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魏末其他诗人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 魏末其他诗人

与阮籍、嵇康同时的诗人,还有应璩、应瑗、杜挚、何晏、左延年等,其中以应璩、左延年的作品比较值得注意。

应璩(?—252)是建安七子之一应玚的弟弟,齐王曹芳时曾任侍中、大将军长史等职。据史书记载,曹爽当政时,作了许多不合法的事,应璩曾作诗进行讽刺。他的诗带有格言般的道德说教意味,有的是自戒不要苟且求进,有的是警告执政者应慎重细微之处,无论是自戒或警告执政者,都是着眼在防患于未然,透露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危险信息。由于陈说事理重要警切,语言都很直质而缺乏文采。下面录示二首: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名高不宿著,易用受侵诬。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所占于此土,是谓仁智居。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百一诗》)

细微可不慎!堤溃自蚁穴;腠理蚤从事,安复劳针石!哲人睹未形,愚夫暗明白。曲突不见宾,燋烂为上客。思愿献良规,江海倘不逆。狂言虽寡善,犹有如鸡跖,鸡跖食不已,齐王为肥泽。(《杂诗》)

前首题名“百一”,意思是所言当有百分之一的可取之处,是自谦的说法。次首前端六句确是古今不易的至理名言,而“曲突不见宾,燋烂为上客”,也是历史上常见的事例。这些如当做针刺曹爽的并不是不可的。他的《百一诗》的另一首说:“奈何季世人,侈靡在宫墙,饰巧无穷极,土木被未(按疑当作朱)光。征求倾四海,雅意犹未康。”其针对性尤为明显。

左延年的一首《秦女休行》,内容是很不寻常的:(https://www.daowen.com)

步出上西门,遥望秦氏庐,秦氏有好女,自名为女休。休年十四五,为宗行报仇。左执白杨刃,右据鲁宛矛。仇家便东南,仆僵秦女休。女休西上山,上山四五里,关吏呵问女休,女休前置词:“平生为燕王妇,于今为诏狱囚;平生衣参差,当今无领襦。明知杀人当死,兄言怏怏,弟言无道忧。女休坚词,为宗报仇死不疑。杀人都市中,徼我都巷西。”丞卿罗列东向坐,女休凄凄曳梏前。两徒夹我持刀,刀刃五尺余。刀未下,朣胧击鼓赦书下。

据《晋书·乐志》说:“黄初中,左延年以新声被宠。”可知左延年是当时的一位音乐艺术家,这首诗当是他从民间流传歌曲进行加工,供演奏之用的。曹魏时,留存下来的民歌极少,这首虽是加了工而民歌气质仍极重的作品,确是很可贵的。这首在艺术上虽还粗野的作品,形象却很鲜明,那种“为宗报仇死不疑”的英勇坚定的气概,是足以令人崇敬的。这首诗的发端,仍是袭用《陌上桑》的写法。“平生为燕王妇”表明女休的身份,未必属实,不过为了显示女休的侠烈义勇,为了报仇,不惜牺牲自己的贵族生活享受以至生命,这样极度的夸张,和罗敷抬出她的夫婿的地位风度,精神上是一致的。后来晋代傅玄运用同一乐府题,描写“庞氏有烈妇”,比起原作,情节较周密,内容更充实,艺术上也进一步的完美。李白接着不仅袭用原题,甚至完全依据左延年的内容,加以提炼,从语言到结构以至构成的人物形象,都达到了高度的精练,追溯本源,左氏蓝本的作用是重要的。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何晏,他是司马懿对曹爽政治集团大屠杀中的被害者。他有一首《拟古》诗:

双鹤比翼游,群飞戏太清,常恐失网罗,忧祸一旦并。岂若集五湖,顺流唼浮萍,逍遥放志意,何为怵惕惊!

从中也可看出作者对当时政治危机的预感,因而流露出进退之间的矛盾情绪,和嵇、阮一致,散发着这一历史时期的政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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