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心理疏导治疗第四讲
疏导心理治疗必须强调的一点就是要联系自己。打个比方说，医生提供的只是一个框架，砖瓦和内部装饰则要靠每个患者自己填入，才能建成一幢漂亮而实用的理想房子。换句话说，医生只是个引路人，像是战场上的指挥员，具体的战斗任务则要靠各人自己去完成。医生教给患者如何侦察敌情，如何运用各种战略战术和使用各种武器，要求患者结合自己的实际，充分发挥自己的有利条件，自如地应用，巧妙地举一反三。这样，不但能一枪一个地消灭顽疾，甚至能不费一枪一弹就征服疾病。相反，理论再多再好，而不能结合自己，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治疗能动性，到了战场还没有见到敌人就吓得发抖，能不败下阵来吗？
心理障碍示意图
现在我们对强迫症、恐怖症作一形象的比喻（右图）：我们将“病”看作一棵树，它被分为根、干、枝叶三个部分。树的枝叶就是患者平时感觉与表现的众多症状，树的主干就是个“怕”字，树的根部则代表患者的性格缺陷。我们来分析一下这棵树的成长过程。一粒种子在土壤中经过适当的温度、湿度和各种营养成分的作用而产生物理、化学的变化，进而萌芽生根，成长发育。这个土壤就是每个人所处的自然和社会环境。在长期不适当的教育培养下，或许还有父母亲遗传基因的作用，使得成长起来的人的性格过于忠厚老实，严谨拘泥，认真刻板，胆小怕事，属于过强型或过弱型。这种人往往虚荣心和自尊心过强，自信心却过差，伦理道德观念过强，对己、对人要求过高，而自身依赖性却过强。这种性格显而易见的弱点，使得他在人生的历程中，在不可避免的困难、挫折或刺激面前，束手无策，不堪一击，从而发生心理障碍，滋生出千奇百怪的“怕”字，进而表现出五花八门的症状。
那么，面对这样一棵树，我们该怎么办呢？将它连根拔掉，还是换掉它的土壤和营养？患者性格的“根”，一般少则扎根十几年，多则几十年，长期培养造就的性格可谓根深蒂固，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拔掉呢？欲将根之所处土壤和营养成分换掉，就意味着要改变多年安身立命的自然和社会环境，这显然也是不现实的。因此，比较现实可取的办法应该是：首先将树干和树根分离开来，即砍掉树干，去掉“怕”字，使众多的枝叶枯死，各种症状消失，然后再进一步挖根，改造性格。
根、干如何分离，采用什么工具砍掉树干，去掉“怕”字呢？我们首先要对树干加以解剖、认识。这树干到底有多粗，是什么质地，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对这些问题的回答，就是要解决树干所代表的“怕”的本质是什么这样一个问题。对此，我们从主、客观两方面来进行剖析。我们临床和研究的结果证明，任何强迫症、恐怖症患者所怕的一切东西全是虚、假、空，实际上并不存在，只不过是一个荒唐的幻影，怕它毫无意义。事情确实如此，在性格均衡者、精神强者面前根本不存在“怕”字，它只存在于性格偏移（缺陷）者、精神弱者身上。原来“虚、假、空”的事物在患者的主观认识上变成了“实、真、有”，这就是主观认识与客观现实的不相符，于是就产生了千奇百怪的“怕”。如果我们将客观事物认识清楚了，自然也就不会怕了。例如，我拿在手上的是一个人脑模型，并非真的人脑。假如你误把它当做一个真的人脑，便会感到很害怕。而你若正确地将它看作一个辅助学习的道具，就可以正视它而不害怕了。一些性格不够均衡的人往往会因为遭受一点刺激而产生心理变态，不能正确认识事物，走向极端，主观与客观相背离，认识与实践不同步，才萌生了种种莫须有的“怕”。而当你改变心理状态，正确认识了事物的真相，主观与客观相符合，认识与实践相同步，“怕”就没有了，恐惧就消除了，由此导致的种种症状也都会不复存在了。
