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蝶无奈相亲雷鸣做主
夜很静,城市里的街灯遥映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淡淡的月光倾洒下来,映在公园一隅的长椅上。长椅的两端分别坐着雷语蝶和经人介绍认识的张驹治,俩人各自坐在一边没有一点声音。
许久,“你稀罕我?”语蝶将身子向身后亭子的柱子重重地靠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圈微红睁大眼睛直视着驹治。
驹治被语蝶猛的抬头惊的整个身子抖动了一下,忙将眼睛从语蝶的脸上收回,将刚刚还放在胸前轻轻摆弄的双手快速地放了下来,迅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闭着嘴“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处过对象不?别看我才22岁,已经处了三年了,要不是爸妈不同意,我可能都结婚了。你同意?”语蝶的嘴唇抖动用力地咽了几下,眼睛没有动一直盯着低着头的驹治,声音嘶哑且沉重的说。
“嗯”驹治依然低着头,将散放着的手合在一起搓弄着,眼睛依然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烟吗?”语蝶举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将头转向一侧,眼神从驹治的身上慢慢地移开。
驹治抬起头,呆呆地看了看语蝶的脸,又呆呆地看了看语蝶的手指,眼睛用力地眨动了几下:“你?!等我给你买去。”快速地站起身,匆匆跑去附近的食杂店,买了包三五烟,又迅速地跑了回来,边喘着粗气边撕开包装,整个手臂有节奏地抖动着,用手指抽出一支烟,递到语蝶面前,语蝶抬头看了看驹治的脸,低下头接过烟叼到嘴上,驹治又赶忙划着了火柴,小心地给语蝶点燃,恭顺地站在椅旁。
语蝶将烟放在嘴边狠狠地吸了一口,把烟叨在嘴角,慢慢地脱下了鞋,将不穿袜子的脚放在长椅上,头向上扬了扬:“你坐啊!”
驹治慢慢地在语蝶脚的对面坐下,依然低着头。
透过月光,语蝶用力地眨动着被烟雾熏烤的眼睛,抬起手边轻轻地揉边审视着眼前的男人:红红的腮、胖胖的脸、坐在那里还没有自己高的身材,难道这就是我日后的男人?我为啥要选择他?只因为他有钱?为啥姐姐和爸爸非让我要他?不知不觉中泪水一滴滴地滑落下来。
驹治身子僵直着,将头略微地转动了一下,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坐在身旁的语蝶,白嫩的粉腮上挂着刚刚流淌出来的明亮透澈的泪滴,在朦胧的月夜里更加妩媚迷人,内心中又怕又怜,不敢与语蝶对视相望,又不敢畅所欲言。手抬了抬,又放下。慢慢地将头转向语蝶:“别哭!别哭啊!”
语蝶的目光正好与驹治的目光相撞,转过脸迅速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伸手拿过鞋子穿上。站起身,眼睛看着远处:“好了,先这样吧,我先走了。”转过身跑了出去。
驹治望着语蝶远去的背影,嘴微微地张开,呆呆地站在原地,直望到语蝶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转弯处,才沮丧地回了家。
驹治趴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淑芝走过来,坐在驹治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驹治的头:“咋了,人家不同意?”
驹治用力地转过身抬高嗓音:“妈,她在我面前抽烟,那架式像我是他的使唤奴才似的,说自己处过对象,处了三年了,还把脚光着摆在我面前,你说那是同意吗?”
淑芝咯咯地笑出了声:“啥?!脚还放你面前了?还抽烟?这闺女倒挺有意思,说不准人家还真不是冲着咱家的钱来的?可别整那些一说话象掉腰子似的人,开板儿就知道须着你贼会来事的。你敢要啊?我看这闺女挺好。”淑芝把手放在了驹治的手上,不住地点着头。
驹治坐了起来重重地甩开淑芝的手:“妈,女孩子家家的光着脚,还叨个烟那是好样的?我看你是只要不是小珍,谁都行。”(https://www.daowen.com)
淑芝站起了身:“你说那孩子哪句话着边?成天就知道粘着你,缺这个少那个,成天装可怜。一上咱家就数落他爸妈啥也不行,再不行不也把她养大了?你以为她真稀罕你呀?那脸抹得混儿画混儿跟唱京戏的似的,两眼涂得烂眼枯瞎的,咱家可不敢要花大姐!”淑芝说话的声音渐渐地提高。
驹治站了起来,眼膜盯着淑芝:“那语蝶就好,拿我不当人,更别说稀罕我了,咋就非得要她呀?”
淑芝已经生硬的脸复又生起了笑容,一边往自己的屋里走一边说道:“傻儿子,语蝶不光人长得周正,还个子高,秧儿大,母大子肥嘛!将来保准儿能给妈生个大胖孙子!找个小个的生下的孩子还得是小秧,跟小灯台似的。多磕碜呐!再说了,她爸雷鸣那个人也挺正直,人家从根上也保靠!放着知根知底的不找不是犯傻吗?找对象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咱可不能将就。”
驹治无语,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语蝶一路带着泪水地跑回了家。静静地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镜子上划着,划划镜子中的脸又反过来摸摸自己的脸,边摸边抽泣着。泪水还没有干的眼睛里,不时地还有眼泪流出。
这时听到父母的房里传出雷鸣那长长的叹息声:“哎……”接下来重重的咳嗽声。语蝶用毛巾擦了擦红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走过去轻轻地扣响房门:“咋地了?爸。”
“是语蝶回来了吧?”雷鸣问。
“是我,爸。我回来了。”
“你进来,和爸说说你和驹治今天的事咋样了?”
语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那孩子是不是挺好?”雷鸣躺在炕上抬起头看着语蝶的脸问道。
此时,刚刚从炕上起身的艳秋已经走到了语蝶的身边快速地小声说:“你爸把你二哥打跑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奔厨房走去。
语蝶笑了笑,看着雷鸣的脸,小声的“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俺就说嘛,那孩子的家不赖,还真没听说过谁说人家有啥寒碜事,都说挺仁义的。长的好不好看也不当饭吃,过日子也不是打杂子。不是爸不让你自己搞对象,你说那张跃,父母都没有,能有啥家教?没房子没地不说,说话还前言不搭后语、东扯葫芦西扯瓢的,就扯闲白儿能耐。你看他一眼他都不敢瞅你,还戴个蛤蟆镜儿,一看就像小偷似的。个子高、样子帅、长个贼样有啥用?听爸的,过一辈子得找踏实点的,别看模样,那不顶饭。你看人家驹治老实巴交、板板正正、富富态态的,家也不错。他爸自己搞那么大个工程没听谁说过人家黑,自己干工程的人能做到这份上那就相当不错了,没人惦记你,晚上睡觉都安生。慢慢处,爸都活了几十年了,看人比你准。”雷鸣边说边慢慢地坐了起来,说话间拿过烟盒已经卷好了烟,边吸着烟边说着。
语蝶看了看刚从厨房走进来坐在炕边的艳秋,艳秋也正看着语蝶的脸。四目短暂相对时艳秋迅速地将眼神转到雷鸣的方向用力地动了几下嘴唇。
语蝶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嗯,爸,我知道。我累了,想回屋睡觉了。”
雷鸣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嗯,去吧。”
语蝶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床上。映在窗帘上的斑驳树影随着风声依然有节奏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