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星周璇的病与死

六、影星周璇的病与死

20世纪30年代的红影星、号称“金嗓子”的周璇，得了精神分裂症，曾在上海的华山医院精神科住过院，接受当时的各种治疗，病情未获缓解，后转至上海一家疗养院长期住院。精神分裂症为一种严重的精神病，其发生原因复杂，真正的病因至今还未弄清楚。周璇患病后，人们都同情她生活中的坎坷挫折，更痛心她得了这种“心神失落”的顽疾。医生的无奈，又岂止周璇一人。回天乏术，我们能做到的也仅是歉疚、关心和同情。

1955年，上海开始应用新药氯丙嗪，周璇较早就得到治疗机会，疗效果然不错，用药一段时间后，病状明显改善，开始了一些社交活动，还应邀至上海广播电台唱过使她享有盛誉的《四季歌》。影迷为之雀跃，真希望她重返影坛。她那时还不到40岁，医生也对她的治愈寄以希望。媒体也紧紧跟上，对周璇的病情好转进行报道，一段时间成了申城新闻。

然而事与愿违，1957年夏，周璇的病情突然恶化。当时她住的疗养院地处市郊，蚊子密度大，又是脑炎流行季节，按其症状，会诊医生怀疑为乙型脑炎，转入华山医院传染科病房。住院期间，我作为神经科医生，其间曾多次去访视、检查。入院时，她高热不退，人处昏迷状态，但汗出不多，肌张力增高，并不时有强直性阵挛，神经系统检查无明确定位体征，只能确定是一种急性弥漫性脑损害表现。当时怀疑乙型脑炎，只不过是根据流行季节，有被蚊虫叮咬的可能，尚无实验室等有力诊断指标支持。向科里汇报后，神经精神科高年资医师都认为要考虑到氯丙嗪药物不良反应诱发并发症的可能。当时已知氯丙嗪主要作用于大脑皮层下部间脑，此部有体温调节中枢，影响散热，又加用了抗胆碱能药物，可致闭汗，夏天体热发散不出去，很可能引致中暑，从其临床表现应考虑中暑性脑病。当时精神科医生对氯丙嗪的使用也缺乏经验。患者转院后一般的支持疗法及护理都十分优良，但病情恶化，很快死于全身衰竭。

氯丙嗪是一种药理作用很强的药，对精神分裂症的幻觉、妄想、行为紊乱等都有很好的治疗作用，但其不良反应也是明显的，如可引起黄疸、白细胞减少、变态反应，发生过敏性皮炎、剥脱性皮炎，有个别患者皮肤一层层剥脱多次，连内脏黏膜也剥脱，出现黏冻和便血。一些年轻护士连碰到针水逸散到空气中的粒子也会发生过敏。(https://www.daowen.com)

有了前车之鉴，在之后氯丙嗪的应用中医生注意到不良反应的正确处理及防止并发症。在氯丙嗪的治疗常规中列入夏季要减量用药，避免合并使用抗胆碱能药物而致汗闭、影响散热、防止中暑等要求。这些措施都有效地防止了氯丙嗪严重并发症的发生。经过不断改进，这类不良反应也少了。1958年后，我国氯丙嗪出口国外，使更多的精神病患者受益。

氯丙嗪的问世，在精神病治疗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科学的进步，不仅要有人付出巨大努力，而且还会付出失败的代价。如今精神药物已有数百种，形成一个“大家族”，正造福千千万万的精神病患者。

（徐声汉）

○摘编自《名医谈心魔心医》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