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的心,不再战战兢兢
心路历程:
【儿时经历】我的既有人生中,有两件事对我影响比较大,一个是在我小学的时候,遭到过猥琐大叔的猥亵,没有发生性行为,但是曾被触碰过敏感部位,从此以后,对一切男性持有一种恐惧的心理。小时候还好,到了青春期,开始害怕和男同学讲话,有同龄男生在我旁边,我就会很难受,很紧张。现在包括对我爸都会有一种抗拒的心理,爸爸来我房间我都会觉得不舒服,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抗拒和男生有额外的身体接触,之前唯一的一次恋爱,男朋友吻我,我都会觉得非常恶心,也因为这个原因,恋情无疾而终。第二件事,我从小生活在异地,在南方一个大城市生活了十多年,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方式,初中的时候却突然转学回到家乡,父母在外工作,只有很陌生的奶奶照顾我。我不会说家乡话,回到家乡的学校,感到非常不习惯,无法和同学们融入。当时寄宿在学校,周一到周五,每天独来独往,几乎不和同学们交流。周末放假回家,因为不会说家乡话,也不会和奶奶交流,每天就缩在房间看小说。就是这三年,改变了我很多,完全封闭和孤立自己,从开朗活泼的女孩变成了木讷沉默的隐形人。这三年,埋下了后来诸多心理问题的种子。
【父母性格】我爸是个很温和的男人,不会主动和别人争抢,很爱我,但从来不会表达,典型的中国父亲的形象。我妈是个性格比较强势的人,爱唠叨,爱管这管那,但为人处世不是特别成熟,很倔强,即使自己错了也不承认,遵循着自己的人生观,很难听进别人的劝导。我父母经常吵架、打架,从小吵到大,对我有挺大的影响。小时候都不想待在家里,会怨恨父母,如果不是相互喜欢,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生下我?也因此觉得婚姻都是可怕的。
【亲子关系】父母都很爱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溺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但只要是我想要的,他们都会尽力满足我,我到了高中都不知道怎么去买菜,不知道怎么去银行取钱。因为太宠我,让我养成了一种依赖的性格,在家依靠父母,在外依靠朋友。虽然爸妈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但他们从来不会表达出来,我和父母之间非常缺乏交流,父母的事,他们觉得我还小,不和我说,我的事,觉得他们不懂,也不和他们说。我这几年来的心里压抑、痛苦、绝望,他们都不知道。
【症状历程】我的症状很多,最开始是余光恐惧,是在转学上初一那年出现的苗头,最早针对的是同桌的男生,就只是针对他,后来换过座位就没有了。到了高一,也曾经出现过余恐(余光恐惧简称),但当时我直接问我的同桌,她们是否有余光恐惧的感觉,她们说没有,我就好了。最大的转折是到了高二分班,我被分入了重点文科班,课业压力变得非常大。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缘于我对自己非常高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十全十美。初中三年,都是年级第一,但其实我不想要这个第一,因为让我觉得压力非常大,我很害怕我下一次就不是第一了,所以拼命努力读书。升入省重点高中,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上课要求自己要非常集中注意力,下课也不休息,午休的时间都用来写作业,每天学习到11点多,这种自加压力在高二的文科重点班到达了顶峰。我记得非常清楚,高二上学期期中开始,我发现我突然开始不能长时间地看着我们地理老师,不能看着他的脸,我很害怕和他的眼睛对上,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就会害怕得低下头,不想和他对视,只要他的眼神往我这边扫,我就会紧张到脑子一片空白。这样下来,我一节课几乎都在恐惧中度过,加之我又是个极度看重上课质量的人,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考完那几天,我精神状态很不对,考得很好,但是感觉身体很虚弱,很不开心,心里很沉重,脑子里会回想一些不好的句子,诸如“家人死去”这些诅咒的话,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脑袋不去回想这句话,后来就开始莫名地担心父母的生命安全。那时候妈妈从南方回老家,我很害怕她会在路上出事故,这种害怕让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寒假后开学了,我噩梦般的生活开始了。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考完入学考试,突然发现,我开始不能正常和人脸对脸讲话了,我害怕看她们的眼睛,害怕对视。