了解了“怕”的本质是“虚、假、空”，就是认识树干的本质是空心的，是外强中干的。再来摸摸树干的脾气，看看特点是什么。临床和研究证明，“怕”的特性概括起来是四个字：欺软怕硬。你进它退，你强它弱，你奋勇猛斗，它就销声匿迹，你退它纠缠，你越软弱，它就越不放过你，直逼得你濒临绝境，走投无路，甚至轻生。所以，“怕”字是只纸老虎，但你们却不可轻视，因为它是活的“纸老虎”，许多事实证明它专吃那些缺乏信心的懦弱者。有的患者已经被它吃掉，有的患者几乎被它吃掉。想想多么可怕，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轻而易举让纸老虎吃掉多么可悲。可是只要我们对它采取强硬态度，敢拼敢斗，是能够把它打个稀巴烂的。
在“怕”字面前是进是退，敢不敢跟它斗，主要取决于患者自己。在克服“怕”字的过程中，我们可以运用“习以治惊”的方法。古代医学家说：“惊者，卒然临之，使之习见习闻，则不惊矣。”你们都会承认，对于自己已经习惯了的事物，是不会感到担心和害怕的。根据这个道理，至关重要的就是要勇敢地向“怕”字挑战。你不妨挑一件自己认为最忌讳、最害怕的事去做一做，到实践中去证实一下“怕”的东西究竟是否存在。在实践中分清是非，辨别真假，消除“怕”字，解开一个个久郁心中的“结”。同时还要注意少想多做，对于一个个疑问，都使之在实践中迎刃而解。反之，如果多想少做，就会愈想愈离奇、愈荒唐，导致在意志、行动上出现障碍，并难以克服。
当然，你们听起来不难，但实际做起来会很难。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不管多么痛苦，也要坚决突破第一关。拿下第一关，以后就好办了。要知道，不把这个树干砍倒，去掉“怕”字，症状是不会消失的，下一步挖根，改造性格也无法进行。砍掉树干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有经过艰苦的拼搏，才能享受到根、干分离——克服“怕”字后发自内心的舒畅和喜悦。
在取得突破，获得初战胜利以后，仍然不能放松，必须坚持不懈地反复进行实践锻炼，以巩固和扩大疗效，直至痊愈。要说战胜强迫症、恐怖症难，无非是一个“怕”字使人时时处处放心不下。由于长期过分认真养成了习惯，要想一下改掉确实有难处。有些患者为了摆脱那些痛苦的观念和行为，想以默念数字等方法进行转移，结果又往往出现数数字的强迫、恐怖观念及动作，可见这些方法不可取。有一位患者从西北地区前来治疗，下决心一定要把强迫动作克服掉。他平时总觉得裤角口不平整，总是不停地整理抖动。有一次治疗时，医生一边给他疏导，一边紧紧盯着他，监督他，使他坚持了一个小时没有抖动。但是他为了摆脱医生的监视，借口说：“今天我感觉良好，没有‘这样’（作病态抖动动作）。”实际上他是向疾病退让，借口又抖动了一次。另一位患者每次开关灯时必须连续开关三次才放心。有一天在治疗室医生只准他开关一次，但是临走时他还是补开关了两次才离开治疗室。这两位患者通过治疗相信了科学，虽然下决心锻炼实践，但开始还是决心不大，毅力不足，千方百计借故来满足自己病态的愿望，这显然是不对的。在治疗实践过程中，无疑是很不舒服的、痛苦的，病态的不放心时刻袭来，总想再满足一次，结果又退却了。在这里，患者的情绪十分重要，在情绪低落时，强迫及恐怖症状增强，患者的努力坚持不下去，反而更为烦躁、焦虑、忧郁。如果患者能保持愉快轻松的情绪，症状减弱，努力一拼，症状就可能霍然消失，即使有病态出现也能顶过去。常有这样的情况，患者思想集中，坚定不移，出现症状不予理睬，慢慢也就过去了。事实上，大胆实践，勇往直前，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有些患者今天坚持住，明天坚持住……就能慢慢地做到长期坚持住，直到症状消失。
