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人
作文课上，宋老师拿起了五个作文本，郑重地放在一旁说：“这次作文有五个同学写得最好！真实，有感情！就因为真实又有感情，所以写得流畅、自然、生动……
“这五个同学的名字是：张伟男、金豆、麻雀、钱玲玲和王府井。我尤其要表扬王府井同学，他进步最大……”
王府井的作文第一次被宋老师表扬，他喜在心头，笑在脸上。他怕别人看见他的笑脸，急忙低下头。
宋老师又说：“下面，我们请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来谈谈写这篇作文的经过……”
全班同学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这五个人身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张伟男率先举手。
他还没等老师同意，就已经站了起来。
“宋老师给我们出了一道作文题目，叫作‘我有一束鲜花’。这个题目乍一看很难写，可是仔细一想，这个题目给我们的写作提供了非常广阔的空间……”
张伟男说话一板一眼，不慌不忙，有条有理，就像老师在给大家上课。
“我决心把这篇作文写好。怎么才能写好呢？胡编乱造是不行的，正像宋老师经常告诉我们的，要从生活出发，要真实。于是我经过仔细的思考，想了一个很好的创意，然后我又把这个创意告诉了另外四个同学，他们开始不同意，经过我的努力，他们才同意和我一起开始了叫作‘玫瑰大使’的行动……”
宋老师带头鼓起掌来，全班同学一齐鼓掌。张伟男得意地坐下了。这时，金豆回头看了王府井一眼。
只有王府井和金豆没有鼓掌，王府井心里有点不平衡，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晚上，王府井正在家里做数学题，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王府井迎出去一看，原来是张伟男。
进了王府井的小屋，张伟男从兜里掏出一个光盘：“特棒！先给你看看！”
王府井又惊又喜，惊的是张伟男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热情过，还亲自给他送光盘，喜的是像张伟男这样优秀的同学能对他这么好！
爸爸对张伟男的到来也表现得很殷勤，他亲自拿了一罐饮料送过来：“张伟男，好好帮帮我们王府井啊！”
“叔叔，您放心，我跟王府井没的说！”
王府井指着作业本说：“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张伟男俯到桌子上说：“你先用十字交叉法配方，然后就好做了……”
王府井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我的脑子怎么就想不到这儿呢？”
“以后你有了什么不会做的题，全都包在我身上……”说着，张伟男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塑料皮儿的微型笔记本，本里还嵌着一支小小的圆珠笔，“送给你吧！”
打开笔记本，扉页上写着：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王府井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张伟男走了，王府井心里很激动，白天那一点对张伟男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王府井和金豆边走边聊，麻雀从后边追了上来。
麻雀把手指头放在嘴上，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今天下午班会干什么吗？”
“干什么？爱干什么干什么！”金豆满不在乎地说。
“哇！你们还不知道啊？今天下午选三好生。”
“选吧！反正也没有我的份儿。”王府井说。
“哟！可不能这么说。王府井，你这段时间挺有进步的。”说着，麻雀掰着手指头开始“历数”这些天来王府井的成绩，“你看，作文受表扬了吧！电视智力竞赛你给学校争了光，还有，上课也勇敢地举手发言……”
金豆在一旁插嘴：“对啦，你还揭露算命先生迷信骗人，宋老师都表扬你啦……”
麻雀瞪了金豆一眼。
王府井急忙说：“这是别人告诉宋老师的，我们俩绝对没说……”
金豆也忙对麻雀说：“我也没说你受批评啊！”
“本来就没有我的事儿！”麻雀又转脸对王府井说，“怎么样？你进步挺大的吧！”
听他们这样一说，王府井心里痒痒的，他的心动了动。当个三好学生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儿，今天受到麻雀和金豆的鼓励，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有点希望。但转念一想，这希望太渺茫了。三好学生应该是身体好、学习好、品德好，而他的身体中等偏下，学习也是中等偏下，就是把刚才那几项成绩都算成品德好，他还差两项呢！再说，班上比他好的同学多了，怎么就轮到他呢！
“选几名呀？”王府井问。
“总不能都选上吧！”金豆说。
“听说和上学期一样，还是选十名。”麻雀说。
王府井叹了口气：“唉！选二十名也轮不到我呀！没戏！”
他本来还想听听金豆和麻雀对他的鼓励，哪怕是安慰也好啊！
没想到麻雀突然问：“你们俩选我吗？”她的眼睛紧紧地盯住金豆和王府井，流露出一种渴望得到支持的目光。
王府井和金豆一下子愣住了，这猝不及防的提问让他俩有点喘不过气来。麻雀如果在班上是个优秀拔尖的学生，那当然没有问题，可麻雀的学习是中上等，体育方面也没有什么突出表现，而且还有点“那个”，要想选进前十名，似乎还差一点。
好一会儿，金豆才说：“尽力而为吧！”
麻雀又把眼睛盯住王府井：“你呢？”
