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推销员——一篇押an韵的童话
送了孩子去上学,送走先生去上班,李妈妈这才有空吃早餐。
吃完早餐到阳台洗被单,洗了被单来晾干。回到客厅,李妈妈一看,地毯有点脏,因此开了吸尘器来清地毯。忙得腰酸,因此坐在沙发歇口气,顺便看看报刊。
才正想去洗碗盘,听到门铃响。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男性推销员。
“这位太太您早安,我是神奇公司六号推销员,名字叫阿丹。”推销员鞠躬走向前,“我们公司生产许多神奇产品,受到大家称赞,您若有时间,不妨容我介绍,给您看一看。”
李妈妈心想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在手边,哪有听他推销的空闲?才要回绝,就看见推销员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盐。“先说这一件。这包盐,不比普通盐。”推销员劈头说道,“一般盐吃了血压高,吃多了还得住医院。但是我们这包盐,不仅很多养分在里面,而且味道也不咸,只要炒菜加一点,包您吃了笑甜甜,晚上睡觉还会梦神仙。”
李妈妈没表示任何意见,只说:“很抱歉,我们家里不缺盐。”说完,就要把门掩。
“喂喂,慢点慢点。不买盐也无所谓,可是您千万别错过这一件。”阿丹推销员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包东西来,“就是神奇大力面。这种面,单单一条长约三丈三,样子虽轻软,只要不下锅,怎么扯都扯不断。因此最适合带去爬高山,平常当绳子拿来攀岩,危急时可以煮来吃,把肚子填填,以免饿死在山里面。”
李妈妈头一偏,笑说:“世上哪有这种面?你这个人也未免太会扯连篇。”把门一关,便去厨房洗碗盘。
洗好碗盘拖地板,还把花瓶水来换。大约忙了一小时,才要洗把脸,没想到门铃又响。开门一看,怪怪,又是先前那名推销员。
“这位太太,很高兴又见面。”阿丹先生整整衣衫,微笑依然挂在脸,“先前介绍的一些产品,您看都不看一眼。想了想,原因应该不出两点——若不是我说话‘an’韵没押全,就是卖的东西太平凡。要是原因出在后者,那好办,因为我还有一样东西可推荐,就是魔法金项链。”接着从袋子取出一条七彩发光的链子来,“这条链子经过魔法冶炼,因此颜色很奇幻,挂在脖子上,除了美观,功用也不简单。只要闭上眼,真心诚意朝它喊:‘魔法链,带我去宝田。’一睁眼,您就会发现自己站在宝田,瞧见四周长的藤蔓直直爬上了天,还有巨大玻璃水仙,以及叫声像音乐的成群小杜鹃。”
李妈妈心想,这个人是不是脑筋岔了线?尽讲些五四三!还是这家伙根本就是来骗钱?为了安全起见,李妈妈再度拒绝:“你说的东西我一点都不喜欢,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魔法链。对不起,请你到别的地方去,我要说再见!”把门紧紧一关,而且还上了闩。
只听得门外阿丹喊:“这位太太,您别急着把门关。魔法链您若不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件披了可让人隐形的披肩;要不然,还有一把撑着可以让人飞起来的大雨伞。”
李妈妈话也不还,嘴也不回,门外声音越来越暗淡,终于听不见。
“真是疯子跑出了疯人院!”李妈妈嘟哝一句,便来吃中饭。吃完中饭,看看电视,不知不觉在沙发上入了眠。
猛然醒来,只听得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李妈妈看了看表,发现午后才三点。心想难道是孩子提早放了学?还是先生提早下了班?不免开门来看看。一看,傻了眼,居然又是那个推销员。
推销员阿丹表情很腼腆:“我的推销技术实在烂,产品这么棒,我却没卖掉半件,越想越不安,所以上门再来试试看。”把口水咽了咽,阿丹又说,“我不只推销神奇产品,还兼卖保险。保什么险?不是产物险,也不是寿险,而是‘梦想能力险’。保这种险,不需花大钱,只需定期缴出故事一篇篇。怎么样?想不想就把契约签?”