这种情况以前曾经出现过,但只是几天,然而这次这种情况空前的严重,我一看着别人的脸我就很紧张,脑袋一片空白,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上课时,依然不敢看老师,从看不了地理老师到看不了所有老师。这件事把我推入了地狱,我太看重成绩了,成绩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因为这个原因难以正常听课,我又急切地想认真听课,为此感到愤怒、委屈、害怕、绝望,我极度地恐惧在考试排名落后,每天脑子里都充斥着这件事。这件事让我全面崩盘,我开始不能和人正常交流,别人对我讲一句话,我脑子里都一片乱麻,不知道回应什么,每天下午和闺蜜去食堂的那段路成了我的折磨。那段路很长,以前我们俩都是叽叽喳喳聊一路,但是突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聊天了,聊天对于我来说成了负担。我会一直想我要说什么,说什么话题,怎么说才会有趣,闺蜜才不会觉得和我聊天很无聊,我害怕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我害怕闺蜜对我不满。但其实我们俩是十多年的闺蜜,对她尚且如此,更别谈其他人了。
我进入了一段非常黑暗的日子,一段全面崩溃、身心崩塌的日子。我一整天都不说话,一整天都全身绷得紧紧的,精神高度紧张,就像参加高考的那种紧张,甚至比这还要严重。就连睡觉都放松不下来,精神恍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呼吸困难,甚至失去了个性,我就像一具尸体一样活着,我有时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打电话给父母、给姐姐,在寝室号啕大哭。我半夜坐在楼梯间,盯着一处不动,面无表情,我可以一个小时都保持那个姿势。我幻想死亡,想象自己从楼上摔死、被汽车撞死、被水淹死,我想摔东西,想大吼,想发疯,不知道开心的滋味,觉得活着很没意思。那时候,心中压抑,疼痛到几乎要死去,我后来才知道,那时候是重度抑郁。后来,妈妈不放心,开始在学校外面租房子陪我,我就这样硬生生地熬过了高二下半学期。那真的是一段黑暗而绝望的日子,看不到光,天空都是灰的,我觉得我的人生再痛苦,也痛苦不过那个时候了。那种日子,会把一个正常人折磨疯,还好,我没自杀,我只是失去了正常的社会功能,每天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四肢僵硬、面无表情、呆愣,脑子里一片混沌。(https://www.daowen.com)
后来,上了高三,遇上了一个很好的班主任,他把我调到最后一排,我看不清老师的眼睛,症状有所好转。我也开始寻医问病,开始吃药,抑郁症好了很多,但强迫症开始占了上风,我又开始余恐同桌了,无论男女。即使知道他们没感觉,我还是余恐,后来严重到我左右不能有人,一有人我就集中不了注意力听课,就会很紧张。于是后来向老师申请,自己一个人坐最后一排,左右终于没有人了,然而却开始余斜对面的同学。下课后,我坐在他们的位置,看他们左右转头的时候能不能看到我,如果能看到我,我就不舒服,不安心,就开始移动自己的桌子,或者移动同学的桌子,但我发现无论怎么样,都有人看得到我。我后来就开始上网查询我的症状,发现有人还会余物体,我想如果我也这样怎么办,然后就真的这样了,只要周围有颜色鲜艳的物体,我就会被分散注意力,这个物体的存在感就会非常强,就难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后来,我终于承受不住了,休学了三个月,在家里,每天躺着玩手机,无所事事,抑郁症反而加重了。
后来,回到学校,强迫症状依然存在,我开始天天请假,逃避在家。但当时面对高考,备考压力非常大,我又要对付这种情况,真的很痛苦,我把成绩、把高考看得很重,这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开始考试紧张,非常非常紧张,不论大考小考,症状开始增多,结巴、难以看进一长段文字、突然开始听不懂英语听力、脑子里会自己回荡一些奇怪的话、歌曲,突然注意自己眨眼睛的频率等等。
后来看了黄老师的书,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知道了自己痛苦的原因,开始按照书上的方法去尝试,有一定的效果,缓和了很多,但总是坚持不下来,并且看了书上患者的症状,我自己也会开始出现这种症状,比如呼吸恐惧什么的,还好,别人的症状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会影响我太久。
