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宁汉分裂
九江的雾大,难识庐山真面目。蒋介石与宋家大姐宋霭龄的“九江会晤”,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欺骗世人,同时也出卖了孙中山的革命,出卖了亲人。
倘若说“天下为公”是孙中山先生的胸襟,倒不如说是他一生不泯的孜孜追求和伟大人格的体现。
孙中山逝世后,虽说是对革命的巨大损失,但他那不死的英灵和遗嘱,鼓舞着千千万万个后来人去继承、去实践、去攀登。宋子文揩干泪水,努力使广州革命政府理财的成功,无疑给后来革命者又加了一把火。这把“火”不是别的,而是用亿万金钱变成的枪支、大炮和石油,以及源源不断的军饷供给,使大炮昂起了头,铁军迈起了步。
战争的胜负在于正义,在于人心向背——这些北伐军倒不缺,缺的就是弹药、枪支和军饷。倘若有了这些,北伐军还有什么强敌不可战胜?北伐军在国人的支持下,高举着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旗帜,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之势,又鸣炮北进了。1926年下半年,革命军一举攻克重镇武汉,占领长江流域。
武汉,当年辛亥革命的第一声枪响从这里发出,改朝换代从这里起步。革命虽有挫折,今天革命军又重新攻占,岂不是大喜大庆的日子。
军民们走向街头,欢庆这一胜利的节日。
久违了,革命军!人们热泪盈眶。
武汉三镇,闻鸡起舞;大江两岸,锣鼓喧天。同时,他们又翘首南方,企盼革命政府的北移,跨过长江天堑,去夺取全国更大的胜利,实现孙中山先生的理想——“天下大同”。
形势是决定政策的依据。
1926年11月,广州总统府。
国民党中央一次紧急会议在这里召开。
中央充分考虑民意,考虑革命中心北移的现实,考虑前线的需要和形势的发展,决定迁都到这个有光荣革命传统的重镇——武汉。
决议无一人反对,充分表明中央政府的核心统一。
迁都方案已定,人员分两批撤退。
对此,宋庆龄是十分高兴的。她从失去丈夫的巨大悲痛中,又看到了丈夫未竟的遗志得以实现的希望。一散会,她便高高兴兴地来到宋子文办公室,宋子文正在收拾文件。
“你这个财政部长看来要走到我们后头了?”
宋子文正正眼镜道:“我可没有你们利落。你们先走一步,我会随后跟上。”
“好吧,我在武汉迎接大弟。”
“二姐,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宋子文道。
“我走后,子安、子良两位弟弟,你要照顾好。他们要回上海的话,顺便给母亲捎点礼物。”
“什么礼物?”
“我给妈咪买了一条头巾。”
“二姐,你的心真细!”宋子文似对母亲有些愧疚,“我随你去拿吧?”
“不,你正忙。我让小王给你捎来。”宋庆龄挥挥手。
随后,宋庆龄、孙科、陈友仁、徐谦、蒋作宾、鲍罗廷等人离粤北上,作为先遣队,为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北迁武汉做准备。
一周后,宋子文处理完公务,送走两个弟弟,同汪精卫等一起也来到武汉,与先遣队接上了头。至此,迁都已全部就绪。
这时,前线吃紧。
在江西北伐的蒋介石来电,要求商谈有关军事、财政等事。中央便派宋子文和孙科前往。12月8日,宋子文又马不停蹄来到风景秀丽的庐山,开始与蒋介石的会谈。使宋子文吃惊的是,小妹宋美龄也在这里。
“小妹,你怎么也来了?”
“兴哥哥来,不兴小妹来这里玩?”
“妈咪怎么样?身体好吗?”
“只能报告一周前的情况,她很好,老唠叨大哥。”宋美龄说完莞尔一笑。
“还是那么调皮。”宋子文又道,“大姐还在上海?”
