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与“丑”的对峙与转换
单就美而言,与美直接对峙的当然是丑,这是从外观便可得到的印象。但是真正准确地判断美和丑又不能那么简单,“美”的背后还有“真”与“善”,“丑”的背后还有“假”与“恶”,如果背后的四位相互错位,判断起来就复杂了。18世纪英国经验主义哲学家休谟说,美与丑使人分别产生“快感”和“痛感”,“快感和痛感不只是美与丑的必有的随从,而且也是美与丑的真正本质”。好像是肯定它们绝对的对峙,但是他又说:“美并不是事物本身里的一种性质,它只存在观赏者的心里,每一个人心见出一种不同的美。这个人觉得丑,另一个可能觉得美。”如此说来,“快感”与“痛感”的分别也是靠不住的。好在他又说:“在美和丑之类情形之下,人心并不满足于巡视它的对象,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去认识它们;而且还要感到欣喜或不安,赞许或斥责的情感,作为巡视的后果,而这种情感就决定人心在对象上贴上‘美’或‘丑’、‘可喜’或‘可厌’的字眼。很显然,这种情感必然存在于人心的特殊构造,这种人心的特殊构造才使这些特殊的形式依这种方式起作用,造成心与它的对象之间的一种同情或协调。”[1]原来,他也说到了早于他两千年的中国的孟子说的“心之所同然者”,在“人心的特殊构造”的作用下,中国的“美”与“丑”及与它们相关的观念,经常处于种种冲突与调和、对峙与转化的关系中,本章试图予以粗浅的梳理。(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