我们要努力争取在实践锻炼过程中出现新领悟。这种新领悟就是在与困难的不断斗争中突然因为一个事例或一句话引起知觉经验和认识中旧结构（病理过程）突然消失，新结构突然形成。这种新领悟一出现就必须立刻把它牢牢记住，把它强化，否则可能不久又会消失，而消失以后再建立也许会更困难。
例如有一位患者，强迫观念很重，长期治疗无效，丧失信心。在疏导心理治疗中，经过艰苦斗争后，受到一个治愈实例的启发，顿时大彻大悟，自觉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他在反馈中写道：“首先，我觉得非常后悔，后悔上次大夫给我看了那位患者治愈的病例后，当时的那种轻松和豁然无病似的情形没被我坚持住。那天晚上没吃药，觉却睡得挺好。第二天在学校看了一场电影，竟然能够基本上自始至终精神集中，即使想到病时，也觉得无所谓，并不可怕，对生人毫无戒备之意。可是，后来我却这样想：难道我的病竟然能这样就好了？两年多的病态会如此戏剧性地消失吗？大概不会这样容易吧！”
“大夫给我看的这份病例，使我知道有的患者确实能够在一次疏导之后，病态霍然消失。所以我更感到后悔，同时我也知道，我的病还算比较轻。但我却认为我并不比别人容易治好，因为我觉得，我总是不太容易接受教育，思想很固执。”
“我现在虽然总是认为我的病不太容易好，但我又非常迫切地希望我的病立即就好。因此思想杂乱，情绪烦躁。还有一点，我认为会出现以下情况：一旦病有好转，我就会感到骄傲，异想天开，一旦稍受挫就会自卑泄气，悲观失望。”
这位患者的情况至少有两点我们应作为教训记取。一是他经过努力，获得了新领悟，症状消失，基本痊愈。而他竟怀疑这一事实，产生了动摇，致使疾病复发，可见心理状态对于治疗心理疾病多么重要。二是他没有把疗效坚持住，加以强化，结果出现反复。而这一反复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困难，甚至失去信心。
但是，我要特别强调指出，强迫症、恐怖症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反复是正常现象，很多患者都可能出现反复，甚至又濒临绝境。这时候绝对不要惊慌失措，必须做到处逆境而不馁，遇反复而不惧，硬着头皮顶住，百折不挠地斗争下去。要知道，每战胜一次反复，就是一次疗效的巩固和扩大。
今天主要就讲这棵树，留下时间让大家去多做。从今天起我们的战斗打响了，到了“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时候了，也就是说今天我们都要亲临阵地与“怕”字打交手仗了，也是检验在了解敌情后如何去付诸实践了。这一步是困难的，但只要能做到沿着决策目标，始终保持头脑冷静，坚定不移，顽强拼搏，这场战斗你们就必能取胜。
所谓决策目标就是沿着“习以治惊”的原则去做。在现有认识的基础上找出主线（最害怕的东西）付诸实践，多看看，多听听，多接触，把那些自己所“怕”的事物当做攻击的堡垒，把认识与实践不断地周而复始地进行，循序渐进。必须记住：要少想多做，想到就做，做了不后悔。
大家多数人的“怕”字，都有明明觉得没必要，但却控制不住的特点。这个和强迫观念都是一回事。那么，对于强迫观念，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首先，我们要了解导致强迫观念的性格特点。强迫症患者往往会追求“完全的控制感”和“绝对的确定感”，岂不知，正是这种过头的性格，导致了在心理问题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首先，追求完全的控制感。强迫症患者存在非黑即白的极端思维，要求刻板、绝对化，喜欢贴“好”和“坏”的标签，只能接受“好”的方面，不能容忍“坏”的方面。一旦出现“坏”，就认为不完美，认为糟糕至极。