“不,她也来了。现在九江。”
使宋子文意外的是,他和孙科二人与蒋介石的会谈并不顺利。一开始,蒋介石便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子,谈的不是军事、财政,而是迁都问题。有些话很难听,不是商量而是质问。他似乎感到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庐山的景是美的,庐山的雾是大的,大得使他看不出庐山的景色,而不识庐山真面目了。虽说第一次上庐山,庐山却给他留下了不泯的记忆。难怪他在后来回忆说:“也许是庐山的雾太大,蒋介石给我的印象是高度错位。”
是山的因素还是雾的原因,宋子文也说不清楚。
宋子文在庐山停留了三天,第四天便踏上了回武汉的路途。一路上蒋介石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以及大姐带小妹去庐山的蹊跷,反复在他头脑中显现。这究竟是为什么?斗大的问号不时地在质问着他。常言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看来老蒋与大姐间有种气味相投的东西。老蒋的野心他已看得清楚,反对迁都无非是想独立,分庭抗礼,而大姐的野心,也许还有一层亲情的遮盖,没有被他看得出来。
实际这时的宋氏家庭内部已经出现了第二次分裂的迹象。如果说宋氏家庭的第一次分裂缘起于一场婚姻危机的话,那么,第二次分裂则完全是一场政治危机。导致这场危机的根源是国民党内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右派集团,正在发动一场背叛孙中山遗训的反革命政变。反对迁都即是借口,其实质是要建立军事独裁统治。
果然,在宋子文回武汉不久,蒋介石看到武汉的革命形势已经脱离了自己所能掌握的程度,便着手成立南京国民政府,与武汉国民政府相对抗。这就是中国近代史上有名的“宁汉分裂”。
随着蒋介石的野心昭示,这种分裂不可避免地要反映到宋氏家庭中来。应该说,宋家大姐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也是宋霭龄的个性和处境所决定的。作为女人,历史已注定她当不上总统夫人,她忌妒二妹宋庆龄已到了发疯的地步。这是宋氏两姐妹在政治上所以分道扬镳的主要原因。于是,宋霭龄不惜抛弃姐妹亲情,转而投向名声不好的蒋介石的怀抱,把未来形势的“宝”押在蒋介石身上,大有政治赌博之嫌,可见她的实用主义之足。而蒋介石也自知名声不佳,自立政府被人称“伪”,但他制变机先,深知“得天下必须得宋家”的奥秘,这也是他的高人之处。因此,先发制人,先人一步,把宋霭龄争取到南京政府一边来。这不能不说是他转败为胜的一招。这时再说起“宁、汉”两个政府,说起“蒋、汪”之争,其实变成了宋氏姐妹自身之争。
这是蒋介石的一种变戏法。于是两府都标榜是孙中山的嫡系传人,是国民党的正统政府,并不惜开动一切宣传机器,揭露、指责与攻击对方。但是,不能不承认南京政府仍处于下风,因为孙夫人宋庆龄坚定地站在武汉一边,武汉完全有理由和根据宣布南京是“伪府”,蒋介石是“独夫民贼”,这也是蒋介石的一大心病。
