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女儿
草原的女儿
卓玛是一个漂亮而又讨人喜欢的女孩。
此刻，她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她梦见自己穿着一双漂亮的舞鞋，正在欢快地跳舞。跳啊、跳啊……从草原跳到城市，从城市跳到天国，那儿有许多可爱的天使，一位仙女把一个舞者的桂冠戴在了她的头上，并宣布她是全世界跳舞跳得最好的人。
卓玛高兴得不得了。
一只小狗正在拽她的舞裙，她感到很讨厌。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小狗阿黑正在舔她的小脸，她一把将阿黑搂在了怀里。
卓玛能歌善舞，有银铃般的嗓音，被人们称作草原上的百灵鸟。
夕阳的余晖照在草原上，给绿色的草原披上了金色的光芒。黄河像一条金色的带子，蜿蜒流淌，滋润着美丽的草原。牧人正在收集牛羊归圈，牦牛迈着沉重的脚步，笨拙地走着；小牛犊在母亲身旁撒欢，几头力大的公牛正在抵角，雪白的羊群缓缓地向前移动。
一抹晚霞挂在天边。
牧民定居点和一些毡房的上空升起了缕缕炊烟。
阿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卓玛快快地吃着手抓羊肉、油炸馃子和香甜的糌粑。她和小伙伴们约好晚上要到大队部去跳舞。
阿爸慈祥地看着女儿。
见女儿吃完了饭，阿爸笑眯眯地对女儿说：“阿爸今天进城了，给你买了点礼物，伸出手来，把眼睛闭上。”
小卓玛赶紧把眼睛闭上，乖乖地伸出双手。
“睁开眼睛。”
小卓玛睁开眼睛一看，啊，是一双漂亮的红靴子。
小卓玛高兴极了。
她一下子扑到了阿爸的怀里，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狠狠地亲了阿爸几下。
换上新靴子后，小卓玛急忙去找小伙伴们，向她们炫耀自己的新靴子。
她们在大队部闹啊、唱啊、跳啊，几乎折腾到天亮。
黑夜过去，黎明到来。
金色的太阳从山顶喷薄而出。
太阳照在远处的雪山。雪山高耸而洁白，显得很是庄严神圣。雪山下一潭湖水，碧如蓝天，清澈无比，牛羊在湖边吸吮着湖水，荡起层层涟漪；水中的雪山倒影，随着水波的晃动，出现褶皱。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太阳照在草原上，草原碧绿如洗，仿佛一块巨大的绿色甸子。毡房上面炊烟袅袅。
阿妈很早就起来了，她做好了香甜的糌粑和喷香的酥油茶，叫起了小卓玛。
卓玛的学校离她家的毡房还有几里路，中间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和一条河流。
小伙伴们背着书包，迎着早晨的太阳向学校走去。
一切都充满了生气。
上午的功课结束后，老师安排下午学生们到林地里、草地上采集生物标本。
下午，全体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拿着采集生物昆虫的三角形网袋出发了。
女孩子们采集了许多花草叶的标本，夹在书里，作为标签。有的采集了一些花作为标本，有马莲花、格桑花；还有的采集了树叶标本，有阔叶林的，也有针叶林的。老师告诉孩子们说，阔叶植物一般生长在海拔较低的地方，因为那里气候炎热，适宜阔叶作物生长；而针叶林一般生长在海拔较高的地方，那儿气候寒冷，适宜针叶林物种生存。从叶子的宽窄可以看出海拔和气候的变化。
孩子们好像明白了许多。
男孩子们专门捕捉昆虫标本。他们搜集了一些蝴蝶标本，还有蚂蚱和其他昆虫。有些蝴蝶，很是漂亮。
老师给大家讲解了如何存放标本的知识，以及哪些是害虫、哪些是益虫，等等。
孩子们觉着这样的课上起来特别带劲。
草原的天气最富于变化。
中午，天空出现了白云，渐渐的，乌云四起，远处传来了几声闷雷，几分钟后，雷鸣电闪，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越下越大，草原上扯起了一条无边无际的雨帘，地面上泛起许多水泡和白色的雾气。
卓玛坐在座位上，心想这么大的雨，河上的小桥可能会被淹没。她已暗自着急。
放学后，卓玛和小伙伴们急匆匆地赶到河边，孩子们全傻眼了。平日清澈的小河，浊浪翻滚，河面变得很宽，河上的小桥已荡然无存。
初生牛犊不畏虎。
草原上的孩子除善良、勤劳、聪明外，还有一种勇敢，勇敢中还有一种野性。
小卓玛二话不说，挽起裤腿，背起了最小的男孩嘎嘎，蹚水过河。