具体表现为，怕某些思维、情绪、感觉出现。当出现这些因素时，立即贴上“坏”的标签，而且想让这种“坏”的念头立刻消失，极力排斥，结果陷入越排斥，越出现频繁，越想控制越失控的不良循环中。这种模式在余光强迫、念头（或画面）强迫、注意力集中强迫、社交恐惧、非道德观念强迫、失控恐惧、过分关注身体某个部位而致感觉异常等心理障碍中较为常见。例如，强迫症患者小甲，女，初诊时19岁。17岁时，在某女老师的课堂上，脑子里突然冒出“老师的卫生巾会不会掉在讲台上的念头”，觉得极其“荒谬”，越想控制此念头，越无法控制，此念头不但出现得更加频繁，而且出现了“卫生巾掉下来的画面”，极为痛苦。之后，症状泛化，男老师上课时甲也会出现某些“荒谬”念头，看电视时，会出现与男女主持人或演员相关的“荒谬”念头。长期无法摆脱，学习、生活等受到较大影响。
其次，追求绝对的确定感。强迫症患者往往准时、组织性强、计划性强，对细节很慎重；对于规则、命令、计划或日程表十分关注，想法和行动常常是按部就班的，并且是高度道德化的。他们追求完美、追求“百分之百”放心，总怕因为考虑不周或者可能出现的“万一”，而导致某种不可接受的严重后果。结果陷入“越推测，越可怕”的恶性循环，不可自拔。一方面常表现为强迫思维：无根据的悲观推测，围绕“万一”进行想象，分析、推理各种可能性；另一方面，伴随强迫思维，出现反复洗涤、检查、询问、核实、尝试、感受等强迫行为。这种模式在强迫洗涤、强迫检查、强迫性回忆、疾病恐惧、失控恐惧、社交恐惧等心理障碍中较为常见。例如，强迫症患者小乙，女，初诊时40岁。25岁开始，坐公交车总怕弄脏头发；出门骑车，怕别人吐痰，认为会飞到头上，每次回家后都要洗头。2003年“非典”时期，小乙开始每天换外衣，后认为外衣污染了内衣，反复洗内衣。洗好的衣服，怕又碰了脏东西，反复洗。有时，一边洗，一边哭。后来小乙害怕虫子，洗过的被套要反复抖，没完没了。再后来，小乙怕垃圾箱，路过垃圾箱会躲得很远。近一年多来，出门害怕踩上狗屎，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反复回头看，极其痛苦。(https://www.daowen.com)
这两种性格特点，都违反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因此，才会遭到规律的报复。具体表现为：出现各种“怕”字，并陷入“妄为（对抗）”或“任其自然（屈从）”的误区（见示意图），并以各类强迫症状为外在表现。
强迫观念两误区示意图
实际上，强迫症患者这种对“完全的控制感”和“绝对的确定感”的追求，往往违反了客观事物“相对可控性”和“相对确定性”的规律，是一种“反自然”的、不合乎心理规律的要求。
“一切事物都处在变化之中”，说明事物只有相对的可控性。就心理规律来说，思维、情绪、注意力、睡眠等只是相对可控的，而不是绝对可以被控制的。这些因素的相对可控都是有意义的。思维的千变万化是人类创造力的源泉，情绪是人类得以生存的基本的心理活动，注意力的集中与分散各有其进化意义，集中能让人抵御外部袭击，分散能帮助人休养生息。以患者小甲为例，本来，人的思维千变万化，是人的创造力的来源，冒出各种念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却为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贴上了“荒谬”的标签，因此，想绝对控制，“不能出现这类念头”，结果是“越控制，越失控”。这正是“反自然”的表现。如小甲一样，很多强迫症患者渴望并追求“绝对可控”：例如，为某些思维贴上标签，不能“胡思乱想”，不能有“不道德念头”，否则，就太糟糕了。结果，越不允许自己想，就会想得更多。例如，要求注意力必须集中，不能分散到无关的事物上，比如不能关注余光里的东西、关注外界的声音，结果越想集中，就越会关注无关的事物，越无法集中。要求自己不能失眠，“尽快入睡”，结果，越想尽快入睡，越失眠。