再说孙夫人虽说不是汉府的首脑,但在党内地位来说无人能比,不仅蒋介石难以望其项背,就连汪精卫也难以与其争锋。因为只有她才可以说是孙中山的忠实革命伴侣和亲密战友,是孙先生的革命政策的坚决捍卫者、保卫者,乃至继承人。因此,蒋介石欲自立南京政府以来,一直在做争取孙夫人宋庆龄的工作,包括拉拢宋霭龄上船,也是这个目的。然则,宋庆龄对南京政府的不承认和对蒋介石的绝断态度,又使他很清楚孙夫人绝不是一个苟同的人,这使他对宋庆龄感到既恨又怕。
应该说,在武汉政府除了宋庆龄以外,宋氏家庭的另一个重要成员宋子文也是蒋介石争取拉拢的对象。宋子文虽不像宋庆龄那样显赫、在政治上居于重心,然而却掌握着武汉国民政府的财政大权。又由于他与江浙财团的业务关系,在财政方面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争取到了宋子文,也就是争取到了江浙财团的支持,这在南京政府来说,也是成败的关键。遗憾的是,这个宋子文,在蒋介石眼里一向自视清高,也跟在武汉国民政府的后面跑,并不把蒋介石放在眼里。
古人言,降龙先擒首。虽然宋氏家庭的两名重要成员都与南京对抗,但是蒋介石还是首先俘获了宋氏家庭的大阿姐宋霭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很早就发现这位孔夫人在党内虽没有位置,但在家庭大事上却是一人说了算。往往社会的问题不好解决,拿到家庭上解决便会迎刃而解。同时她对时局还有诸多见解,竟往往与自己不谋而合。于是,蒋介石在率军北伐途中到达南昌的时候,就曾经秘密差人到上海送信,邀请宋霭龄到九江会面,磋商要事,以便争取她的助力。宋霭龄接信后,当即搭乘中国银行的船赶到九江。但是,宋霭龄并没有下船,而是着人把蒋介石请到船上,与蒋介石做了24小时的长谈。事后,她又把小妹宋美龄请到庐山陪蒋介石玩了几日。只有这次被宋子文撞到了。宋子文纵有三个脑袋也不会想到大姐做手脚。
关于蒋介石和宋霭龄的九江会晤的具体内容,只有天知地知了。但是有一个人倒是记住了这次谈话的内容,她不是别人,正是蒋介石的第三夫人陈洁如,也是这次会晤的直接受害人。在近年来披露的陈洁如回忆录《我做了七年蒋介石夫人》一书中,陈洁如回忆说:
蒋介石与宋霭龄会晤后,宋径自回到上海,蒋介石则回到他们当时在南昌的临时住所袁宅,并一五一十地将经过情形全部告诉了陈。蒋介石说,在这次谈话中,两个人以讨论当前的政治时局为突破口,渐渐深入,谈到即将形成的两个政府、谈到可能遇到困难时,蒋介石则向宋霭龄摊牌,请求宋霭龄对他给以紧急救援,如果成功,天下平分……(https://www.daowen.com)
蒋介石的聪明在于他看透了一个能帮他大忙的人。也正如他事先预料的那样,这一次他又亲见宋霭龄施展其才干的风采,着实眼界大开。宋家大姐宋霭龄果然是宋家三姐妹中最有手段、最有头脑、最有办法的,她不但意志坚强、精力充沛,而且是一位醉心权势、灵活狡诈、野心勃勃、讲求实用的女人。金钱和权势是这个女人最热衷的全部灵魂。因此,蒋介石把反败为胜的赌注与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结果会晤很成功,并没有使蒋介石失望。在会谈中,宋霭龄单刀直入,有板有眼,首先帮助蒋介石分析了时局和蒋介石目前所处的危险境地。接着宋霭龄站立起来,明确地告诉他:“你是一颗明日之星。要让你这颗明星殒落得与升起时一样快吗?今天,鲍罗廷的意旨是要接受你的权力,交给加伦将军。你定会被他们除掉的,只是时间迟早罢了,这点毋庸置疑。”说完这番令蒋介石毛骨悚然的话,宋霭龄接着又帮他剖析,“难道你怯于斗争,乖乖接受失败吗?我要老实告诉你,你如单枪匹马为国民党的目标奋斗,我可以说,你纵使有此精神,但却无足够的力量推动你的工作。但是,精神并非一切。这个解放并重建中国和制定国家宪法的重责大任,需要很大的影响力、金钱与威信。照目前情形,这些你一样都没有。环绕在你周围的,净是些无能懦夫,其兴趣所在,无非私利而已矣。他们所汲汲营求的,无非一己的私利私益,并非你的目的。你当知这些都是真话。”