小伙伴们也学着卓玛的样子，手拉手下到河里。
快到河对岸时，小卓玛感到脚底下被什么给绊了一下，她和嘎嘎重重地摔倒在河里，卓玛顿时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小卓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小腿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卓玛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嘎嘎呢？”
这时候嘎嘎走到床边，正向她做着鬼脸。
接下来，卓玛看到了阿爸、阿妈和亲爱的老师。
阿妈愁眉苦脸，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阿爸告诉她：“你们蹚水过河摔倒后，嘎嘎安然无恙，你的腿坏了，可能得在医院里治疗一段时间。”
小卓玛突然急了，暂时不能上学了，更要命的是不能跳舞了。这可怎么办？
四五天过去了，小卓玛嚷嚷着要下床，漂亮的护士阿姨给她找来了一副拐杖。
小卓玛拄着拐杖，到处乱跑。
她走遍了住院大楼里的拐拐角角，认识了许多叔叔阿姨。
她走到哪里就把欢乐和歌声带到哪里。
走廊里、病房里，到处都能看到小卓玛的身影，到处都能听到小卓玛甜美的歌声。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小卓玛的腿也好了。
卓玛出院了。
这一天，许多叔叔阿姨还有大夫都到门口和小卓玛告别。
所有的人都舍不得离开这个孩子。
小卓玛和所有的人一一吻别，她挨个亲了叔叔阿姨的额头。这是藏族人晚辈向长辈问候或告别的礼节。
还有几个住院的小朋友拉着卓玛的手，依依不舍。
小卓玛回到了学校，又可以上学了，又可以跳舞了。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下，小卓玛很快赶上了拉下的功课。
一切又都恢复到了往日的欢乐。
冬季的草原，显得非常宁静。
一切都是灰蒙蒙的，草原也显得灰暗发黄。
树叶发黄，干枯了。
草场变得干枯、松脆。
牛羊们也好像无处觅食，懒洋洋地卧在地上，晒着太阳。
灰暗的天空中，彤云密布，白云舒卷，黑云翻滚，西北风刮得飕飕飕的。
天亮时，小狗阿黑闯开了小卓玛的毡包，汪汪地叫着。
小卓玛被吵醒了。她将阿黑塞进了自己暖暖的被窝里，阿黑很淘气，不时地用舌头舔着卓玛，并用头顶着她，汪汪地叫着，让卓玛起床。
卓玛掀起毡房的门帘。
啊，一个银色的世界。
大雪纷纷下着，显得不急不慢。一切都成白色，满天皆白。山也白了，树也白了，草原更是银装素裹。河流呈一片黑色，静静地流淌在草原上，蜿蜒逶迤。牛羊和奔跑的小狗也变成了白色，更加臃肿。
“下雪了！”小卓玛喊叫着，到处乱跑，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一直伸向遥远的地方。
冬季是狼群活跃的季节。
上学时，阿妈特意嘱咐她带上阿黑。
嘎嘎他们也带了几条牧羊犬。
晚上放学后，当他们走到小树林时，天已渐渐变黑。
树林里隐隐传来狼的嗥叫。
“有狼！”嘎嘎说。
小伙伴们一激灵。他们虽然听说过狼，可从来没见过狼。
狼的嗥叫声渐近。
阿黑和几条牧羊犬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孩子们拾起木棍，卓玛更是横在了孩子们的面前，一点都不害怕。
狼终于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
一共四只，其中两只是狼仔儿。
两只老狼，眼睛闪着绿光，伸着长长的舌头，朝天嗥叫着。这几只狼好像几天都没吃着东西了一样，贪婪地望着孩子们，仿佛即将获得一顿美食。
孩子们看着狼，一动不敢动。
牧羊犬狂吠着。
狼的前爪刨着地面，随时准备扑向孩子们。
阿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几只牧羊犬的后面，冲着狼汪汪地叫着。
人与狼就这样僵持着，对峙着。
树林的另一头传来了马蹄声，并伴有人声和火光。
火光越来越近。
一帮跑马帮的人们无意中救下了孩子们。
几只狼慢慢地消失了。
草原黄了又绿了。
春天来了。
夏天过去了。
大人们准备在秋季搞一次赛马大会，并允许让孩子们也参加赛马。
小卓玛整天围着阿爸嚷着要参加赛马大会。
阿爸坚决不答应。
最后还是阿爸屈服了。