李妈妈一股怒气在心头翻了翻,态度变得很强悍:“你这个无聊汉,尽说这些,以为我好骗?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报警,送你去法办!”说完,把门狠狠一甩,看也不看。
门外边,一声长叹:“唉,想不到我会这么讨人厌。我还以为到这里来,铁定受欢迎,而且可以吃个糕点。老实说,李太太,曾若兰,我真的很想问问看,您小时候不就是一个写作高手吗?参加说故事比赛,冠军经常来蝉联。怎么长大了,日子一忙,生活就变得这么呆板,和幻想世界完全不来电。”(https://www.daowen.com)
李妈妈一听,心惊胆战,头晕眼眩:“怪了,这个推销员,又没告诉他,怎么晓得我的本名叫作曾若兰?而且提起小时候事情一件件,件件清楚得好像就在他眼前!”
心意一转,李妈妈急急打开门来看,想要多谈谈,这才发现门口哪有什么推销员?那个叫阿丹的,早已消失不见。
阿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午后四点,学校放了学,小女孩涵涵带着弟弟楠楠要回家,途中经过一座小公园。姊弟俩瞧见一位叔叔坐在路边,他的袋子忽然滚出一颗彩色蛋,滚到他们跟前。涵涵楠楠捡起蛋,要将蛋来还:“叔叔,你掉了一颗蛋。”
叔叔笑了笑:“呵呵,这的确是我掉的蛋。不过,既然被你们捡到,不如就送给你们去玩玩。小心点,这可是一颗神奇的蛋,打开蛋瞧瞧,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奇在里面。”
涵涵和楠楠不好意思收,却拗不过叔叔一片心意的温暖。
收下了蛋,妥善保管,回到家,将门铃按了按。李妈妈开门迎接涵涵和楠楠。
一听姊弟俩说起路上的经历,李妈妈也讶异,迫不及待地打开彩色蛋来看。蛋才裂两半,一阵光芒四处散,在半空转呀转,没多久,聚成一朵盛开的光之莲;接着又发出火焰,变成一只燃烧的飞燕,灿烂无比,不停盘旋;最后消失在屋里的空间。
涵涵楠楠惊讶得睁大了眼,望了望妈妈,却看见她泪水流满面。“妈,您怎么了?这颗蛋,为什么会这样?那个送蛋的叔叔,又是怎么一回事?”孩子提出问题一串串。
“涵涵,楠楠,妈妈之所以掉眼泪,是因为这颗蛋,让我一下子完全记起了童年。”
“这是怎么说?妈,请您再讲明白一点。”
李妈妈一阵伤感,目光变得很遥远,用那种她已经淡忘很久的口吻,缓缓地开口谈:“妈来讲个故事吧!想起小时候,妈妈曾经写过一篇童话,叫作‘神奇推销员’。这个推销员,专门推销打开会发光的神奇蛋、教人吃了会梦见神仙的盐、怎么扯都扯不断的大力面、魔法项链、隐形披肩以及可以带人飞起来的大雨伞。妈妈那时多希望世上真的就有这样的推销员,而且许了愿,只要他来找,我就请他吃糕点。时间过了二十多年,就在今天,这个推销员居然真的出现在妈妈眼前。只是妈早已忘记从前的事,什么都没记在心里边,三番两次将他赶,也没请他吃糕点。”
涵涵和楠楠听得脑筋团团转,都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世间?然而又不能不相信,因为在公园,就是他们从那个叔叔手中接过神奇蛋。
没错,事情就是这么鲜,现实与幻想全都混在一块,教人难分辨。
真是令人难忘的经验!从那天开始,李妈妈总会在冰箱放个饼干和蛋卷,就像把希望寄托在里面。李妈妈在等待什么呢?你知道的,等待神奇推销员,正如等待她那差点被遗忘的童年。
但是神奇推销员,此后却再也没有上门来——
是的,美好的事情有时候都只出现一遍,错过了,只有遗憾到永远!
(选自《长了韵脚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