话到这里,宋霭龄见蒋介石面色惨白,神情悲哀而凄惨,并且一个劲地搓手,已知自己的一番说辞击中蒋介石的痛处,当下话锋一转,开始这次会谈的核心问题。宋霭龄说:“不过,局势也并非绝望。我愿与你做成一项交易。是这样的,我不但要如你所愿,怂恿我的弟弟宋子文脱离汉口政府,而且还要更进一步,他和我并将尽力号召上海具有带头作用的大银行家们,以必要的款项支持你,用以购买所需要的军火,俾得继续北伐。我们宋家人拥有所有的关系和门路。你自己知道,你不会再从汉口获得任何经费或支援。而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同意娶我的妹妹美龄,也要答应一旦南京政府成立,就派我丈夫孔祥熙担任阁揆,我弟弟子文做你的财政部长。”
对于宋霭龄开出的价码,蒋介石没有反对,或许正是他求之而不得的目标。于是,他向陈洁如转述的时候说:
我已走投无路。她开出很凶的交换条件,但她说的话却有道理。我不能期望汉口方面再给我任何金钱、军火或补给,所以,如果我要继续贯彻我那统一中国的计划,她的提议乃是惟一解困之道。我现在请你帮助我,恳求你不要反对。真正的爱情,究竟是以一个人甘愿做多大牺牲来衡量的!避开五年,让我娶宋美龄,获得不理汉口,继续推进北伐所需要的协助。这只是一桩政治婚姻。
陈洁如在她的回忆录中披露了九江会晤的实质。
九江会晤,无疑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件大事。由此而开始了蒋宋两大家族合作的体制,同时也开始了宋氏姐妹分裂的长河。
接下来便是宋霭龄与丈夫的双簧戏,一幕幕惟妙惟肖、惊心动魄,致使宋家手足人人自危,人人心口流血。
九江会晤后,宋霭龄便正式开始在暗中策划倒汪助蒋、灭汉扶宁的系列活动。她一方面运筹帷幄,精心设计,一方面将孔祥熙从广州召回汉口,以便夫妻联手,共同纵横捭阖,助蒋成功。宋霭龄与孔祥熙在相互配合的同时,并对各自的工作重点做了分工。宋霭龄主内,重点做好宋氏家庭成员的分化瓦解工作,软化宋庆龄,俘虏宋子文,实现蒋宋合作体制;孔祥熙主外,重点联络北方的实力派军人冯玉祥助蒋,并协调汪蒋矛盾,促进宁汉合流成功。孔祥熙的联冯活动进行得很顺利,蒋冯合作很快有了密议。蒋汪合作虽有反复,但也颇有成果,汪精卫暗中已有与宁方合作的意向。孔祥熙由此在以后蒋介石及南京国民政府要员心目中,身价倍增,这为他以后的飞黄腾达奠定了基础。
然而这一切,宋子文却被蒙在鼓里。
宋子文回到武汉后,日子并不好过。他先向二姐汇报了这次江西之行的全部经过,并谈了对蒋介石的印象。宋庆龄一针见血地用“野心”二字来形容、概括。
“你走了一周,家里乱了套,先把工作开展起来。”宋庆龄安慰宋子文道。
于是,宋子文把在广州理财的成功经验也统统来个“拿来主义”,并为之做出努力。然而已是今非昔比了。措施虽有,我行我素;付出虽大,收效甚微。有时,连他自己也失去了自信。
1927年1月22日他在答记者问中,便公开流露出这种不自信的话语来。有记者问:“国民政府发行纸币不一,对此财政部有何解释?”