赛马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阿妈为小卓玛准备了一身可身的衣服，脚上是阿爸送的那双红靴子。
赛马的日子终于来到了，附近的人们都来观看，人山人海，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宁静的草原沸腾了。
许多选手牵着马匹进入了赛场，马匹的头上、背上挂满了各种彩色的被面，选手们胸前戴着大红花，边走边向围观的人群打着招呼。
最漂亮的还属小卓玛。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皮袍，脚上是心爱的红靴子，牵着一匹枣红马。人和马像一团烈火，进入了赛场。
赛场周围插满了五颜六色的旗子，还有许多白色的经幡。
阿爸带着乡亲们举行了赛马仪式。
一个玛尼堆，上面插着木制的箭，斜挂着很多经幡，乡亲们将怀里抱着的石块扔到敖包上面。阿爸和一些人在敖包上面献了哈达，左右回旋三圈，又将斟满的美酒洒在敖包四周，嘴里念念有词，保佑全村人平安，祝愿风调雨顺、人畜兴旺。
选手们和赛马进入了赛区，这些马匹急不可耐地要向人们展示它们的雄姿，在起跑线上咆哮着，马的前蹄使劲刨着地面。
裁判员挥动了彩旗，马匹冲出起跑线。(https://www.daowen.com)
赛马一方面要看马的耐力、速度和马的品种，另一方面还要看驭手的技巧、经验。
进入第二圈后，选手们就拉开了距离。小卓玛和她的小红马便慢慢落在了后边。
进入最后一圈时，小卓玛的小红马不慎滑了一下，小卓玛被抛在了地上。
赛马场上人们只在乎名次，而不在乎骑手是否受伤。
阿爸很快逮住了小红马，将小卓玛送上马背，人们一阵欢呼。
还好，这次小卓玛没有受伤，忍着疼痛到达了终点。
一个年轻的骑手获得了第一名，人们把他抛向空中，接住，又抛向空中，又接住。
这个民族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民族。
阿爸代表乡亲们把一匹高大的骏马奖给了这位年青人。
人们争相向青年敬酒，每人三大碗，不一会儿，青年人便翻倒在地。
小卓玛获得第十三名的名次，她撅着小嘴。
阿爸却说：“这是一个吉祥的数字，当年在欢迎文成公主进藏时的赛马大会上，松赞干布也获得了第十三名，说不定你有好事呢！”
晚上，人们点起了篝火，全村男女老少跳起了欢快的锅庄舞。火光中，人们的舞姿是那样的潇洒、那样的轻快。火光映红了人们的脸庞，老人们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
一些牧羊犬静静地卧在四周守护着草原，又仿佛在欣赏着人们的舞蹈。
锅庄舞结束后，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香甜的奶茶，一些人跳起了舞蹈。
“欢迎卓玛小姑娘跳一个。”一个小伙子喊着。
小卓玛大胆地走向篝火旁边，向人们鞠躬问候，然后跳了一个她自编的舞蹈《赛马姑娘的喜悦》。舞蹈把赛马姑娘参赛前的紧张、获胜后的喜悦表现得淋漓尽致。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跳得真好。”有些人说，“州歌舞团的演员也没她跳得好。”尔后，卓玛又和她的小伙伴们唱了一曲《草原英雄小姐妹》插曲：
白云在我的头上飘动，
羊儿在我的身边奔跑。
白云白云朵朵飘，
小羊小羊快快跑。
……
歌声回荡在草原上，飘荡在空中。
小卓玛歌声甜美、圆润，沁人心脾，听着舒畅。
大人们还在唱歌、跳舞、喝酒，而小孩们又开始在人群中玩起了捉迷藏。
月明星稀，曲终人散。
小卓玛躺在自家毡房前的草地上，望着满天星斗，心想什么时候能到外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该有多好啊！
很快，草场承包开始了。
牧人们在草原上插上了木桩，分割着牧场，分割着牛羊。木桩上写上了草场主人的姓名。
这一年小卓玛十二岁，刚好小学毕业。
阿爸和阿妈商量着，准备让小卓玛去放羊，不再上学。
大人总是拗不过小孩，小卓玛又开始上学、跳舞、唱歌了。
草原绿了又黄了，黄了又绿了。
卓玛渐渐长大了。
这一年，州歌舞团在各处招收演员。卓玛偷偷报了名，并暗暗下决心要考上歌舞团，做一名舞蹈演员。她太爱跳舞了。
经过严格的笔试、面试及各项技能考试，卓玛终于被录取了。
卓玛告别了家乡，告别了父母，告别了儿时的伙伴，告别了依恋的草原，来到了州歌舞团。