【目前困惑】余光恐惧依然很严重,比如坐在餐桌,和朋友吃饭,假如有不熟的男生,我的余光就会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他的存在感会很强,我会不敢看他的脸,很害怕和他的眼睛对上,我觉得会很尴尬,然后我的视线就会不自然,不知道该放哪里,我害怕他发现我的余光,会觉得我很奇怪,甚至走在路上也会这样,不受控制地额外注意他,但其实自己特别不想这样,自己也会很不自在,也会很害怕。我刚开始只是针对特定的一些人,后来有一天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对所有男的都这样怎么办?”然后就真的发生了,我就疯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很难受,就逃避聚会,只要有男生,我都不去。我现在很害怕上大学,刚刚高考完,到了大学也会有同桌,也要直视老师,我很恐惧,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办,我不希望我的大学也像高三这么难熬。
最近,我又开始不能和人对视了,只要面对面看着别人,就脑袋一片空白,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不知道要看哪里。别人说话,我都非常紧张,随便回答一下,然后就转移视线,不想和她脸对脸,也知道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的脸是一种礼貌,但我就是做不到,我一看着别人的脸就紧张得要死,心里特别慌张。我害怕别人发现我目光里的不自然,觉得我很怪异,但如果在晚上,天黑,别人看不到我的眼睛,我也看不到别人的眼睛,我就不会紧张了。另外,自己最近会害怕一些莫须有的东西,然后就会强迫自己反复地确定,比如填报志愿的时候,害怕填错,就会反复查询很多次,会不由自主地想象没填好的后果,无论多少次反复查看,还是不安心。如果我在网上看到一些恐怖的事,比如女性被绑架杀害,就害怕自己也会这样,会害怕自己被毁容,害怕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读不成大学,种种恐惧会萦绕在我心里很久,让我惊慌失措,坐立不安。在我要做一些比较重要的事之前,我就会突然想,“会不会又冒出什么想法干扰我?”就真的冒了。我很害怕想出了什么不好的念头,让自己别想,但又无法自控。例如,我要和同学出去玩了,就会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到时候要是说话结巴怎么办呢?”就会真的结巴起来。在学习的时候,我就会担心“要是自己出现了什么症状让自己不能正常读书怎么办呢?”然后就会真的出现一些症状。反正只要我要做一些不得不做而且比较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会突然冒出一些可怕的念头阻止我做这件事。我是真的快疯了,很讨厌自己这样,但是控制不了。当这个症状消失了,在一段时间里恢复平静,我就会突然想,会不会又出现什么症状干扰我的生活呢?就会控制不住回忆自己经历过的或以前看到过的别人的症状,越控制越回忆,直到想出了一个症状,才会停止回忆。我觉得自己很“神经病”,每天都活在一些莫须有但又摆脱不了的事情中,觉得可笑,又很绝望。
另外,我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我特别害怕两个人的独处,因为两个人必定要交流,但我不知道说什么,在相处过程中,我会一直处于很恐慌、很紧张的状态中。我费劲心思想话题,但总是想不到,我害怕沉默,害怕别人觉得我是个无聊的人,害怕别人不喜欢我。我和所有人说话都紧张,除了我的亲人。我害怕外出,因为路上有很多人,我不敢抬头,怕和路人眼睛对上,会让我的心一惊。我抗拒交流,不想说话,交流对我来说只是偶尔不得不为之的任务,我从中获取不到任何的快乐。我在家里也是沉默,我觉得不需要说话,说话就是浪费表情、浪费精力、浪费时间,我甚至觉得人是不需要说话的,看着别人和同伴欢快地聊天,我会觉得很疑惑,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聊天带给我的快乐了。我其实很自卑,所以害怕别人讨厌我,害怕没有人和我做朋友,所以聊天成了我的负担。我太看重别人对我的看法了,只要别人稍微流露出对我的不满,我就会很难过,难过很久很久,耿耿于怀。我总是过度地替别人着想,过度地礼貌,活得特别累。我胆子很小,从来不会对朋友发脾气,不是说我没有脾气,而是我不敢爆发,不敢生气,怕没有人喜欢我了,但是我有暴力倾向,我养了一只兔子,但它很不乖,总是咬电线,在我床上撒尿,我就会打它,把它装在狭窄的笼子里摔它,在这个过程中,我都会有强烈的快感。打完它以后,我会发疯似的哭泣,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对、不正常,我感到愧疚。
我觉得自己内心很扭曲,最近只要看到小动物,就会想象虐待它的场景。每次发觉自己在意淫这些东西,我就会心里一凉,质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觉得自己很恶心,非常讨厌、恨我自己,一点都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