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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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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论衡》从成书到第一个刻本出现的近千年左右的流传影响史,不免使我们深怀感慨,其原因信如清代王谟《<论衡>跋》(《增订汉魏丛书》本)所说的:“汉魏以来,作者多矣,其书或传或不传,无足深怪。独怪仲任推重刘子政、扬子云、桓君山犹文、武、周公并出一时,又以君山所著《新论》为甲于子长、子云论说之徒,而《新论》十六篇竟无一传者,此书八十五篇止缺《招致》一篇。不知《论衡》之书果愈于《新论》欤?抑传之者独得其人欤?昔蔡伯喈、王景兴得是书,尝欲秘而不传矣,乃至今千余年,卒与子长、子政、子云诸书并传于世;如君山书,仲任非不欲传之,顾不能得。以是而知君山当时于子云书决其必传,亦幸而言中也!”在中国文献史上,像桓谭《新论》那样的名著失传是常有的事,而残缺则更是常事中的常事,《论衡》却有幸得以非常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这一方面固然得归因于《论衡》本身的高质量,另一方面也不能不承认是“传之者独得其人”吧!在《论衡》的早期流传影响史上,有那么多人为《论衡》的流传作出了贡献,他们都可以说是《论衡》的功臣。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们今天是否能看到完整的《论衡》就值得怀疑了。所以,我想用本章来介绍他们的贡献,并庶几使《论衡》的早期流传影响史对我们来说不再是一片空白。

【注释】

[1]载《文史》第七辑,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

[2]俞绍初《建安七子年谱》云:“疑蔡邕万卷藏书,除留予其女四千余卷,其余尽入王粲。”收入其辑校《建安七子集》附录四,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第383页。

[3]卢弼《三国志集解》于《魏书·钟会传》裴松之注引《博物记》后注云:“王弼年甫弱冠,即为经学大师,当时名公巨卿,惊叹弗及。窃疑何以早慧若是,盖缘伯喈藏书万卷,尽入王粲,展转而归辅嗣,博览闳通,渊源授受,有自来矣。”毅平按:说“伯喈藏书万卷,尽入王粲”,有点过了,但说该批藏书后来“展转而归辅嗣”,则合情合理。

[4]查屏球《纸简替代与汉魏晋初文学新变》云:“蔡邕写字不用纸,其家藏书应多为竹简书。在董卓之乱中,王粲由关中逃至荆州,再由荆州到洛阳。其书最后能传到王弼手中,这些书,如果全是简册,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最大的可能性是,这些书已被纸本化了。”(载《中国社会科学》2005年第5期)其说可参。

[5]虞翻(164—233),字仲翔,会稽余姚(今浙江余姚)人,《隋书·经籍志》载其有集二卷(梁三卷,录一卷),《旧唐书·经籍志》载其有集三卷。

[6]据《三国志·魏书·王朗传》记载,王朗在会稽太守任上,举兵抵抗孙策(虞翻曾劝王朗“力不能拒,不如避之”),兵败被俘,留置曲阿。建安三年(198),曹操表征王朗,王朗自曲阿辗转江海,积年乃至。王朗北返时,有可能随身携带了《论衡》,《论衡》或于此时再度传入北方。

[7]钱钟书《管锥编》云:“王充痛诋神仙,而作《神仙传》之葛洪于《抱朴子》外篇《喻蔽》极口叹为‘冠伦大才’。《抱朴子》内、外篇宗旨每如水火,此其一例焉。”(第二册,第648页)毅平按:葛洪的“宿命论”思想深受《论衡》的影响,而说“浑天论”又批评王充的“盖天说”,此或其又一例也。

[8]周天游辑注《八家后汉书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7页。

[9]章炳麟《国故论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55页。(https://www.daowen.com)

[10]钱钟书《管锥编》于章氏之说极致不满:“紫朱相乱,淄湎未辨,一言以为不知矣。”“杨之于王,翩其反而。”“章学诚之‘文德’,厥旨又别。”“王充笼统,杨愔粗疏,岂可与此(章学诚)并日而语哉。章炳麟徒欲荣古虐近,未识貌同心异,遽斥曰‘窃’,如痴儿了断公事,诬良为盗矣。”(第四册,第1502—1507页)

[11]许逸民《酉阳杂俎校笺》此条校笺云:“今本《论衡》中未见有此记载,疑乃《异苑》之误。”(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第773页)毅平按:今本《论衡》佚文甚多,许说未必是。又,《酉阳杂俎》续集卷四“贬误”记载:“开成(836—840)初,予职在集贤,颇获所未见书,始览王充《论衡》。”则段成式读《论衡》盖在此时,其《酉阳杂俎》中以此常征引《论衡》。

[12]梁启超《中国历史研究法》,第37页。

[13]载《中华文史论丛》1982年第二辑,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4]“王充的见解接近‘盖天’说,他吸取了‘宣夜’说的观点(参看《隋书·天文志》及《晋书·天文志》)。”任继愈主编《中国哲学史》第二册,第116页。

[15]“言日不入地”的,是《说日篇》,而非《谈天篇》,说“王仲任徒肆‘谈天’”,有点文不对题,说“王仲任徒肆‘说日’”才对;又说“桓君山攻之已破”,桓谭在王充之前,时代亦不免颠倒舛误。是皆卢肇立论粗疏未周处,虽则其相信浑天说是对的。

[16]见其《论衡校注》,序言第3页。

[17]张宗祥云:“惟元刻本并两卷为一卷,作十五卷。篇数亦同。”(见其《论衡校注》,目录第4页)

[18]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第三册,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902页。

[19]张宗祥认为,后世各本都源出于南宋孝宗乾道三年(1167)洪适刻本,但洪适刻本却并非源出于北宋杨文昌刻本,而是也像杨文昌刻本一样依据抄本校刻的:“就洪氏‘转写既久’等语观之,盖亦根据写本校刻,非据杨文昌刻本付梓也。”“韩氏所云‘洪公重刻’者,乃重刻《论衡》,非重刻杨氏之《论衡》也。当以洪序为正,不可含混无别。”(见其《论衡校注》,《论衡》诸序第2页,第4页)可备一说。

[20]杨文昌刻本世无存者。《国立历史博物馆丛刊》第二册《馆藏宋本论衡残卷校勘记小序》著录一馆藏宋版《论衡》残本,仅存第十四卷至第十七卷一册,张宗祥判断为杨文昌刻本之图示遗:“余曾闻而往览,洵北宋之物,杨氏之旧也。”(见其《论衡校注》,第599页)可惜已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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