这个性格特点，容易导致个体陷入对各类“怕”字“对抗”的误区，即误区一。越控制，越失控。作用力越大，症状的“反作用力”越大，症状对自己的干扰越大。类似于大禹之父鲧治水，以“围堵障”法采用堤坝挡水，九年而不成功，水患反而更加严重。强迫症患者容易在这些方面追求绝对的控制，反而物极必反，陷入“失序感”之中。
以患者小乙为例，希望“绝对干净”“不能踩到一点狗屎”，连踩到的可能性及受到任何污染的可能性也想排除。因此，出现无根据的悲观推测，围绕“万一”进行想象，分析、推理各种可能性的强迫思维。为了追求“绝对确定性”和“百分之百”放心，屈从于这些以“怕万一”为表现的强迫思维，进而出现反复洗涤、反复回头检查等强迫行为。如小乙一样，有些患者要求绝对安全，怕有任何患大病的可能，因此，出现疾病恐惧及疑病症状等，反复到医院检查；要求绝对安全，不能有任何的错误或风险，如怕门没关好、怕写错内容、怕说错话，因此，反复检查、询问、回忆等。
一切不完美，皆是自然。追求完美、绝对化要求均不是自然，而是反自然。这个性格特点，容易导致个体陷入对各类“怕”字“屈从”的误区，即误区二。“不放心，就反复检查，反复询问”，任由症状恣意妄为，不可自拔。以“治水”比喻的话，类似于“不治不理”，任由洪水滔天，恣意妄为，水患当然经久难除。
那么，如何避免陷入误区，走上正途呢？心理疏导疗法提出了“视而不见，少想多做”的理念。即面对“怕”字，既不排斥，也不屈从，不怕、不理、不在乎，也不逃避，尽量将注意力转移到该做的（非病态的）事情上，逐步减少对“怕”字等病态思维的关注。这样，病态思维对自己的干扰就会越来越少。该做的事是指非病态、非逃避的行为，如学习、工作、人际交往、日常生活、娱乐等等，这些都可以用来转移注意力，减少与病态思维的纠缠。
尤其是对于各类强迫思维，各种怕，要学会接纳，既不排斥，也不屈从——排斥是“堵”，屈从是“任其自流”，都是反自然的。心理问题都与注意力有关，合适的做法是在两个误区之间找到合适的“独木桥”，为自己的注意力提供合适的“关注点”，将注意力转移到该做的事情上，即“视而不见，少想多做”。
以患者小甲为例，当出现其所认为的某些“荒谬”念头时，该做的就是“不排斥”，“既然这是一种正常的心理规律，就没必要太过控制，“让它在”，视而不见，忍受住想排斥的痛苦，尽量将注意力转移到该做的事情上，而不是试图控制它或想消灭它。
对患者小乙来说，当出现“怕万一没洗干净，万一踩到狗屎”这类念头时，该做的就是“不屈从”，“既然事物没有绝对的确定性，就没必要太过追求完美与绝对的放心”，不去过度推测，不与这些“怕”过多纠结，“果断地洗一遍，坚决向前走，不回头”，将注意力转移到该做的事情上，忍受住想屈从的痛苦，不反复洗涤、检查等。
如示意图所示，坚持“视而不见，少想多做”的实践，就能逐步从“过于排斥”或“过于屈从”的误区中走出来，逐步走上并拓宽“既不排斥，也不屈从”的“大道”。随着实践的深入，“怕”会慢慢淡去，强迫症状会逐步缓解，不良模式（性格）也能得到一定的调整。
当然，实践“视而不见”策略时，有两个关键问题需要大家注意。第一，开始尝试“视而不见”，想不搭理病态思维时，会非常不习惯，非常痛苦。这是我们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需要不断的“再坚持一下”。第二，尝试“少想多做”时，因为怕字一时难以消除，它还会持久地干扰自己，自己做事的效率会受到很大影响，表现也会不理想，这也是我们必须要接纳的。只有接纳了效率被影响的现实，才能逐步做到“视而不见”。否则，不接纳效率不高的状态，就很容易再次陷入两个误区之中。
