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弯弯

山路弯弯

图示

拱坝山区。

群山莽莽,峰峦叠嶂,原始森林,密密麻麻,山涧流水潺潺,鸟语花香。真个是青山绿水,人间仙境。

山下坐落着一个小村庄,百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村庄四周松柏环绕,梯田层层,溪水静静流过。

因村子位于卡子河畔,人们把这个村叫卡子村。

村子里多为二层木制小楼,二层储物,一层住人。进门后地中央一个火塘,人们可围着火塘取暖、喝茶、吃饭。由于长年用松木柈子生火,房间里被熏得黑油油的,仿佛用黑漆涂过一样。

房间大都很深,七八间房屋,没有间隔,贯通相连,可容纳上百号人。如果摆设酒席,可放十几桌。十几米长的木柜靠墙摆放着,靠窗户这边有二三十米长的土炕,可睡三五十人。鸡鸭鹅狗小兔在室内随意散步。

二十五年前,南希草从草原嫁到这里。当时她只有二十岁,如今已是两个孙子的奶奶了。她为人厚道、勤劳,善解人意,乐于助人,村民们都叫她南希大妈。

她长得很健壮,高高的身子,大脚板。生活的艰辛,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但人很精神,年轻时一定很漂亮。

刚来时,她一点不习惯。

她总是在想,草原多好啊。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点缀天空,太阳升起在地平线上。到了傍晚,通红通红的太阳噌的一下就掉到了草原下边。草原松软碧绿,一眼望不到边,到处是成群的牛羊,到处是河流,夏天在河里偷偷洗个澡,那多惬意啊。晚上住在毡包里,在草地上铺一张狼皮褥子,松软、舒服又暖和。白天放牧时,可以和伙伴们打牛角,翻滚在草地上,仰望天空还有天空飞翔的雄鹰。

南希草觉着草原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草原真漂亮,妩媚而温柔。草原是牧民的毡房,草原是牧民的天堂,草原载托着牧民的希望。草原像一个多情的少女,草原上流淌的河流和静静的湖泊像少女的眼睛,充满了灵秀。

而这里出门就是山,走不完的山路。上午十点多才能看见太阳,刚过中午,太阳就不见了,已经有天黑的感觉。每天要上山砍柴、打草、喂猪、养兔子。去县城要翻两架山,天黑才能回来。有时候她真想撇下这个家,回到草原去。

几年前,南希草的公婆相继去世,为给公婆办丧事,拉下了很多饥荒。

两次丧事办得很隆重,全村一百多号人都来帮忙,在家里吃住七八天,房间里经常要摆十几桌酒席,还要请人吹吹打打。丈夫罗藏杰布在村委会做事,告诉她说:“我们这个地方平时有点穷不打紧,红白事一定要办得隆重、排场、讲究,不然会被人笑话的。修这么多房子、这么多土炕就是办喜事、丧事用的。”

出殡那天,酒席特别厚重。牛肉、羊肉、猪肉、鸡肉,就连南希草养的兔子也杀了几十只,七碟子八碗,上了一道又一道,青稞酒喝了几百斤,整整闹腾了一天。

天黑了人们都醉醺醺的,步履蹒跚,尽醉方归。人们都说罗藏家的丧事办得最好,最排场、最体面。

南希草老在想,花了很多钱,就落了一句赞美的话值吗?修这么大的房子就是为了办一次丧事?房间里又冷、又黑、又潮湿,人一生能办几次丧事、结几次婚,真没意思。

说归说,日子还得自己过。

丈夫罗藏杰布在村委会做事,领着乡亲们脱贫致富。小学校的事、村委会的事、计划生育、邻里纠纷,小两口打架都要他去处理。天一亮就不见了人影,天黑才回家吃一点饭,睡下像个死猪,摇都摇不醒。

她时常暗自埋怨丈夫,好好过日子,当什么村委会干部。但每当她看到丈夫操劳奔波,一天比一天瘦下来,她又感到很心疼。

如今,女儿已经出嫁,两个儿子也都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按说南希草苦了大半辈子,也应该好好轻松轻松,过过日子。