“我……我……”他居然半天说不出话。因为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在他的答案里似乎只有两个选择，或者回答选，或者回答不选。说选吧，麻雀有点不够格；说不选吧，又说不出口。他无论如何想不出金豆那样的答案。
幸好麻雀没再追问，而且提出了另外一个新问题：“你们选张伟男吗？”
金豆点点头，王府井也点点头。不要说选前十名，就是选前五名，张伟男也是有希望的。
麻雀突然表情严肃地说：“哼！选张伟男！你们全都上当啦！”
“上什么当？”两个人奇怪地问。
麻雀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带圆珠笔的微型笔记本：“你们看！这是张伟男送给我的。昨天晚上他妈妈到我们家来坐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说是给我的一点小礼物……我还以为只送给我一个人。我给钱玲玲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她也得到了一个……”
看着那个和自己昨天晚上得到的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王府井吃了一惊。他看看金豆，金豆也点点头。
王府井傻乎乎地说：“送就送了呗，这有什么呀？”
“你可真是傻帽儿！这样大家就可以多投他的票！”麻雀说。
“可是他送我笔记本的时候，并没有说选三好学生的事情啊！”王府井还是没转过弯来。
金豆拍拍王府井的脑袋：“你不是真傻帽儿，就是假装傻帽儿，反正你是傻帽儿！”
上午上课的时候，王府井总想着张伟男送笔记本的事情。越想越明白，越想越有气！张伟男怎么能这样呢！
想了一会儿，愤怒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王府井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张伟男经常受表扬，大家都赞扬他，因为张伟男是个聪明的人。像送笔记本这样的事情自己怎么想不出来呢？是不是自己太笨了呢？是不是应该向张伟男学习呢？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傻了呢？以前做了好事谁也不知道，以后做了好事就应该让老师知道，老师知道了才能表扬你啊！
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宋老师来到教室说：“同学们，今天下午班会我们要选五个优秀生，还要选五个进步生。这五个进步生可以是本学期进步最大的同学，也可以是某个方面表现突出的同学……”
王府井心中一动！他牢牢记住了“进步生”这三个字。
整个中午，他都在反复回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进步表现”。想来想去总觉得还差一点。
王府井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好主意。
他站在马路一旁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寻找着他需要的目标。
等了一会儿，目标终于出现了——一个老奶奶颤颤巍巍地向这里走来。看样子，她准备过马路。王府井急忙跑上去，搀住老奶奶的胳膊，替老奶奶提上菜篮子：“老奶奶，我扶您过去吧！”
老奶奶脸上的皱纹展开了，感激地拍着王府井的头，连声说着谢谢。
把老奶奶送过马路以后，王府井又站在路边等。
就这样，王府井把两个老奶奶和一个老爷爷扶过了人行道，还推着一辆残疾人的车过了马路。
最后，王府井走到十字路口旁边的交通民警的跟前，那位民警是个胖叔叔。
“民警叔叔，你刚才看见我了吗？”王府井小声问。
“看见了！你这孩子挺不错！”胖民警说。
“你能给我写一封……一封表扬信吗？”王府井红着脸说。
胖民警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学生，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又转过身继续指挥车辆。
王府井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他刚要走开，那位胖民警叫住了他：“你要表扬信干什么？”
“我……我想当进步生……”王府井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胖民警笑了笑，随手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你叫什么名字？”
“王府井！”
民警愣了一下：“跟那条大街一个名字？”
王府井点点头。
民警一边笑，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然后递给了王府井。
王府井鞠了一个躬，飞快地向学校跑去。来到没有人的地方，他偷偷打开纸条：
你校学生王府井在十字路口搀扶老人和残疾人过马路，特此表扬。
××岗民警 (https://www.daowen.com)
×月×日
走进学校大门，王府井首先来到宋老师的办公室。
“有事吗？”宋老师问。
王府井把信放到宋老师桌上。他始终低着头，像犯了什么大错误。
宋老师看完了纸条说：“不错！你是个好孩子。下午我要在班会的时候表扬你。”
宋老师还没有说完，王府井飞也似的跑掉了。回到教室，他的心还在怦怦乱跳。
上课的铃声还没有响，教室里乱糟糟的。麻雀显得十分忙乱和诡秘。她一会儿俯在这个同学耳朵边说几句，一会儿又趴在另一个同学肩膀上做个手势。
王府井估计麻雀在秘密宣传张伟男送笔记本的事情。王府井转身看看张伟男，他发现张伟男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
