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秋治病驹治伸出援手
语蝶接到雷鸣的电话后匆忙赶回家。艳秋的额头中心暗红、嘴角歪斜、气息微弱而急促,语蝶看看艳秋,眼泪不停地流着:“妈!妈呀!你这是咋地了?这到底是咋地了呀?”艳秋的头轻轻地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又无法找到,眼皮跳动着,眉毛慢慢地向上扬起,嘴唇颤抖着,手费力地抬起,轻轻地摸了一下语蝶的衣服,就如平时天冷时怕语蝶穿的少叮嘱语蝶“多穿点衣服别冻到了”一样的动作。
“爸,妈这是病了,快送医院!”语蝶将艳秋的胳膊抓起背着艳秋就往门外跑。雷鸣呆呆地看着语蝶的脸,眼泪不停地流着,返身也往门外跑去。
驹治跑进来叫住雷鸣,在后面托着艳秋,和语蝶轻声的说:“快!放下,我背。”语蝶看了一眼驹治,继续背起艳秋往外跑,驹治在后面托着艳秋的臀股将艳秋放在车上。
艳秋的头依着语蝶的肩膀上气息微弱地呼吸着,语蝶注视着艳秋的脸,不停地抽泣,不断地轻唤着:“妈,妈啊,没事、没事了啊,咱马上就到医院了。别怕,就没事了,就快到了。”语蝶将艳秋粗糙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另一只手不断地在上面抚摸着,眼泪像线一样不停地流着。
良久,将自己的头也靠在了艳秋的头上。雷鸣坐在车前面的副驾驶上将头转过后面,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艳秋的脸,泪珠儿一颗接着一颗滑过苍老的脸庞,身体不断的抖动着。
凌蝶急匆匆地走到呆立在抢救室门外的雷鸣的身边,眼神翻瞪着雷鸣的脸。声音颤抖而宏亮地说道:“你到底是咋地妈了?咋就整成这样了啊?到底是咋地了?这家里要是没有妈了还能算个家?一有事就和妈干,一有事就和妈干!妈这辈子都让你欺负成啥样了,这下可好了,你终于如愿了。也不知道妈这辈子到底欠你啥了?”哽咽着边哭边数落着雷鸣。
雷鸣依坐在抢救室门外的椅子上,低着头,嘴角向下垂落,手散落地放在两边。没有抬眼看凌蝶也没有说一句话。
语蝶走到凌蝶的身边,拉了一下凌蝶的手示意凌蝶到另一边坐下,将嘴贴近凌蝶的耳朵边和凌蝶耳语着:“就别问爸了,咋地也得先看病。现在我手里的钱不能够,平时爸也不管钱,我和爸都不知道钱放哪了,你知道妈的钱放哪了不?咱得赶紧把钱找着。”
“我,我哪知道啊?”凌蝶避开语蝶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
语蝶转过身问振天,振天一直低着的头轻轻地摇动着。(https://www.daowen.com)
“哥啊,咱妈得的是急性脑溢血。妈又没有医保,现在的钱只能是应急用,不能够,咱大家先得想想办法凑凑钱?”语蝶坐在振天的身旁,轻轻地说着。
“我可真是一点儿也整不出来,家里空空的。都好几个月不咋开资了,就是有,小婉我也整不了。实在要是不行,我就得想办法上哪先借点去。”
“借啥呀,我这有钱。”驹治走到语蝶的身边,看着语蝶说。
语蝶抬眼望着驹治,眼泪流了出来。把头靠在驹治的身上,驹治伸手将语蝶的头搂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了拍语蝶的后背。
语蝶在驹治的怀里小声地念叨着:“不管咋样,我想有个妈,我只想妈活着。我想要妈活着……”
医生说艳秋生死参半,即便是活下来,生活也可能不能自理了。
三天里,雷鸣没有离开过医院。不管谁来陪护他都执意留在艳秋的身边不离开半步。艳秋轻轻地一声咳嗽,雷鸣都会迅速的起身来到艳秋的眼前,盯着艳秋一直到艳秋的呼吸平和为止。没有吃过一顿饭,偶尔在大家的劝导下才会简单地喝上一口水。大部分时间是坐在艳秋的身边默默地看着艳秋发呆。
雷鸣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角时时都挂着泪水,静静地守在艳秋的床前,呆呆地看着与他朝夕相伴的老伴。头脑中不断地闪现着和艳秋婚后的日子,艳秋从没有顶过一句嘴,不管自己说啥、做啥,从没有反抗过。从不敢大声说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要先看看自己眼睛。自己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分不清油盐酱醋,没洗过一件衣服,没做过一顿饭。想着想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艳秋的脸颊,把头埋在艳秋的怀里,艳秋依然静静地呼吸着,病房里非常安静,雷鸣的泪水也静静地流着。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语蝶也会陷入自己的回忆里。想着小时候过年,不管生活如何艰苦,妈妈也会给自己缝制新衣。自己也总是在年夜里和小朋友们一起提着灯笼玩到年夜饭的饺子蒸熟,妈妈到小院里喊才会回家。十岁的那一年,把新衣服刮破了,害怕得早早就跑回家。妈妈问为啥这么早就跑回来?咋还把新衣服脱了?自己说等过完年上学的时候再穿,现在舍不得,就出去玩了。等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衣服放在自己的床上,胸前划破的口子已经变成了一朵美丽的小花儿,在妈妈的观念中正月是不能动针线的……语蝶望着躺在病床上没有言语的艳秋流着眼泪,默默地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