但她还是闲不下来,这个家要靠她来支撑,很多事要靠她去做。

每天她要去地里侍弄庄稼。山区地少,全家五口人,每人平均一亩地。刚来时她不会种地,公公、丈夫手把手教她,很快她就熟悉了农活,成为种地的一把好手。

她要去山里采撷蘑菇、木耳、鹿角菜、石花菜等山珍野菜,晒干后拿到县城去出售。秋季山货较多,每天采撷野草莓,卖到县城,每次要走几十里山路。

她养了很多兔子,经常要到田头、溪边打野草,喂养兔子。她养的兔子品种很多,有安哥拉兔,有中国兔;有长毛的,有短毛的;白兔、黑兔,品种很多。特别是那些小白兔,浑身雪一样白,两只眼睛红红的,真是好看。还有那些黑兔子,浑身乌黑,而四只爪子雪白也似,仿佛刚从雪地里跑出来一样。兔子的繁殖力极强,一对兔子一年可变成几十只甚至上百只。到了秋末,青草逐渐减少,南希草到河边割了很多马莲,晒干后成为兔子过冬的饲料。同时将大部分兔子宰杀,肉食卖到城里,兔皮做成褥子、兔皮马夹,每人一件,又轻巧又暖和。而后留下两三只,有雄有雌,来年又可繁殖上百只兔子,如此循环,日子也渐渐好过了许多。

兔子平时总是蹦蹦跳跳,到处撒欢。每当南希草去喂兔子时,兔子一下子就拥到她的身边,亲亲她的手,亲亲她的脚,对她很亲切,她感到很快活,就像小时候喂羊羔一样。

过了几年,南希草慢慢地喜欢上山了。她觉着山是大地的脊梁,山是阳刚,山像个男子汉,山是山里人的衣食父母。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里人离不开山。有人说:靠山吃山,咱们也吃山里的木材,把木材卖出去,卖些钱来致富。南希草坚决反对:山林是国家的,再说没有了山林,就会没了水、没了山珍,我们怎么生活。山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应该珍惜它。有些人在背后议论说:傻老太太,管那么多干什么,山林又不是你家的。

南希草自有她的道理,她逢人就讲:山林里有好多好东西,比如蘑菇、木耳、草莓、石花菜等各种野菜,还有好多小动物,像什么野兔、山鸡等,我们可以采撷山珍或者打些野兔、山鸡,如果把森林破坏了,这些东西就没有了。有些地方为什么经常发洪水,就是因为山里光秃秃的,雨水藏不住。

许多人认为她讲得很有道理。

山里人穷,山里孩子中途辍学是常有的事。一次,南希草见邻家姑娘王小丫在河边洗衣服,边洗衣服边抽泣。南希草正巧也在河边洗衣服,便问小丫怎么了,小丫说:“这几天学校里要学费,家里老是拿不出钱来,妈妈让我别上了,回家来,养些猪什么的。”说完,小丫哭得更伤心了。

南希草安慰道:“孩子,别哭了,山里人不上学就没有出路。大妈那儿有兔子,给你抓两只,你拿到集上卖了,把那学费给交上。一只兔子三十元钱,你可别卖便宜了。”

小丫真高兴,赶紧说:“谢谢大妈。”

小丫以后学习更带劲了,后来考上了西藏大学。每年假期回来还要看看南希草大妈,给她聊聊外边的事情。

从那以后,南希草就把卖山货和卖兔子的钱偷偷攒一些,每年捐助两个学生,让他们去上学。

这年冬天,天特别冷。

早晨起来,南希草觉着浑身不舒服,头重脚轻,丈夫关心地说:“可能感冒了,今天就别干活了,在家里好好休息。”说完就出门了。

南希草挣扎着跨上小驴车,装了些山货就往县城赶去。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雪一样。走了一阵,纷纷扬扬的雪下了起来。

雪越下越大。

山路弯弯,风雪漫漫。

从县城回来,天已慢慢黑了下来,南希草感到浑身发冷,就把山羊皮皮袄穿在身上,头使劲往回缩了一下。还有四五里地就到乡上了。走着走着,南希草忽然眼前一黑,就从车上栽了下来。

……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乡上的医院里,医生正在给她输液。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告诉她说:“你昏倒在路边,正好州上领导下乡,把你送到乡医院里,你高烧四十一度。以后出门要小心。”

南希草很是感激,她想见一下这位州上领导,却始终未能见上。

晚上十点多钟,丈夫和儿子开着小四轮拖拉机来把她从乡医院接走了。

路上丈夫问她好些了没有,并告诉她说,花了四十多元钱的药费,州上领导都把账给结了。

多好的干部,南希草心里想。以后到州上去,一定要把钱还给人家。

打了针,输了液,回家在土坑上暖暖地睡了一觉,南希草感到浑身舒服多了

这年春节快到了。

腊月十五以后,各家各户就开始忙碌。杀猪,腌制腊肉;宰羊,酿制米酒;蒸馍馍,晒干菜,做长面。

大姑娘小媳妇们赶着到城里买新衣服,小孩子们偷偷买了很多鞭炮,藏到大人找不到的地方。

腊月廿三。

这一天,家家户户打扫卫生。南希草和儿媳早几天就把房间打扫了又打扫,屋子里比平时亮堂了许多。腊月二十三是祭灶日,人们要打发灶爷上天向玉帝报告人间的好事,带回祝愿,保佑家人全年平安。