宋老师走进教室，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宋老师什么也没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做一个诚实的人。
宋老师掸了掸身上的粉笔末，转回身来。
王府井脸上有些发烧，他不敢看宋老师的眼睛，但他知道宋老师可能要表扬他了。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他突然又害怕宋老师表扬他。
宋老师默默地把教室环顾了一周，好像在看大家是不是都来齐了。
宋老师说：“下面我们开始选优秀生和进步生。大家先提名，然后我们再进行无记名投票！”
宋老师没有表扬王府井，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好要在班会的时候表扬我吗？王府井抬起了头。
同学们纷纷举手。宋老师把大家提到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优秀生的名字在左边，进步生的名字在右边，和刚才那行字一起形成足球球门一样的图案。
王府井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他多么希望有人提到“王府井”这三个字啊！
张伟男的名字已经被重复了五次，理所当然地写在了左边优秀生的名单里……黑板上已经出现了十二个名字，优秀生那边八个，进步生这边四个。
没有王府井的名字。王府井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如果根本没有进步生这个“栏目”，他会心安理得地像看场文艺节目似的欣赏着这场选举。可是现在，他觉得他是有希望的，然而却没有人提他。王府井心里酸酸的。
刚才，如果宋老师说话算数，在选举之前表扬了他的话，他的名字很可能已经写在黑板上了。可是宋老师忘记了那件事情，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阵忙乱之后，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还有没有提名的？”宋老师举着粉笔说。
没有人发言。
王府井绝望了。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上午上学的时候，麻雀还使劲地表扬他，说他进步如何如何大，金豆还做了补充。他们现在怎么一言不发呢？
后悔的心情没有了，自卑的心情也没有了，愤怒占据了王府井的整个心胸。
宋老师拿出一沓巴掌大的小纸片，分给每个同学一张：“好！大家开始写选票，每个人只能写五个优秀生，五个进步生。少写了不要紧，多写了就是废票。”
王府井再也无法忍受了，他摸着小乌龟，痛苦而又愤怒地说：“好玩！佳佳龟！一分钟跑，一分钟飞，还有一分钟打瞌睡。让他们都选我吧！”
没有半分钟的时间，选票写好了，从后边传给了宋老师。
宋老师让钱玲玲来到黑板前，将粉笔递给她。宋老师念，钱玲玲负责往名字下面写“正”字。得一票就画一道，得了五票才能有一个“正”字出现。
“优秀生王府井。”宋老师念道。刚一念完，宋老师愣了一下。
钱玲玲看看黑板。黑板上没有王府井的名字。
宋老师说：“补充一个王府井的名字。”于是，黑板上不但有了王府井的名字，王府井的名字下面还有了一条横道。
宋老师把这张选票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选票上只有一个王府井的名字。
“优秀生王府井。”宋老师又念了第二张选票。这张选票上还是只有一个王府井的名字。王府井的名字下面又多了一竖道。
“优秀生王府井。”
“优秀生王府井。”
……
当王府井的名字下面已经有了两个“正”字，而别的名字下面还一道也没有的时候，宋老师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急忙把所有的选票翻看了一下，所有的选票上都只有六个字：优秀生王府井。
王府井本人也愣住了。他的本意是让大家在进步生的选举上给他一席之地，并没有让大家不选别人啊！再说他也根本没有蹿到优秀生行列里的痴心妄想啊！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简直是滑稽可笑嘛！
“这是怎么回事？故意捣乱吗？”宋老师举着选票生气地问。
大家似乎比宋老师还要惊讶：“咦！怎么会是这样呢？”
“你们奇怪什么呢？这选票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写的吗？”
教室里最惊恐的是王府井本人，他知道他闯了一个大祸，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低着脑袋坐在那里。同学当中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最明白。
宋老师把麻雀叫起来：“麻雀，你刚才是怎么写的？”
麻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写的是优秀生王府井。”
“你真的认为王府井可以当优秀生吗？而且你认为他是全班唯一的一个优秀生吗？”
“不是——”麻雀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样写呢？”
“我——我刚才就像吃了糊涂药，稀里糊涂地就写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这样！”麻雀还没有说完，许多同学就响应起来。
宋老师皱了皱眉，她转身问大家：“你们都是这样吗？”
“都是……”全班同学一齐回答。