州府比县城大多了，有很多的高楼大厦，宽敞的马路，酒店门口闪烁着霓虹灯，还有从未见过的外国人。更主要的她可以接受严格的专业训练，成为一名真正的舞蹈演员。
教练是一个上海姑娘，高挑的个子，白净的脸庞，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对演员很严格，有时近乎刻板。
演员们要接受严格的、刻苦的训练。
首先是基本功训练，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一嗒嗒、二嗒嗒、三嗒嗒、四嗒嗒……
立姿、挺胸、手臂的摆动、基本步伐，等等。
形体训练。舞蹈演员必须有漂亮的形体，过于丰满和干瘦都不适宜做舞蹈演员。
肢体训练。教练讲，舞蹈演员是用肢体来表达心声，没有肢体就没有舞蹈。
技能训练。诸如踢腿、劈叉、转腰，等等。
芭蕾训练。平转、空转、自转、二人转、擦地、画圈、旋子等。
理论学习。以掌握基本的理论知识，为各种训练奠定基础。
演员们白天要接受严格的训练，晚上还要到各地演出。
她们经常到县上、基层、场矿、部队、学校演出，使卓玛最高兴的是到牧场演出，她总是怀恋草原。
女大十八变。
卓玛经过训练后，变得亭亭玉立。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肢体柔软，二臂细长，一看就是一个舞蹈演员。
她长得很漂亮。圆圆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这一切都镶嵌在一幅少女特有的瓜子脸上。脑后梳着一个漂亮的马尾巴，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经过一段训练后，歌舞团通知让卓玛到上海培训半年。
卓玛到了上海后经过了严格的民族舞、现代舞、芭蕾舞的训练，使她的舞技日臻成熟。
一九八二年底，省上通知，让州歌舞团拿一台节目，参加全省春节联欢晚会。
州上不敢怠慢，日夜排练。
一九八三年全省春节晚会上，州歌舞团以舞蹈《欢乐的草原》而轰动全省。这支舞蹈以优美的旋律、宏大的场面，描写改革开放后在党的领导下，藏区人民幸福的生活，分为“太阳照在雪山上”、“美丽的草原”、“庆祝丰收”、“欢乐的锅庄”几个章节。
演出大获成功，卓玛也因此小有名气。
春节过后，州上突然接到省上通知，州歌舞团将要参加这年秋天的出国演出。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州。要知道，这在改革开放之初，是多么不容易啊，不要说这是一个藏区自治州歌舞团，就是在上海、广州也不多见。
歌舞团沸腾了。
全团紧急动员，安排、布置、排练，赶写剧本。
卓玛更是激动不已，好几个晚上激动得难以入睡。这是因为除了能出国外，团里还决定让她担任整个舞蹈的A角。
卓玛的父母更是喜不自胜，逢人就说：“我女儿要出国演出了。”
时光飞快过去，排练任务基本结束，很快就要出国了。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州上用专车把她们送到机场。当演员们步入候机大厅，登上飞机舷梯时，她们甭提有多激动了。一切都是那样新鲜、好奇。
漂亮的空姐帮助她们把行李放到行李舱后，又让她们坐好，系上安全带。卓玛好像眼睛不够用了，东瞅瞅、西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碰碰。
空姐帮她戴上耳机，耳机里传出了优美的音乐。
飞机马上要起飞了，机上广播里传来了空姐甜美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本机飞行目的地莫斯科，飞行距离七千公里，飞行高度一万米，飞行时间约七小时。现在室外温度二十五摄氏度。请系好安全带，起飞时不要离开座位，祝大家旅途愉快。
飞机离开停机坪，缓缓地驶向跑道。进入跑道后，飞机开始加速、加速，飞机拉起来了，直冲云霄。
机舱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一会儿，空姐给大家送来了可口的饮料。
卓玛坐在窗口，望着舱外漂浮的白云，浮想联翩。她想起了阿爸阿妈，想起了阿黑，想起了老师、同学们，还有嘎嘎。
她又想，如果窗外有个小鸟和自己说话那该有多好啊。
卓玛转身望了望同伴们，许多人已昏昏欲睡。