在斗争中头脑需要清醒，在“怕”字面前要分清是非真假。要知道，你那些“怕”是荒谬的、无聊的。强迫症、恐怖症患者都是“当局者迷”，一进入情境与“怕”字接触，就身不由己地迷糊了，弄不清真假是非，就在“虚、假、空”这个由自己画的圈子里转来转去出不来，焦急不安，犹豫不决，陷入无路可走的地步。因此遇到“怕”字，首先要分清是、非、真、假，真与是坚决去做，假与非果断地丢。丢了，自己会感到难受，但只要辨别清楚了，难受也要去做，真正按照“习以治惊”的决策做，你会感到一遍比一遍轻松，一遍比一遍有自信心，直到习惯了，什么怕也就不存在了。现在我们来当场检验一下“怕”字到底是不是“虚、假、空”。哪位朋友来做个示范？好！小丙先举手，就请小丙给大家作个病情自述吧。
我的病是从1980年开始发现的。起初是这样的，我们全家在1977年从农村搬到县城里。开始还没有感觉到城里地方窄小，直到我觉得有病的前半年，才感觉到那里怎么也不舒适，感觉到很闷，再加上我的性格不好，父母亲对我斥骂又不注意场合，所以总觉得伤了我的自尊心，觉得有说不出的滋味，成天都不高兴，愁眉苦脸，闷闷不乐。到后来，又加上发生了另一件事，就感觉到头脑更加不行了。当时学校附近发生了一起强奸案，有个同学指着我脸上的斑说，这个就是强奸的象征。当时我就觉得又害怕、又紧张。虽然当时也和那个同学顶了几句，但是心里还是害怕别人再提起强奸这件事。所以就觉得顾虑重重，有着很大的思想压力。这件事过了不久，有一次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些名词解释，其中有个“窃”字，就是偷的意思。从此这个“偷”字再也忘不掉了，越想把它忘掉，就越是忘不掉。病就是从这时开始发作的。
病初的情况是不敢大胆从银行门前走过。同时心里不断胡思乱想：别人的衣袋里不是有钱吗？我会不会去偷啊？可别碰到人家的手表啊！若是碰到或是看到什么东西，就感觉到自己好像会去拿这件东西，心里害怕得不得了。
现在我的病情就是见什么想什么，越是贵重的东西，越要去想，如好衣服、手表等等。一看到这些东西，心里就想：可别去拿这些东西！另外，别人如果真的丢了什么东西，自己就感到很不自然，好像是我偷了人家的东西一样。心里也知道自己没有偷，有什么可怕的呢？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以上是小丙讲述了自己主要是怕偷别人贵重东西。那么，我现在请小丙帮我一个忙。我这里有一串钥匙，上面有我办公室门上的钥匙和放钱放照相机柜子上的钥匙，请小丙去我办公室打开我的柜子，把照相机和钱包里的钱取出一百元拿来，可以吗？小丙摇头，坚决不肯。但在其他人的再三鼓励下，小丙终于去把照相机和钱取来了。回来后小丙说：“我很紧张。”现在再请小丙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并锁好柜子。小丙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好，请小丙比较一下这两次感觉有何不同？小丙说：“第一次拿出来很紧张，第二次送回去后就好一些了。”
现在大家都已看到，小丙今天通过实践示范已认识到“怕”是“虚、假、空”的。但这并不能算他胜利了，因为刚才有这么多朋友给予他实际的精神援助。他能否真正自己独立主动一个人去做而感到轻松，还需要经过艰苦的实践锻炼。现在我将一把钥匙交给小丙，希望他随时一个人到我办公室里去。我可以明确地、肯定地告诉大家：所有强迫症、恐怖症患者所担心、所忧虑、所害怕的东西，都是“虚、假、空”，都永远不会成为事实。比如小丙，他永远不会偷东西！大家一定要完全大胆放心。
今天下课以后，请大家各自根据自己的情况，找出怕的主线，去实践锻炼，去突破它，然后把反馈很好地写一下，总结出自己成功或失败的教训及心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