宋老师是最能干最有智慧的老师，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全班同学共同写了一个本不应该写的名字。麻雀和同学们的解释是不能说服人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呢？有什么目的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故意捣乱，而且这个捣乱是非常齐心的。这样的齐心是需要一个或者几个“能干”的组织者的。
她的眼睛盯在了三个人身上，一个是王府井，一个是阿胖，一个就是张伟男。说起王府井，他倒不一定有这样强的组织能力和威信，但全班同学都选他，说不定他知道内情。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家集体拿他“寻开心”。提起阿胖，他是有名的捣蛋专家，可是阿胖从来是个“个体户”，他在班上根本没有这样的威信和号召力。想到这里，阿胖被排除在外了。宋老师的心思集中在张伟男身上。张伟男学习好，心眼多，在同学们中有一定的威信和号召力。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今天上午有好几个同学反映张伟男给许多同学送了礼物。
想到这里，宋老师慢慢走上讲台，用手指着她刚才在黑板上写的那行字：做一个诚实的人。宋老师说：“投票的事情咱们等一会儿再说。下面我请几个同学讲一讲，他们在咱们选举之前都做了哪些事情。我希望大家都能做一个诚实的人！”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麻雀不停地向周围的同学使着眼色。
王府井抬起头，目光和宋老师飞快地碰撞了一下，心中立刻慌乱起来。用小乌龟“操纵”选举的事情宋老师不可能知道，可是那“过马路受表扬”的事情是不是引起宋老师的怀疑了呢？宋老师能明察秋毫，要不，干吗说好了要在班上表扬他而又不表扬了呢？没错！宋老师说的希望大家都能做一个诚实的人，就是针对他说的！
王府井的头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谢天谢地，阿胖居然站了起来：“报告宋老师，今天早晨，我看见王府井、金豆和麻雀在校门口鬼鬼祟祟地嘀嘀咕咕了半天，一定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宋老师摇摇头：“不要说别人，大家都说自己。”
麻雀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声音像个哨子：“阿胖造谣——”
阿胖不愧是捣蛋大王，他不顾宋老师的阻止，继续说：“我还看见麻雀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麻雀急不择言：“笔记本是张伟男送的，不信你们问金豆和王府井，他们也都有一个。”话音未落，所有的目光一起投向张伟男，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来：“我有一个。”“我也有一个。”
张伟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儿。他的脖子也不像往日那样精神挺拔，也没有力量再支撑那个永远充满自信和骄傲的脑袋。
一瞬间，王府井心中涌起一阵对张伟男的同情。麻雀怎么能这样呢？在下面说说就行了，干吗这样让人家当众出丑？
教室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咳嗽尴尬地响一下。
此刻，王府井心里很难过。如果他没有使用小乌龟，张伟男不会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
鬼使神差一般，王府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大家的目光都从张伟男身上收回来，注意力转向了这个新的目标。
王府井说：“在今天选举之前，我做了一件错事！为了让老师表扬我，我特意到马路边做好事，然后让警察给我写了表扬信。我不是一个诚实的人……”说完，王府井就坐下了。他觉得很轻松，他的思维有点怪异。现在，他不认为是在承认什么错误，他觉得这是见义勇为，是为了帮张伟男转移目标，分担压力，因此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一点沉重感也没有，反而非常流畅，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哇！王府井还有这样的心眼啊！”
“哇！王府井好狡猾啊！”
“哇！王府井是傻帽儿！”
鼓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宋老师。
陆陆续续地，同学们也开始加入进来，于是教室里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掌声。
张伟男始终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在宋老师的建议下，全班又开始重新选举。这次，王府井不再提心吊胆了。
万万没有料到，在优秀学生中第一次没有了张伟男的名字，而在进步生的名单中却多了一个王府井。
这是王府井上小学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高规格”的表扬。
放了学，张伟男默默地拿起书包，一声不吭地走出门。
看着张伟男的背影，王府井感到心里沉甸甸的。他觉得张伟男落选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他没有当上进步生还好过一点，而现在，那种高兴的心情一点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