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心理疏导治疗第六讲
经过几天的努力，从大家的反馈信息看，我们这个登山队已经完成了第一、第二阶段的计划，现在已经从山下爬到半山腰了。就在这个半山腰，好多朋友感到视野开阔了，站得高了，看到了以往看不到的景象，感到心情与以前不一样。如果我们爬到顶峰，那将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啊！所以在这个半山腰，我们要休整一下，总结一下这段历程，并决定下一步怎么办。下一步怎么办，无非是上或者下两个决策。如果要上，我们必须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和代价，去披荆斩棘，开辟道路，攀悬崖，登峭壁，在崎岖的路上一步一步地攀登。这确实需要我们拿出更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达到顶峰，看到那无限美好的风光。如果要下，那很容易，只要你稍微情绪低落，丧失信心，就能滑下去，不过到那时你要再树立攀登顶峰的信心和勇气就更难了。现在我们回过头来再说前面提到的那棵大树。现在我们大部分朋友对“怕”字都有了正确的认识，通过实践检验，证明了“怕”字确实是“虚、假、空”的东西。有些朋友的症状基本消失了，也有些朋友明显减轻了，基本上做到了使这棵大树的根干分离或大部分分离。但是要记住，多数人仍会出现一时性的强迫、恐怖症状，但这时会由以往的焦虑、恐惧转为厌恶或无所谓。一般来说，强迫症、恐怖症治愈以后，其症状还要不同程度地保留一个不等的时期。症状的程度和保留时间的长短各人有别，这里的关键是各人的努力程度如何。这时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毫不妥协、毫不退让地继续进行斗争，以便尽可能快地全部彻底消灭症状，连痕迹也不留下。这个过程要与改造性格缺陷紧密联系在一起。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有复发的可能，或出现新的强迫、恐怖症状。
性格缺陷是强迫症、恐怖症发生发展的内部基础，它们之间是一种因果关系，要挖掉病根，取得永久性的胜利，就必须抓紧改造性格缺陷。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说明了改造性格的艰巨性，它比消灭症状、治愈疾病需要更长的时间。由于性格改造是一个长期的艰苦过程，因此我们说艰难的路程还在后面。我们宁愿把它说得严重一些，以便引起大家的重视，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拿我们这个集体治疗班来说，这棵树，最小的16年（16岁），最大的59年（59岁）。因此说，这个“根”挖起来不容易。16年的根比59年的根扎得浅，但缺乏社会实践经验；59年的根比16年的根扎得深，自然条件差些，但社会经验丰富。所以两者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各人都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充分利用有利条件，努力达到预期的目的。
当我第一次讲到你们的性格有缺陷时，你们也许会感到不自然，有的甚至不能接受。现在你们可能认识到这个问题了。为了加深你们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我再讲一讲。本来，一个人忠厚老实、严谨慎重、伦理道德观念强、做事认真、对自己要求严格等都是好品格，是社会要提倡的，我们教育儿童和青少年也都是这么要求的。我现在讲的似乎是和社会上的一般认识唱反调，硬说你们性格上有缺陷，这是一种误解，其实我是很理解你们的。以我长期的临床经验，深知你们都是好学生、好职工、好干部，总之一句话，都是好朋友。问题是你们好过了头。我这句话是从你们的性格特征上讲的。物极必反，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向相反的方面转化，成为它的对立物。什么叫好过了头，就是说这个“好”影响了你的学习、工作、生活和人际交往等等，这还能算好吗？我们来到世间是为了什么？