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后 记

在世界各大洲不少大中城市,据说中国餐馆在当地的饮食业中皆有些名气,美味的中国菜使各种肤色的男女垂涎,于是美味佳肴与精美瓷器(主要作为食器)似乎成了中国的象征。国人中颇有不少为此种殊遇津津乐道甚至自豪者,搬出《说文解字》的“美,甘也。从羊从大”,谓中国之“美”就是从“味觉”发明,以为味觉审美似乎比耳目审美更高明,“食美学”比“性美学”更纯洁。……这是否给外国人造成一种印象: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一个追求满足口腹之欲的族类?

上个世纪80年代末,我读到刚从日文翻译过来的笠原仲二《古代中国人的美意识》一书,对其首章所论“中国人最原初的美意识”便发生疑惑乃至反感,“美”,果然就是“羊大则美”而“味甘”吗?于是经常思索着试图破除这一疑惑。1994年,我指导的中国诗学研究生许龙(2001年又成为我指导的博士研究生)也有这个疑惑,他在准备作学年论文时向我提出了这一问题,我立即鼓励他作初步的探讨。整整一个学期,师生二人反复切磋,他的学年论文四易其稿,差强我意,于是以《中国古代“美”之本义形成新探》为题发表于1995年第3期《江西社会科学》。大概是人微言轻,这篇有些新见的论文没有引起丝毫反响。

我不甘心轻易放过这一重大问题,当《中国美学范畴丛书》转到江西出版并扩充选题时,向主编提出增加“美”范畴,并毛遂自荐。正式列入选题后,第一个攻坚点就是“羊大则美”。我从经书文本入手,旁及《说文解字》之前若干有关文字资料,在《诗》《易》二经中找到突破口,几个月后写出本书第一章。

在正式交稿前,为了使书中自认为有新发现或“道前人所未道”的某些章节的内容,先行听取国内外美学专家的意见,曾另行撰成专题论文若干篇投给国内学术刊物,有幸在《文艺研究》《文史哲》《厦门大学学报》《东方丛刊》等先后发表,特别是国内唯一家以发表美学研究论文为主的《文艺研究》,慎重地刊出了《“美”起源于“味觉”辨正》,使我深深受鼓舞,亦由此引出了最早响应的一篇文章。

2000年9月,因某种特殊缘分,调入福建师范大学。也是新调入的语言文字学专业的朱玲教授与她的先生谭学纯教授看到《“美”起源于“味觉”辨正》之后,认为有新意,我便试请他们能否从古文字学、文化人类学的角度(我在这方面完全是外行),再作深入的探讨,为拙作提供更确凿的证据。他们夫妇爽快地答应了。朱玲教授搁下手头正在撰写的专著,在图书馆不倦搜索各种相关资料,本书交稿前夕,从微机上传来了《“美”和中国人的美意识补论》。细读她的大作,我第一个感觉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于是请她允许将此文作为拙著的重要附录。……

本书下编,原想再写一章《从古典美到现代美》为全书作结,中心论点是“美”全面地回归自由。中国古代美学的主流是儒家道德的美学,受政治功利的制约;道家、佛玄美学,对多数人来说,只是对此一种逃逸方式而获得一隅的自由。全面回归自由的“度”在哪里?审美创造与审美接受、鉴赏的自由如何把握和实现?现时似乎难以说得清楚。《文史哲》2002年第2期发表拙文《“休”—一个起源于远古的美学观念》后,承蒙山东大学文艺美学研究中心邀请,参加在青岛举办的“审美与艺术教育国际学术讨论会”,会议通知中有两个论题引起我的思考:一是“全球语境下的当代审美文化”,一是“被纳入文化产业的审美活动”,顿然想到,是否可以从当前已流行的“休闲”话语再度切入,窥探一下现代人的审美心理?于是收集了若干新老材料写作了《“休”“闲”与当代审美文化》一文,触及一下原想的论旨。同样是本书主体部分完成后,感到有负于书法艺术而补作的一篇论文—《书法艺术对中国美学的特殊贡献》,现一并列入“余论”。(https://www.daowen.com)

入闽之后,得到福建师大校、院、系三级领导亲切的关怀,给我的科研、教学工作注入了新的动力;宽敞舒适的新居,南窗外一脉青山,山后不远便是辽阔大海,清凉的海风徐徐吹来,冬不寒冷,夏天不再受“火炉”之烤……。有如此之佳的人文环境与自然环境,我感到此身所述与笔下所述都无比畅快。

入闽两周年之际,本书全稿终于顺利完成了。每写完一章,稿面难免有杂乱的涂改,但两三天之后,我妻施娟便从电脑“作坊”送出整洁的清样。在四季不断的花香鸟语中,过着新式的“男耕女织”的生活,亦是人间一大乐事!

余不胜记。

2002年8月30日于榕城花香园

2004年12月15日三校毕略改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