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克伦民族意识的觉醒与克伦族政治组织的建立
4.1.1 克伦民族意识的觉醒与克伦族政治组织的建立
克伦现代民族意识的觉醒,可以追溯到19世纪第二次英缅战争后。西方传教士在克伦人中传播基督教,扩大了缅族与克伦族的宗教文化上的差异,1881年,下缅甸地区的一些克伦人成立了“克伦民族协会”(Karen National Association),开始只是一个宗教和教育的组织,后来在双元政制时期发展成了政治性组织,第一任主席为迪丹比亚博士。它的宗旨反映了克伦人的民族意识的觉醒和与缅族之间对立的加深。该协会宣称它的目的是:寻求英国统治者的谅解与合作;通过发展教育事业,促进克伦民族的社会经济发展,保护克伦人免受缅族统治复辟的威胁[7]。
但是,真正将克伦独立思想上升到理论高度的,则是山思颇博士(Dr.San C.Po),他也是鼓吹克伦建邦的开山鼻祖和精神导师。早在1928年,他写了 《缅甸与克伦族》(Burma and the Karens)一书,明确提出克伦族要建立克伦省(邦)。他说,克伦人占缅甸人口的七分之一,所以克伦族应占有缅甸七分之一的地方,克伦族居民最多的德林达依应划定为克伦省(邦),就象英国由英格兰、苏格兰、北爱尔兰和威尔士组成,缅甸也应该由缅、克伦、若开和掸四大民族组成。各民族建邦,保持自己的民族特征,这更有利于国家的统一。克伦族不会侵犯其他民族的利益,居住在其他地区的克伦族也可以自由选择他们居住的地方[8]。他还警告:“克伦的民族主义根植于共同的民族历史和民族情感,如果英国拒绝克伦族的自治要求,新一代的克伦人将会转向毁灭性的极端主义。”[9]
受山思颇的影响,1929年,两大克伦族政治组织克伦民族协会与忠诚克伦协会(The Loyal Karen Association)举行了联席会议,决定派一个代表团到英国争取德林达依地区的独立,实现克伦建省的理想。1931年11月至1932年1月间,克伦族代表参加了在伦敦举行的圆桌会谈,但当时正是英国当局提出印缅分治主张的时候,分治派和反分治派激烈的争论使各方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印缅分治上去,克伦族代表没有机会提出德林达依建成克伦省的要求,于是转而争取在立法议会中有更多的参与权和选举权,并取得了成功[10]。
如前所述,1945年5月,二战即将结束,英国颁布了缅甸白皮书,对缅甸战后的政治体制作了安排。根据白皮书,缅甸将由总督直接统治3年,只有当重建完成后,才会实行 《1935年缅甸政府组织法》,选举议会和组织政府。英国的白皮书计划遭到了全缅甸人民的一致反对,昂山领导的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于6月4日召开了一次民族运动领袖高层会议,对开展独立运动作了一些部署。而在6月30日至7月5日,克伦族也召开了一次全民族的代表大会,除了仍然被日军占领的德林达依外,各地克伦族的代表纷纷到达仰光,参加了这次代表大会。大会向英国政府和联合国递交了请愿书,要求建立一个统一的“联合山区克伦邦”(United Frontier Karen States),并建立了克伦族中央顾问委员会(Karen Central Advisory Board)。
1945年10月,克伦民族中央顾问委员会举行了一次会议,将这一组织名称改为克伦中央总会(Karen Central Organization),主席为苏达丁[11],书记为曼巴钦。(https://www.daowen.com)
10月,一部分政治上已经觉醒的克伦族青年组建了克伦族青年同盟,主席为波通盛。当他们向克伦中央总会报告这一决定时,总会一部分人质疑这样另行组建一个政治组织将会造成克伦族的分裂,青年同盟的领导人解释说,这样可以帮助总会工作,增强克伦族的力量。总会的苏巴吴基等领导人赞成建立克伦族青年同盟,支持他们出版民族刊物。不久,波通盛担任军职,不宜再担任主席,于是曼巴凯继任为主席,这样,曼巴凯一人身兼三职,同时又为克伦中央总会的成员、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中央委员会的成员。
尽管这样,克伦族青年同盟与克伦中央总会的政治观点还是有区别的。克伦中央总会的成员都是激进的克伦民族主义者,他们要求建立独立的克伦邦,获得自治权,以取得克伦族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而克伦族青年同盟的成员则大部分思想温和,受到过社会主义思潮的影响,主张不与缅甸本部分离,应该联合起来争取独立,分享平等的权利。观点的分歧造成了日后两个组织的分道扬镳,这在克伦族抵制运动一节会有详细介绍。
上述两个政治组织的大多数成员都是基督教徒。除这两个组织之外,二战期间停止了活动的缅甸全国克伦民族总会(BKNA)(建立于1929年)又开始恢复活动,吴班达温达被选举为主席,其成员大部分为佛教徒,代表了克伦族佛教徒的利益。
从战后一直到缅甸独立,克伦族的数次政治运动基本上都是由这三个组织发起和推动的。它们的活动构成了克伦族民族主义运动的主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