我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伦理观、道德观是什么？用马克思的话说就是完善自身，造福人类。可是你整天感到不舒服，恐惧不安、陷入痛苦中不能自拔，不能正常生活，能幸福吗？你不能好好学习和工作，你和人的关系别扭得很，你给家庭、社会带来了严重的不安，这怎么能自我完善和为社会奉献呢？你这个过了头的“好”难道不是一种严重缺陷吗？就拿小丙来说吧，他严格谨慎到成年累月、时时刻刻、嘀嘀咕咕担心自己会去偷东西，闹得自己和全家都不能安宁，这不就是过头了吗？从小丙的发展史来看，他从小伦理道德观念过强，事事处处过于严格谨慎，结果产生了病理心理，导致目前这种状况，这就是辩证法对他的惩罚。再说小己吧，他讲卫生，这不是很好吗？可他也过了头了。他怕看到痰盂，因为痰盂是让人吐痰的，里面可能有结核菌，他怕传染上结核病，因此看到痰盂就惊恐不安。前几天你们都看到了他那种紧张的样子，大家都哄堂大笑。大家笑他什么？还不是笑他过分了、过头了吗？可他现在矫正了、不怕了。今天他来得很早，并主动地把教室的痰盂拿去洗。在这个问题上，他说：“我已跳出了自己给自己画的圈子了。”这就是说他不那么过分了，变得随便了，他也就自由了，快乐了。我再给朋友们介绍另一个患者，他胆小，爱面子，办事犹豫不决，深思熟虑，严格细致，他怕死人，怕死，性格孤僻。他喜欢一个人做事，而且要十分完美，一旦遇到困难，或者事情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就会灰心丧气，像这样的人不免屡次碰钉子，于是就会受到压抑，把一切想得很坏，做事总想到坏的后果，想问题就越是犹豫不决，越紧张越不能完成，致使出现强迫观念，就是个“想”字，整天幻想、瞎想、胡想，想得焦急不安。以后症状加重增多，出现了大小便后反复系裤带的症状，每次要系一个多小时，家里人说他，他系的时间更长。每天不停地洗脸刷牙，担心这担心那。热水瓶放在那里，要不停地摇，不停地盖上、打开，盖上怕爆炸，打开怕水凉。睡觉时不敢上床，怕从床上掉下来，一个人睡5尺宽的大床，每天测量床的宽度，怕滚下来。整天弄得疲乏不堪。1978年5月来门诊，经疏导治疗症状消失得很快。病愈后，不断努力矫正，各方面进步很快。他来信说：“我从根本上认识到我的症状来源于性格缺陷。我努力进行改造，并将自己联想丰富的特点用于有价值的方面，由于一些发明、创作，使我担任了市青联创作协会的理事和化学研究分会的理事长，今后我要继续开发我的智力与才能，为社会多做贡献。事实证明，没有科学道理的不着边际的想象，只能是愚蠢的。”(https://www.daowen.com)
大家既然知道了造成心理障碍的内部原因是性格缺陷，所以就要不断改造性格。改造性格就是改造“过分”，纠正偏向，使之恰到好处。关于性格能不能改造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在说一句俗话：“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昨天讨论的时候，有人说这句话不对，秉性是不可能改变的，有人说性格是可以改变的，但改变起来比较难，还有个别人说只要有决心也是容易改的。我认为这句话是非常科学的，对我们改造性格具有指导意义。“难移”是事实，但“难移”不是不能移，而是能移。性格是我们多少年来，有意无意形成的一种相对固定的心理和行为模式，要加以改变，确实是困难的。所以我说，改造性格是长期的艰难的过程，有时候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无论多么艰难，这个改造是可以完成的，也是必须完成的。否则不是旧病复发，就是新病产生。有些老年人患了病，由于性格脾气不好，急躁、激动、忧虑、紧张等，这种性格特征必然导致病情加重。因此说如果性格缺陷得不到改造，在任何时候都会起到不利的影响。这里需要坚定不移的意志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否则，不要说改造性格，就是改变一个不良习惯也难以成功。拿抽烟来说，有些人明明知道抽烟有百害而无一利，可以导致许多严重疾病，但戒烟却很困难，有时自己下决心强忍一个阶段，可是当受到外界影响时，又动摇了，于是再度抽起来了。但是，我在这里要重复地说，改造性格绝不是可有可无的，不改造是不行的。这棵大树的树干给砍掉了，树根还留在地里，在适当的气温、营养、水分影响下，又可能长出树芽、树枝来，再麻痹大意，又可能长成大的树干。