她也慢慢睡着了。她梦见自己正在家里，阿妈正在挤牛奶、打酥油，阿爸又给自己买了一双新靴子，小伙伴们来找她，她们骑着漂亮的小红马无拘无束驰骋在草原上。草原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嗄嘎扎了一个花环，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大家在一起唱啊跳啊，玩得天昏地黑。
天黑时，飞机停在莫斯科机场。这一天她们生活了二十六小时，因为莫斯科比北京晚两个小时，难怪她们感到这一天特别长。
在莫斯科大剧院演出后，她们又前往波兰、匈牙利演出。
欧洲之行大获成功，许多人都知道有一个藏区歌舞团，也知道了卓玛。
在欧洲，她们游览了一些城市，感受到了浓烈的异国情调、异域风情。同时也观看这几个国家的芭蕾舞演出，著名的苏联国家歌剧院演出的《天鹅湖》《睡美人》，等等，使她们大受裨益，增长了很多知识，她们的舞蹈技能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这年冬天，州歌舞团根据省上的安排，出访美国加里福尼亚州、新泽西州和洛杉矶、波士顿两个市。
当她们到达美国时，机场里许多华侨，还有许多藏胞手捧鲜花，对她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在她们下榻的地方，还悬挂着横幅标语：热烈欢迎中国歌舞团来美演出。
她们往返奔波于四个州之间，感觉很是疲劳。但每当她们演出时，却精神饱满，情绪高涨，动作到位，特别是她们演出的民族舞蹈，备受美国人民的欢迎。
在美国，她们切身感受到了美国的发达、先进，学习了美国一些剧院的现代舞、芭蕾舞，等等，也切身感受到了美国国家的种族歧视。
翌年，州歌舞团又应尼泊尔王国的邀请，出访尼泊尔、不丹、锡金等国。这里的藏族同胞对这次演出更加欢迎，观众席上经常座无虚席，场场爆满，掌声经久不息。
这个时候正是卓玛人生的黄金时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卓玛向歌舞团领导递交了一份辞呈，要求辞去歌舞团的工作，前往深圳，自谋生路。
一九九五年。
卓玛只身来到深圳。
这时候的深圳已经成了一个国际大都市。高楼林立，人群熙熙攘攘，车流如潮，打工者摩肩继踵，商贾如云，公司多如牛毛。
卓玛感到很茫然。
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在这里不能相信上帝，只能依靠自己，一切都靠打拼。
她先租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
很多地方不习惯，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首先是气候。深圳气候炎热、湿润，整天到晚汗流浃背。而卓玛从小生活在草原，那儿夏秋凉爽，冬季寒冷，一年四季很少出汗。
饮食方面也不习惯。语言方面，卓玛说着生硬的普通话，有时候别人难以听懂。
刚到几天，卓玛每天看报纸、看招聘广告，看哪儿有歌舞团招人，有艺术学校聘人。
一个多月过去了，工作还没有着落。
她很想返回。不，这不是草原姑娘的性格，草原儿女从不回头。
慢慢地和周围人熟悉了，人们逐渐开始喜欢这个藏族女孩了。
经熟人介绍，她到一个演艺厅演出。她那甜美的歌声、优美的舞姿，吸引了很多客人，使演艺厅生意大增，以至于卓玛不来时，客人寥寥无几。
又有几个歌舞厅邀她演出。
每天晚上她要到好几个演艺厅演出，从晚上九时到凌晨四点，她感到很充实，也很快乐。
一年过去了。
又过去了一年。
有一天晚上演出时，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自始至终在注视她，认真地看她演出。
演出结束后，这人自我介绍，说他组建了一个演出班子，想聘请她去演出，月薪一万，还给她解决一套住宅。
她答应先搞几次演出。
卓玛参加了几次演出。她感觉还可以，就和这个演艺团签订了合同。
卓玛在这一带演出，声名大震。
半年后，有几个歌舞团纷纷和她签约，还有几个艺术学校竞相聘她。
经过几次跳槽，最终卓玛进入了深圳市歌舞剧院。
在这期间，她又进一步深造学习现代舞、芭蕾舞。
这样的环境氛围，使她的艺术造诣进一步得到提升。
一九九九年，卓玛离开深圳，考入国家东方歌舞团。
草原女儿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二○○八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