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室得意后离家出走
雷振宇自从优化组合被下岗后,每天吃过早饭就是出去打麻将,卷曲的头发打满了发蜡一贯地梳理成燃烧形的爆炸式。烟气熏天的麻将室里坐着几桌正在打着麻将的人,桌与桌之间的缝隙间有几个观战的人站在打牌者的后面。麻将洗牌的声音和时不时人们发出的叫骂声有机地掺杂在一起,好似在强有力地对抗着时尔传来咳嗽的声音。
“三杠一夹儿,糊了!我靠,今天这点子,真他妈兴!”雷振宇哈哈地笑着,将手里的牌重重地摔在麻将桌上“蹭”地站了起来,挥手将自己的牌一一摊开:“瞧瞧,就他妈这点子!”有频率地挑动着眉毛,用手一张张地点着刚被推倒的牌。
身边的麻友阴沉着脸抬头看了看振宇,使劲一推手里的麻将:“不玩了,这几天的点儿都背。”站起身将手里的色子甩到了振宇面前:“也不知道你走了啥狗屎运,这几天连着让你搂。”
“这也少要你的了,还差我二十个子呢!算了,给你点面子,给你留点过河钱。”振宇摇着头、踮着脚,两只手有节奏地数着赢到手里的钱,歪着头,上扬着半截的眉毛,挤了挤不大的三角眼,环视着在桌的麻友们:“手下败将们,知道啥是高麻不?连炖!要说这打麻将我可是打败天下无敌手!”
邻桌的麻友眼睛盯着手里的牌,边笑边说:“得了吧!大名甘肃省(干输省)小名小宋(小送)那是谁呀?这名哪是一般人能受用的?”说着将手里的牌慢悠悠地打了出去。
满屋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振宇咧了咧嘴,“哼”了一声,走到邻桌的麻友身后:“我靠!这你都看不出来?那是我看你们活的太累,给你们点盘缠。不服哪天咱俩干一把!”振宇将手放在邻桌麻友的肩膀上拍了拍。
邻桌的麻友回头看着振宇哈哈地笑着:“那我可发了!还别不服,穿长袍哪有会不着亲家的?你就准备好钱,咱就啥也别说,张上见!”
振宇点燃了二支烟,一支烟给了邻桌的麻友,另一支烟咬在自己嘴唇的边上:“德性!干啥吭哧瘪肚的,成天叉叉的,最后老是看差了,还老叫板。等哪天将就你一下和你会会,慢抽筋儿地。”边说边慢悠悠地走出麻将室。
振宇嘴里哼唱着:“啤酒它顶呱呱,雪茄也顶呱呱,你明知我爱喝啤酒更爱那抽雪茄。啤酒它顶呱呱,兜里却没有钱花……”伴着高一声低一嗓的歌声,摇摆着不太大又有点尖的脑袋,满脸笑容地往家里走着。
在家的大门口看到了正出来倒垃圾的艳秋。(https://www.daowen.com)
艳秋急忙转身走到振宇的身边,将头尽力地靠近振宇的耳朵,压低声音:“你爸今天心情不太好,身子闹病了,刚才在厂门口还生了一肚子气差点没气过去。你可千万别和他吵吵,离他远点啊。”
振宇上扬着半截眼毛,头不断地点动着,似听非听地继续晃晃荡荡地往屋里走,大大咧咧地边走边叫着“妈,饭在哪呀?都饿死了!做的啥?”边说边掀开灶台上大锅的盖子皱了皱眉头:“咋又是饺子?老是吃一样的东西,干巴拉瞎的,山珍海味也得吃够啊!认准啥就是啥!一点创新意思都没有!”
倒垃圾刚刚回来的艳秋把垃圾筒快速地放在门前,睁大了眼睛,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用口语夸大口形地示意振宇:“小声点!”快速地来到振宇的身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爸就稀罕吃饺子,他听着又该生气了,都说了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小点声。”
振宇拿了一个饺子放在嘴里,盖上了锅盖。冲艳秋做了个鬼脸,低下头趴在艳秋的耳边手指点动着,小声小气地笑着说:“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这要不干点流水作业都白瞎你这个人了。可别糟蹋了你的老三样,留着你们自己吃吧!”返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哐”的一声,振宇的房门被一脚踹开,雷鸣脸色铁青地站在振宇的房间门口大声斥骂道:“你小子一天到晚嘚嘚嗖嗖不玩活儿,吃喝嫖赌、游手好闲,到现在连个媳妇也找不着,有能耐自己打天下,挣来钱想吃啥就吃啥,没志气!指老的养活还窝里横,你给俺滚!这家还没换户主呢。”
振宇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瞪着不太大的三角眼直直地盯着雷鸣:“你给我啥了?就凭我这条件要钱没有,饥荒老鼻子了。谁傻啊,跳咱家的火坑?三十岁之前父敬子,三十岁以后子敬父,你要是个领导我不也‘登科了’。别说一个媳妇,一百个都有,还得站着排让我挑。”振宇边说边慢慢地坐了起来:“你咋不问问你自己这辈子都咋样了?”
气急败坏的雷鸣急匆匆地走出屋,快速地转动着头,四处寻找着,眼睛被厨房里刚刚振宇放在那里的大碗定住了,一把拿了起来。嘴里叨唠着:“俺这是咋地了,这是做的啥孽啊?这辈子生这么个混账王八蛋,驴性玩意还敢和咱尥蹶子,今天他不滚俺就打死他。”
艳秋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身子更加弯曲,颤抖着身体,手放在围裙下方的一角不断地搓着,嘴里小声地念叨:“别,别,别打了!”雷鸣经过艳秋的身边,径直冲进振宇的屋里,举起手中的大碗朝振宇的尖头抛了过去。振宇站在原地,毫不在乎地扬着尖头,不躲也不闪,大碗正中他的尖头,鲜血顿时从额头涌了出来。
振宇缓缓地抬起手,放在额头上轻轻地摸了摸,又将手放在眼前看了看,直视着雷鸣的眼睛,匆匆地从雷鸣身边走过,扬着手,恨恨地说:“好了!从此咱们就各不相欠,你不是我爹,我也不是你儿子,你死也不缺我送终!”直奔大门而去。
雷鸣转过身盯着振宇渐渐远去的背影,恶狠狠地对依然站在墙角的艳秋说:“就知道护犊子,你看这都是你教的好孩子,一辈子你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艳秋低下了头,两只手不断地拉扯着自己的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