然后顺着敌人的意图(构建正兵形),再集中一个方向驱动率然兵形(奇兵形)疾驰千里,杀向敌人,擒获敌军将帅。这叫做掌握技巧也能轻松地取得成功。

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国家从对敌宣战之日起,就开始断绝同敌诸侯国的常规政治往来,并在庙堂内筹划军事计划。敌人露出分布虚实间隙,就率先夺取敌人关注的军事基地,切断敌人的有力支援。依照变化的敌情而不依照敌人口头上的言语去确定作战计划,这样,敌兵形内部虚实一有间隙就驱动率然兵形杀向敌人,敌人将无法抗拒。

从以上可以看出,在像造船、用船那样构造兵形和驱动兵形的潜伏知识指导下,各浮出知识也基于像造船、用船所需的浮出知识那样一一被转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