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科

二、内科

清代,内科学的发展延续了明代的特点并有所深化。内科的病证论治经验不断总结,医著丰富。

(一)内科著作大量涌现

通过对前人学术经验的悉心研究,并结合临证所得,清代医家编著的综合性医著较为丰富,这些著作的内容每多融贯古今,以内科诸病证为主,兼备各科,并融入医家个人的学术理论和临证实践经验,重要的如陈士铎《石室秘录》、徐大椿《兰台轨范》、沈金鳌《杂病源流犀烛》、李用粹《证治汇补》、林珮琴《类证治裁》、尤怡《金匮翼》、费伯雄的《医醇賸义》等。这一时期专论内科杂病某病证的论著更为丰富,如吴澄《不居集》、洪炜《虚损启微》专论虚劳病,杨凤庭《失血大法》、唐宗海《血证论》以论治血证著称,中风论治专书有熊笏《中风论》,陈葆善《燥气总论》则为探讨燥气证治的专书。有关外感温热和温疫的专著,除叶、薛、吴、王四家外,尚有陈平伯《温热病指南集》、张泰《类伤寒集补》、雷丰《时疫论》、郭志邃《痧胀玉衡》、周扬俊《温热暑疫全书》、戴天章《广瘟疫论》、余霖《疫疹一得》、刘奎《松峰说疫》等。

(二)杂病论治水平显著提高

叶桂、余霖、吴瑭、王士雄等除在温病诊治中取得重大突破,对内伤杂病的辨治也经验丰富。如叶桂从阳化内风立论治疗中风,提出久病入络说,强调“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脾喜刚燥、胃喜柔润”,倡导养胃阴一法,并发展了奇经八脉证治。张璐认为痢疾乃肠澼之属,“皆缘传化失司,津液受伤,而致奔迫无度”,辨证以辨痢下赤白及辨身热为要点。徐大椿注重元气,提出元气存亡论,对临床有重要指导意义。王清任从元气亏损立论,较全面总结中风临床特点,创补阳还五汤益气活血、化瘀通络。王氏还根据瘀血部位及兼有气滞、气虚、热毒、寒湿、痰浊之不同,创制了以血府逐瘀汤为代表的系列活血化瘀方剂。王氏《医林改错》刊于道光十年(1830年),其中《亲见改正脏腑图》尤重解剖,提出“灵机记性不在心在脑”的脑髓说观点,对后世临床产生较大影响。晚晴名医张伯龙治疗中风主张养阴熄风,潜阳镇摄。王泰林以“肝气、肝风、肝火”为治肝之纲,对肝病证治的阐述颇得要领。程国彭认为消渴病机为燥热结聚,辨证治疗贵宜变通,不可一途而取。其治上消以二冬汤润肺兼以清胃,治中消以生地八物汤清胃兼以滋肾,治下消以地黄汤合生脉散滋肾,兼补其肺。唐宗海《血证论》提出止血、消瘀、宁血、补血大法,使血证治疗有了新的发展。费伯雄重视营血在人体中的作用,善用调营之法,不仅藉调营以治疗一般虚弱之症,而且许多急症、重症也以调营为主要治疗方法。另外,徐大椿、陈修园针对明代大力倡导温补的观点提出批评,反对辛热峻补。伤寒温病两大学派的争鸣,丰富和深化了中医外感热病学内容,提高了内科诊疗水平。(https://www.daowen.com)

(三)注重传染病防治

清代防治瘟疫、霍乱、麻风病有重大进展。杨璿撰《伤寒温疫条辨》区分伤寒与瘟疫的不同,叶桂主张以卫气营血为纲辨治外感热病,吴瑭强调以上、中、下三焦为纲统论温热、湿热与温疫,余霖倡用石膏重剂治疗瘟疫,这些认识都对后世影响极大。王士雄的《随息居重订霍乱论》记载了霍乱流行与人烟密集、交流频繁、卫生环境恶劣尤其是水源污染有关,并对古今霍乱进行鉴别区分。徐子默的《吊脚痧方论》详细分析了霍乱的临床表现与流行特点,强调勿固守古法治疗霍乱,否则“百不救一”。萧晓亭的《疯门全书》乃麻风病专著,详论了麻风的病因病机、传染途径、临床表现、防治方法及预防措施,与明代沈之问《解围元薮》、薛己《疠疡机要》合称“中医麻风三大专著”。另外,清代积极推广种痘以预防天花,并设置“查痘章京”,对天花患者进行迁移隔离,防止天花流行。

(四)倡导内病外治

外治法方便易行,不伤脾胃。同治三年(1864年),清代吴师机撰成《理瀹骈文》,为外治法专著。其倡导“内外治殊途同归之理”,“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亦即内治之药”,指出内治与外治所不同者仅是给药方法和途径而已。他以敷膏为主,并以点、搐、熏、擦、熨、烙、掺、敷等佐之,不仅继承古法,又有所创新。如治“伤寒外治于热邪传里”,有黄连水洗胸法、皮硝水拓胸法等;治“有心病神不归舍者……以《准绳》牛心方加减制膏贴之,其外越之神自敛”;治“有心病不寐者……以《千金》龟版方加减制膏贴之,其阴气复即瞑”。在内病外治中,吴师机同样注重辨证论治,强调“先求其本”,从三焦分治。所谓“求本”就是“明阴阳,识脏腑”,以审阴阳、察四时五行、求病机、度病情、辨病形作为外治法必须遵循的原则。在具体辨证时,则以上、中、下三焦分治为提纲,头至胸为上焦,胸至脐为中焦,脐至足为下焦,三者“皆以气为贯,上焦心肺居之,中焦脾胃居之,下焦肝肾、大小肠、膀胱居之”。治上焦之病,以药研细末,口畜鼻取嚏发散,为“第一捷法”;中焦之病,以药切粗末,炒香,布包缚脐上,为“第一捷法”;下焦之病,以药或研或炒,或随证而制,布包坐于身下为“第一捷法”。根据吴氏经验,上用嚏、中用填、下用坐,尤捷于内服。显然,这种“意在补前贤内治之所不及”的方法,确有临床价值,成为内伤杂病治疗的有效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