吃完早饭后,南希草就去她捐助的两个学生家,把准备好的来年上学的学费交给孩子们,并关照他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像王小丫一样考上大学,孝敬父母。这些钱都是南希草靠卖干货和养兔子攒下的,舍不得花,每年捐助两个学生上学。

回来时经过李二婶家的院子,看到李二婶的儿媳妇挺着个大肚子正在院子里转悠,小姑存存正在喂兔子。

回到家后,南希草对丈夫说:“李二婶家的挺着个大肚子,我看快生了,准是个大胖小子。”

说话到了腊月二十九。

天空中偶尔能听到稀疏的鞭炮声,小学校的王老师正在给各家各户书写对联。大姑娘小媳妇们偷偷地躲到屋里试新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有些人家已经将对子贴了出来。红红的对联,空气中也仿佛散发着米酒的芳香和肉的美味,有着浓烈的春节气息。

一些小孩子正在玩游戏,有的坐在冰车上正在滑冰,他们各自吹嘘今年买了多少炮,还有些什么新鲜玩具。

巷道里乱窜的几只小狗也显得很有神气。

天黑了。

晚饭时,丈夫多喝了一些米酒,微有醉意,早早地睡了。南希草抱着小孙子,和儿子媳妇一块儿看电视。

子夜。

天空晴朗,星斗满天。

山上松涛阵阵,山下流水潺潺。村子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

突然有人使劲砸南希草家的大门。

南希草急忙穿上衣服,打开院门一看,只见李二婶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

“快,我家……媳妇……难产,迟了就没命了。”

南希草赶忙叫起儿子发动四轮拖拉机,给儿子说:车上放几床被子。

寂静的山野里响起了突突的拖拉机声,两道光束快速向前移动。

南希草给儿子安顿:再快点,送到县城医院,那里条件好。

到县医院已经是凌晨三点。

经县医院大夫全力抢救,总算保住了大人,而小生命因时间过长已窒息死亡。

当第二天南希草和儿子回到家时,已是年三十了。

冬天过去了。

春天来了,大地复苏。

一些白杨树和灌木丛慢慢地绿了,充满了生机。(https://www.daowen.com)

村子里又忙着开始种地。

春播结束后,一些青壮年包括一些年轻妇女又要外出打工了。他们走后,村子里显得愈发冷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村子里仍然是那个样子。只是村里那条路更加破旧,雨天更加泥泞,坡度也更大了。

南希草经常给丈夫说:“这条路该修了,前些天李家大婶到河里挑水,回来时滑倒摔坏了腰,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丈夫叹了口气,嗫嚅地说道:“哎,哪有钱,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了,也没有劳力。村上的路列不到国家项目里去,再说像我们这样的村子太多了,政府也顾不上。”

“也是。”南希草又想了想,继续说道:

“哎,上个月来了个州法院领导,给宋婆子那五家特困户每家放了三百元钱,还给其余每户人家给了一百元钱,还有一袋面粉、一袋大米。好像说是州上派来扶贫的,你找找他,或许能解决问题。”

“尽说瞎话,法院是打官司、离婚的,哪能给咱们修路呢。你要是想离婚,我倒可以找找。”丈夫说道。

南希草笑了:“鬼话,你才离婚哪。”说完随手用笤帚疙瘩在丈夫的头上轻轻磕了一下。

“哎,说归说,你去试一试,不行就算了。”

四五天后,丈夫从州上回来了,满面喜悦,一进门就说:

“老婆子,你还真行啊。”

“怎么样?”

“法院领导答应了,说给咱们解决一些水泥,再给些钱,让咱们自己动手把路修好,只是……,”

“只是什么?”南希草问道。

“领导担心那么大的康明斯车开不到村子里,说再想想办法。”

“嘿,我以为多大的难事。只要把水泥送到乡上,咱村里有十几辆四轮拖拉机,一天不就拉回来了。”