性格形成后，成为相对稳定的动力定型，自然而然地从各个方面顽强地表现出来，成为持续稳定的行为。这种持续稳定的行为又反过来加强性格。但是尽管性格具有相对稳定性，它仍然具有较大的可塑性。只要能够调动主客观方面的有利因素，并努力创造条件，坚持不懈地进行锻炼，定能收到成效。例如有一位大学生，经过疏导心理治疗，强迫观念大部分消失后，再三向医生提出没有勇气改造性格缺陷。当他与患者们一起讨论其性格形成的原因时，了解到他的父母都具有强迫性性格，他自幼的衣食住行都必须按照他们制定的规格去作，否则便受到惩罚。他已经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了，却仍然在父母的保护伞下生活。因此他自幼性格发展受到压制，整天处于精神紧张状态，以致发病。后来通过家访，给其父母做了大量的疏导工作，使他们认识到自己不健康的性格对孩子造成的不良影响。他们觉悟后，改变了过去一贯的做法，帮他进行矫正，获得了良好的效果。
在改造性格缺陷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自我改造的主观能动性十分重要，要尽可能多想些办法。主观能动性充分调动起来了，办法是很多的。一位女研究生，自幼性格孤僻胆小，爱面子，从大学四年级开始怕见生人，不敢到有人的地方去，不敢正眼看人，尤其不敢接触异性。每当与人交往时，她就感到很不自然、紧张、脸红、心慌，总觉得别人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手脚不知如何放，眼睛不知朝哪儿看，不能集中思想与人交谈，听课时，上述症状更为加重。后来更发展到不敢到教室上课，不敢到食堂打饭。她虽然没有正眼看人，但仍然总是感觉到两侧还有余光，心神不安，严重地影响了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在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她前来请求治疗。我们将其诊断为社交恐怖症，经过疏导心理治疗一周，以上症状基本消失，回校继续学习，她病愈后，心情愉快，学习效果提高。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又考取了博士研究生。病愈后第四年，她参加了国际学术会议，在这次国际学术会议上，她作了两篇学术报告，报告时她表情自然，镇静自如，谈吐大方，一切正常。这次会议后，她来信给医生说：“我可算是一个最优化的病例。当我经过疏导治疗后，抓住了主要矛盾，克服了爱面子、虚荣心强的思想。回校后，我不断地大胆进行锻炼，积极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想方设法改造性格缺陷，开展人际交往的锻炼，最终不仅扩大了战果，巩固了疗效，而且改造了性格。我可以举一个小小的例子：为了克服我孤僻的性格，从长远的利益着想，我找了性格情开朗、处世积极的对象，以求今后对我产生良好影响，使我们俩的性格进一步综合发展。现在我有了小小的成功，并能获得幸福的生活，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强迫症、恐怖症患者多具有过分认真、一丝不苟，要求过高、拘泥固执或对自己能力估计不足、缺乏自信、犹豫不决、懦弱自卑等心理性格特征，一定要认识到这些都是消极不良的性格特征，都是性格缺陷，不要为它们辩护，不要敝帚自珍。同时还要善于发现自己性格中的积极良好因素。不要又走向另一个极端，把自己的性格看得一无是处。其实，在你们的性格中肯定有许多积极良好的部分，一定要充分认识它们，肯定它们，让它们发挥优势，在改造性格缺陷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改造性格，贵在坚持。坚持不断，水滴石穿；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我们应该记住这些话。
改造性格缺陷的武器、工具很多。不是要挖那棵大树的根吗？针对你们的情况，我今天给你们提供“六个牌号的挖土机”，它们是乐观、轻松、勇敢、果断、灵活、随便，你们把它们开动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