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关系网络: 社区认同的前提
关系网络指的是镶嵌于社会结构之中的人与人、群体与群体之间的关系构成的复杂网络。社会网络的存在促进了不同主体之间的交往与合作,促进了信息的流通,培育了强大的互惠规范,降低了交易成本,为网络中的成员提供了所需的资源和种种便利,有助于社会行动和社会事务的高效、迅速运转。社会关系构成社会资本。
我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关系本位、伦理本位的社会,任何活动均嵌入于社会关系网络之中。费孝通把中国社会的结构称为“差序格局”,他指出,“我们的格局不是一捆一捆扎得清楚的柴,而是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中心。被圈子的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1]费先生将这种社会关系模式称为“差序格局”。在“差序格局”的关系结构之下,整个社会的组织制度安排都是按照血缘和地缘进行,血缘与地缘的投影就是家族。由于传统社会国家权力只停留在县一级,广大乡村领域呈现出一种自治的状态。因此,家族自然成了整个社会的权力和资源整合的主要组织结构,演了巨大的功能,构成了人与人之间的主要关系网络,提供着情感支持、经济支持和社会支持。
由于“村改居”社区的“乡土性”,中国传统的熟人社会的关系特征构成了其独特的社会资本。在“村改居”社区,人际关系以熟人网络关系为主,“抬头不见,低头见”,听了上句,“下句话就不要说了”。在熟人社会里,“熟悉”是人们的生活方式,是共享的资源。“熟悉是从时间里,多方面、经常的接触中所发生的亲密的感觉。这感觉是无数次的小摩擦里陶炼出来的结果”[2]。“村改居”社区里的居民,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构筑成了村民群体间长期稳定的互惠的关系网络。无论在村民的日常生活中,如生老病死、日常借贷、相互扶持等方面,还是在公共产品建设,如修路、建学校、环境改造、公共治安维护等方面,长期互动所形成的互惠关系网络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熟人关系网络作为社会资本仍然是社区居民交往和合作的前提,熟人关系网络也使“村改居”社区成为充满人情味的相互守望相助的社区。
曾被“南方农村报、中国农村发展论坛”评为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十大农民创造风云人物”三个获奖的农村集体之一的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村,就是一个典型的“村改居”社区。万丰村之所以获奖,是因为该村在全国农村率先推行股份制,创立“共产主义股份制”模式,被人称为“万丰模式”。该村只有62户人,村民以按份分割农地所有权的权利入股,成立了股份公司,利用村的土地建厂房出租,给股民分红,交养老保险,办教育,改善村民的福利。1995年,该村集体收入破1亿元,村民人均收入19000元,1999年该村的下属公司拥有总资产已达14亿,年总收入1.61亿,人均收入3.1万。虽然该村后来由于经济纠纷和权利纠纷出现一些问题而走向衰落,但这并不影响其在农村发展历史上所留下的里程碑式的印记。当初,村里要集资建厂房,有些村民家里穷,拿不出钱来,村里作出决定,暂时拿不出钱的村民由村里垫付股本金,使得每一位村民不论贫富都能享有股份,等到年底分红时,再用分红的钱去偿还村里的钱。(https://www.daowen.com)
——对万丰社区居民的访谈
如果纯粹地从经济理性的角度来讲,贫穷的股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获得分红,这样股民间的贫富差距就越来越大,内聚力也会减弱。由股份公司先行垫钱的做法,股民们认为很好,“大家乡里乡亲的,有些人穷,更应该得到支持和照顾”。正是“村改居”社区的熟人社会网络成为社区认同的基础,成为居民互帮互助的来源,也为社区的治理提供共同行动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