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战发生在何处?
在湖北省长江有6处名称为赤壁的地方,分别是蒲圻县(曾改为蒲圻市,现为赤壁市)的赤壁乡;武昌县西南(江夏)的赤矶山;黄州(今属黄冈市)城郊的赤鼻矶;长江北岸的乌林赤壁;另两个位于汉阳和汉川。但也有人认为乌林赤壁不确定应除之,以江夏赤壁和钟祥赤壁代之。
与赤壁之战相关的争议最多的为蒲圻市(现改为赤壁市)的赤壁和黄州赤壁。对于蒲圻市的赤壁乡,历史上有过变更,以致不同的出版物上有不同的记述,如商务印书馆的《辞源》、《辞海》等及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出版的《中国古代著名战役选注》关于“吴魏赤壁之战”等,在注释赤壁之战的地点时都把赤壁说成是湖北省嘉鱼县东北部长江南岸,峙立于江边,山岩作赭红色,传为赤壁之战时战火延及岸上火烧所致而得名。其对岸是乌林矶,今洪湖县(现改市)龙日乡,为曹操兵败之处。实际上赤壁不是在嘉鱼县的东北部,而是在其西南,由于在其东面有一注入长江的陆溪,故有一小镇名陆溪口,考虑到蒲圻县是山区,在长江无出口处,乃将嘉鱼县陆溪以西赤壁一带划归蒲圻县管辖。所以此前称赤壁为嘉鱼县境内并无不当,失误处乃在于说赤壁位于嘉鱼县的东北部,实际上为西南,正好说相反了。
6处名赤壁,那么赤壁之战到底发生在何处呢?先看黄州赤壁,位于长江北岸,岸边岛形小山称为矶,宋时必险峻。即苏东坡在《前赤壁赋》《后赤壁赋》中的“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描述,更有“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对曹军当年威武的形象刻画得活灵活现。还有东坡词绝唱《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这是一幅描述大军事家周瑜在赤壁活动的何等雄伟壮观的场面啊!
苏东坡的词文认为黄州赤壁是周瑜大破曹军的赤壁,多数人认为这是苏轼的误认,故而将之称为文赤壁,或东坡赤壁,或周瑜赤壁。就文赤壁与武赤壁而论哪个是赤壁之战的古战场呢?我们也是倾向于后者。黄州文赤壁,突兀江边,背后起伏的丘陵山地,不失为适于用兵的战略基地。但不支持其为赤壁古战场者的理由如下。①从地貌上看:也许是河道的历史变迁,今天在文赤壁的突出部距江边至少有300米以上开阔江滩,所以其险要不如蒲圻的武赤壁,武赤壁的悬崖临江,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同时还可利用丘陵山地作隐蔽和作自上而下的突袭。②从同夏口上下关系看:夏口(今武汉)为周瑜之根据地,而黄州位于其下游80公里。曹操占据江陵以后,解决了水军与粮草问题,自然顺流而东发动进攻。但史料中没有曹操到达或攻占过周瑜所据的夏口记述。
在众多的名为赤壁中最靠近江陵的是蒲圻赤壁(图2),次为武昌赤壁,黄州赤壁在最远处(图3)。曹军在一马平川的长江中游处进攻,按常理说是逐步推进而不可能是跳跃式的,应该是逐次占领具战略性价值的山地与江边的突出部,蒲圻赤壁无疑首当其冲。如果文赤壁为赤壁之战古战场,那么曹操兵马必须超越夏口周瑜的营寨,显然,这只有打败周瑜之后才有可能。而实际上,曹操南征以来,尽管曹军声势浩大,但无论是小规模的遭遇战还是大规模的决战,都没有战事发生在夏口的记述,更没有周瑜的失误与败绩。相反,却是他处处谨慎,周密布置,步步为营,积小胜为大胜,夺取最后的胜利。如果周瑜这个根据地被曹操夺取,那么这场决定曹操一统全国的战事就不至于产生三国鼎立的局面了。之所以没有发生曹操一统天下的结果,应该是曹军的行止大略限于夏口以上的长江。③从战事进程看:曹军占领江陵后顺流而下,但其进攻并不顺利,早在蒲圻赤壁上游约100公里处的巴丘(岳阳)同孙刘联军“初一交战,不利,引次江北”。但这次失利并不决定全局的成败。曹操稍事整顿之后还是继续前进,但已失去往日的锋芒,所以其军事部署只能是由近及远的循序渐进。因此,占领靠得较近的蒲圻赤壁成为首选而不是更远的下游,即不可能超越武赤壁去进攻文赤壁。但是对于赤壁之战到底是发生在蒲圻赤壁抑或武昌赤壁则仍存有较多争议。丁力(1977年)认为是前者,而吴应寿则从赤壁之战的规模来看,认为两军对垒只隔一江是不可能的,应有较长的战线,其地点应同败曹操的乌林有一段距离,即应是武昌的赤矶山。吴据郦道元《水经注》载:“江水左径百人山南(百人山位于武昌),右径赤壁山地,昔周瑜与黄盖,诈魏武大军处所也”。杨守敬在《水经注疏》中说:郦注赤壁的位置是根据南朝宁盛弘之《荆州记》所述的:“蒲圻县沿江一百里南岸名赤壁,周瑜黄盖于此乘大舰上破魏武兵于乌林。乌林,赤壁西一百六十里”。这里清楚地指出周瑜黄盖兵马自赤壁溯江而上破曹操于乌林。赤壁在东,在下游,两者相距一百六十里,故应为武昌赤矶山,而非乌林对岸的蒲圻赤壁。南宋王象之在其所著的《舆地纪胜》卷七十九中亦主张应从《水经注》说:“据此,则赤壁与乌林相去二百余里”(此与《荆州记》说法不同系南北朝到宋间的江道有改变之故)。据此认为:以当时孙刘联军的根据地夏口(今湖北武昌),由于其兵力薄弱,要守住夏口,就要就近守住其前哨阵地百人山、赤矶山、大小军山及涂口一带。所以水军只能在赤矶山一带游弋设防,要在距大本营数百里之外的蒲圻西北的赤壁活动,殊难同军力与形势相符。(https://www.daowen.com)

图2 蒲圻赤壁(武赤壁)

图3 黄州赤壁(文赤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