他说:“窃思以小洋单位改成大洋单位,同一银行所发行之纸币,票面上文字应当统一,及由西建为洋建等等,皆为今日货币统一上重要问题,急望其能早日实行。但现在之国民政府,于军事政治外交方面,诸端待理,今欲即行从事于此等之改革,乃极困难,换言之乃不可能之事,故拟与各般施政之改善,同时详细研究,而徐徐谋其进行也。”
宋子文以“军事政治外交方面,诸端待理”作由,抑或塘塞,不是没有道理。同时,他也想起了庐山与蒋介石会谈的那一幕。事后,果然与他设想的那幕吻合。蒋介石明挑暗拨,仗着他的军力和关系,设置种种陷阱,使武汉国民政府困难重重。这一切都与蒋介石有关。
不久,蒋介石从暗处跳到明处,公然成立南京政府,以此为对抗,一党两府的矛盾达到公开化、尖锐化。作为财政部长宋子文,因其地位不但成为派系的争夺对象,也成了家庭争夺的对象。
伴着一场阴谋的进行,武汉政府面临着考验,同时也面临着挑战。宋家面临着考验,同时也面临着分裂。
南京政府插手江浙财政,武汉政府告急。宋子文回武汉时间不到五个月,便匆匆赶赴上海。此行目的有二:
一是对蒋介石“助阻分裂”。
二是控制上海和江浙一带的财政金融。
因为这些地区的财政收入占全国的40%左右,掌握了这些富庶地区的财政收入,武汉政府就有了可靠的财政支柱。政权的问题说破了还是个经济问题。
为此,在宋子文赴上海之前,武汉国民政府正式颁发通令。通令指出:“南京政府为不合法政府。为实行财政统一,派财政部长宋子文到上海主持江浙两省财政金融界事务,非经宋子文办理概不承认。”
临行时,宋子文在武汉对记者发表谈话:“上海是我的家乡,希望此行,能得到上海和江浙财政金融界朋友的鼎力配合和支持。”
在码头,二姐宋庆龄看出形势严峻,在上海的家人非拉宋子文“请君入瓮”不可,再三叮咛大弟要立场坚定,旗帜鲜明。
宋子文道:“二姐,请你放心,我会有所警惕的。”
“不仅要警惕,还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蒋介石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我倒听说,蒋介石要娶小妹为妻,这是真的吗?”宋子文又道。
“子良给我说过此事,又是大姐的主意。蒋介石背叛先生,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我不知道大姐在卖什么药?”
“在庐山时,我与老蒋会谈,看到小妹也在那里,着实使我吃惊,不过,作为兄长的能说什么?”
“到上海后,你要劝说母亲,对小妹也要劝说一下,不能同意这桩政治婚姻。只要母亲不同意,事情就办不成。”
“我懂。”
“代问妈咪好。一路顺风。”这时,江轮鸣起了沉闷的汽笛声。
4月的上海,杨柳吐絮。
孔氏夫妇的住宅。
窗幔低垂。
由于宋霭龄与蒋介石在九江会晤,达成了某种默契和谅解。这对夫妇像赌场中的瞪着血红眼珠的赌徒,把宝押在了蒋介石的身上,把个人的命运及前途均寄希望于蒋介石政权。在他们心中,良心算什么?还不是地摊上的烤白薯——2分钱一斤。在一阵酒食争逐之中,在一片轻歌曼舞下,酝酿了一个又一个的阴谋。那阴谋便是”蒋家天下陈家党,宋家姐妹孔家财”的美梦。
孔祥熙坐在沙发上抽着他的美国雪茄,宋霭龄进了屋,旋即把门反锁,略有慌张地走到丈夫面前道:“听说子文今天下午3点到上海。”
“听谁说的?”孔祥熙顺手掐灭了烟头。
“姓蒋的来了电话。”
“有什么交待没有?”孔祥熙欠身问。
“按计划进行。先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时间不早,你作为大姐,先到码头迎接。”孔祥熙下了命令。
“你和我一起去岂不是更显得热情?”
“热情不等于效果好。你们是一娘同胞,说话方便。再说你也代表了我。”孔祥熙说完摆了摆手,似乎告诉宋霭龄就这样定了。“宁汉对立”,孔祥熙是旗帜鲜明地站在蒋介石这一边的。夫妻二人有分工有合作。同时,他还通过拉拢冯玉祥和劝诱宋子文等手段,向汪精卫施加压力,酝酿宁汉合流。宋霭龄也极力站在丈夫一边,诱降二妹宋庆龄,归顺蒋公。因为宋庆龄和宋子文姐弟俩可以说是武汉政府的左膀右臂。如果说宋庆龄是汉方的政治支柱的话,那么宋子文则是汉方的财政支柱。他们认为抓住牛鼻子就能解决大问题。
宋霭龄简单收拾一下,便下楼上车迎接大弟;孔祥熙便接着抽他的第二支雪茄。
宋子文,天网已布下,你能落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