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谧与《针灸甲乙经》
(一)皇甫谧的生平
皇甫谧(215—282年),字士安,幼名静,晚年自号玄晏先生。西晋安定郡朝那(宁夏固原市彭阳县古城镇)人,后随叔父迁居新安(今属河南洛阳市)。谧自幼家境贫困,躬自耕作,但暇必读书,竟废寝忘食,对经史百家颇有研究。性情沉静,勤于著述。一生所著甚丰,有《帝王世纪》《高士传》《逸士传》《列女传》《玄晏春秋》等史学著作,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学者。《晋书·皇甫谧传》言其“有高尚之志,以著述为务”,林亿在校订《甲乙经》的序言中称皇甫谧“博综典籍百家之言”。晋武帝曾征召他入朝为官,被他婉言谢绝。他在《释劝论》中阐述医学的重要性,钦佩历代名医的精湛医术,如言“若黄帝创制于九经,岐伯剖腹以蠲肠,扁鹊造虢而尸起,文挚徇命于齐王,医和显术于秦晋,仓公发秘于汉皇,华佗存精于独识,仲景垂妙于定方”,表示要发奋学医,精研岐黄。晋武帝爱惜其才华,赐予很多书籍。
皇甫谧平素羸弱,加之长年劳累,常服寒食散,致使精神衰颓。42岁时因罹患风痹证后而潜心钻研医学,“习览经方,手不辍卷,遂尽其妙”,自此,致力针灸学研究。他深感当时针灸书籍“其义深奥,文多重复,错互非一”,不易学习和流传,故以《素问》《针经》《明堂孔穴针灸治要》3部医籍中有关针灸内容为依据,总结秦汉以来针灸之成就,并结合自己临证经验,于魏甘露年间(256—259年),编撰成《黄帝三部针灸甲乙经》(简称《针灸甲乙经》或《甲乙经》),这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针灸学专著。皇甫谧尚有《寒食散论》1卷,惜未传后世。
(二)《针灸甲乙经》的主要成就
《针灸甲乙经》12卷,128篇。内容丰富,既叙述人体脏腑的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又重点归纳整理经脉腧穴、考订腧穴部位、临证针灸治疗和操作手法。1~6卷是中医学的基本理论与针灸学的基本知识;7~12卷是临床经验总结,包括各种疾病的病因、病机、症状和腧穴主治。该书按生理、病理、诊断、治疗等内容进行归类编排,层次清晰。其主要成就如下。
1.系统整理人体腧穴
皇甫谧对《素问》《针经》《明堂孔穴针灸治要》3部医书所述及的腧穴进行全面系统的归纳整理,如对腧穴的名称、部位、取穴法等逐一考订,重新厘定腧穴位置,并增补新穴位。《甲乙经》整理厘定的腧穴有349个,其中双穴300个、单穴49个,比《内经》增加189个穴位。经《甲乙经》整理、定位的腧穴,在很长时期内成为针灸取穴的标准。
2.提出分部划线布穴法(https://www.daowen.com)
《甲乙经》在论述人体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十五络脉、十二经别和十二经筋的生理功能、循行路线和发病特点的基础上,又采用分部划线布穴的方法,把人体的腧穴,按头、面、项、肩、胸、背、腹、四肢等35条线路排列,方便临床应用。这一穴位排列方法,对后世有一定影响,唐代甄权《明堂图》、孙思邈《千金方》论述针灸腧穴的内容,均宗其例。
3.阐明针灸操作方法和针灸禁忌
《甲乙经》以大量篇幅阐述临证施针原则、针灸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如指出:“用针之理,必知形气之所在,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多少,行之逆顺,出入之合。”提示要掌握针刺时机,根据病人体质、病情轻重而采用不同的刺灸法。同时又强调取穴要准确,“凡刺之道,必中气穴”,才能取得疗效。《甲乙经·气血周身五十营四时日分漏刻第九》专论人体气血循行流注时间及掌握气至时刻进行针刺补泻的方法。该书所述气血流注径路,基本上与十二经脉的循行次序相同,这对后世形成子午流注针法有一定影响。
《甲乙经》提出针刺的操作手法,贵在坚握有力,“如临深渊、手如握虎”,指出:“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要求施针时精神集中,留意病人的神态变化,审察血脉的虚实。《甲乙经》还记载每个穴位的针刺深度、留针时间、艾灸壮数和不宜深刺及禁灸的穴位,其中禁针穴8个、不宜深刺穴4个、不宜久留针穴1个、刺不宜多出血穴3个、禁灸穴31个。所列禁忌各穴,大多为临床证实,足资后世借鉴。
4.总结临床针灸治疗经验
《甲乙经》7~12卷专述针灸治疗,涉及内、外、妇、儿、五官等科疾病病因、病机、证候、针灸治法、禁忌和预后。其中内科杂病38篇,外科3篇,妇儿科各1篇,五官科5篇。全书共列200多种病证的针灸治法500多条,所载腧穴主治,至今仍有较高的实用价值。
《甲乙经》既保存大量的古代医学文献,又为后世针灸的发展建立规范。该书自西晋太康三年(282年)刊行,就受到医学界的高度重视,被作为学医者必读之书。如《千金要方》云:“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诸部经方。”唐宋两代的医学教育,都把《甲乙经》列为学生学习和考试的主要内容之一。宋以后重要针灸著作的内容,都是在《甲乙经》基础上发展起来。就是对当代针灸理论研究和临证治疗,《甲乙经》仍有一定的指导意义。《甲乙经》对国外医学的影响也较深远。南北朝至隋唐,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甲乙经》传到朝鲜和日本,成为两国医学生必修之书。
总之,《甲乙经》是《内经》《难经》之后对针灸学的又一次全面总结。把针灸治疗和脏腑经络的生理、病理紧密结合起来,对人体腧穴、针灸操作方法和临证治疗等方面都作了较系统的论述,确立了针灸的理论体系,并为针灸成为临床独立学科奠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