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貴自然

徐超亭云：「看來文到得手，不論淺深，必有自然之逸致。自然者有脈，（上下文之脈絡。）有法，（層次及起伏頓挫也。）有正面，（文之切實處。）有神情，（文之纤餘宕漾處。）有一氣吹息旋轉自然之樂，（有此二比似恰有下二比，有此一句似恰有下一句，行文樂事也。）而必無題外想、（設想非題中應有之義，是謂題外想。）題外調，（調貴肖題，如宏壯題而出以委婉調，委婉題而出以宏壯調，是謂題外調。）講題如打鐵，（説不透。）取題如捏沙（團不攏。）之苦矣。」此條薛葦塘注之云：「此境最是難到，須從勿忘勿助得來。」竊謂此境雖是難到，却正自可到。只是書理熟，法律熟，便得之。而書理爲尤要，將《四書》看得透徹融洽時，一題到手，題中有如此之神理筋節，則自有如此之局勢層次。且自有如此之正義，自有如此之襯貼，自有如此之議論，自有如此之波瀾，自有如此之機趣。無論如何擒串，如何運掉，如何曲折生姿，皆因題事之當然，氣機之不得不然，竟似天生成的一般，此之謂恰好，此之謂自然。斯時題外想、題外調，更從何處插進來，而又何有如打鐵、如捏沙之苦哉？古人云：「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雖曰偶，其所由來者漸矣。○此即論火候條「涣然冰釋，怡然理順」四句意，再抽出言之。(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