几个月后,一条崭新的小路修好了,全用水泥铺的,每隔几步,还修了台阶,坡度也没有了,旁边还专门修了拖拉机可以走的路。

这年秋天,雨水特别多,有时候下一整天,几乎天天下雨。

漫山遍野扯起了雨帘,山好像被洗过一样,更加翠绿。卡子河水浊浪翻滚,河水漫过了小桥,坐落在卡子河上的水磨比平时转得更快了。

中午时分,河对岸的小学校放学了,学生站在河对岸发愣。这些孩子都在十岁以下,大一点的都在乡上的中心小学上学。

南希草听到这个消息后,赶忙喊了几个中年妇女蹚水到河对岸,把二十几个孩子一一背了过来,并挨个送到家中。

雨还在刷刷下着。

“发洪水了。”村子里有人喊道。

隐隐能听到山洪暴发的声音。

南希草出门一看,洪水带着石块已冲入自家院内。还好,泥石流在院子里转了几个来回,冲垮了院墙,流到山坡下去了。

大概有十几户人家都被泥石流冲垮了院墙,有几户人家院里的泥石流堆了一尺多高,宋婆子家里流进的泥石流最多。

有些人家的屋子也遭到了泥石流的袭击,人们只好搬到楼上。

院子里的小菜地堆满了石块和泥沙。

连续三天,村上组织人力清理泥石流,乡上领导也来了,还来了十几辆四轮拖拉机,把石块、泥沙拉到河里。

又惊又吓,加上连日劳累,几天后南希草病倒在坑上,连续发着高烧,又吐又泻。

大夫说,主要是劳累,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输些液体,休息休息就好了。

南希草病愈后人更加瘦了。

受苦的女人很皮实,过了一段时间,南希草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山里最多的就是森林、水。

山里的人吃水应该不成问题,实际上远不是那么回事。

有一次广播里说重庆大旱,许多市民吃不上水。一些人说,重庆被长江和嘉陵江包围着,还能没水吗?瞎说。

山里小溪很多,流水潺潺,环绕四周。

天晴时,流水清澈,泉水叮咚,能看到山色倒影,有些野鸡、小鹿时常跑到溪边喝水,村民们取水也很方便。

而雨天河水混浊,取回来的水澄清后才能食用。到河边挑水也比较泥泞,老人、妇女、小孩去取水,摔跟头是常有的事。

2006年,县上搞一些民生工程,解决民生问题。

乡上决定把卡子村作为试点,搞一项净化水工程,即把溪水净化后用自来水管送到村民家中,常年可以吃到干净的水。

南希草听到后很高兴。

乡长罗卜藏下来召集村民开会,介绍了这一工程的好处,还说国家拿钱,大家要积极配合。

多数人非常赞成,有少数人表示没意思,说:我们已经习惯了到河边取水,还不如把钱发给大家,也算是政府给咱们办了一件实事。

南希草坚决反对这样做。

她说,钱发到手里很快就会花掉,政府搞净化水工程,是为老百姓办事。再说,自来水修到家里有什么不好,水龙头一开,水就哗哗流出来了,和城里人一样。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谁到山下挑水?

几天后,村里来了一帮设计人员,扛着各种仪器,规划如何铺设自来水管道、什么地方建蓄水池、什么地方搞净化。

一个多月后,卡子村家家户户通了自来水,原来反对的人也觉着挺好。

十一

雨后天晴。

山色碧绿,枝叶如洗,翠绿欲滴,空气清新。

一大早,南希草就上山砍柴。

泥土很松软,树根很松软,脚下的石块也很松软。

南希草砍完柴,捆好背在了身上,下山时,不慎踩着了一块石头,脚下一滑,连人带石摔了下来。

医生诊断,是腰部受伤,需要休息。

南希草休息了十来天,又起来干活了。

十二

2007年,政府在卡子村实施民生工程,推行沼气做饭,给家家户户安装太阳能灶、建沼气池。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环境,另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山林,涵养水源。因为卡子河是白龙江的重要支流,白龙江是长江水系,也是长江的重要补给区。

几个月后,卡子村家家户户安装了太阳能灶和沼气灶。做饭时,一按开关,刷的一下,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煮饭又干净又快。太阳能灶则解决了烧水的问题。

村民们编出一段顺口溜:

耕地不用牛,

点灯不用油。

自来水自流,

做饭不发愁。

山区赛城市,

啥都样样有。

社会主义好,

更上一层楼。

十三

南希草又开始了她的生活,赶着驴车到城里卖山货。

日复一日。

2008年5月12日。

这一天中午南希草卖完山货后,往家赶。

她坐在车上很高兴,不时唱着山歌,哼着小调。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睡着了。南希草梦见身边有很多学生,他们都考上了大学,王小丫还到县中学教书了。

……

南希草笑醒了。

路上有几个熟人主动和她打招呼。

前面就是仙人崖,过了仙人崖下一道坡就快到家了。仙人崖位于高山之巅,山路陡峭,弯道极多,左边是悬崖,右边是万丈深渊,平日也极易发生事故

当南希草和她的小驴车经过仙人崖时,大地震发生了。地面发出剧烈的颤抖,有几处地方尘土飞扬,南希草只觉着天旋地转。陡峭的仙人崖突然坍塌下来,将南希草和她的小驴车被深深地埋在了下面。

南希草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二○○八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