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社会的生态使命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3.技术社会的生态使命

在“现实的人”的基础上,马克思指出了人必然建立起自然关系和社会关系的双重关系,同时,他是将自然关系纳入到生态关系之中,强调首先要解决好社会关系,才能更好地解决自然关系(当前这种自然关系最主要是生态关系)。因为尽管人与自然的自然关系需要以科技为中介,但是,没有一种合理的社会关系,只有一种合理的科技对自然的作用关系。马克思曾指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生产过程从简单的劳动过程向科学过程的转化,也就是向驱使自然力为自己服务并使它为人类的需要服务的过程转化”,在这种生产方式下,“单个劳动本身不再是生产的,相反,它只有在征服自然力的共同劳动中才是生产的”,然而,“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将合理地调节他们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把它置于他们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让它作为盲目的力量来统治自己;靠消耗最小的力量,在最无愧于和最适合于他们的人类本性的条件下来进行这种物质变换。”因此,在马克思关于人与自然之关系的生态学意义的探讨中,既包含着马克思的社会批判思想和技术的社会责任思想,又蕴含着马克思对技术的生态责任和生态使命的思想,它们都统一在马克思的生产实践理论中。只有在生产实践中,在工业发展的进程中,自然科学进入了人的生活,它将自然界纳入人的生活,从而进一步促使着生产发展,改造着人类的生活,“这种生产是人的能动的类生活。通过这种生产,自然界才表现为他的作品和他的现实。”在这些生产劳动对象化的现实作品中,人才能“按照美的规律来构造。”马克思的这些论述充分展示了他是在生产实践中以自然科学为中介合理地解决人与自然的协调统一关系,强调了人类将自然界纳入自身生活之后是按照“美的规律来构造”世界,使自然成为人的本质对象化的“他的作品和他的现实”。这些都充分说明马克思关于技术对自然关系的改造和责任。正如美国当代生态学者福斯特所言:“马克思坚持认为,只有在实践的王国中,在人类历史中,才能发现解决人类对自然异化的方案。”“如果不了解马克思的唯物主义自然观及其与唯物主义历史观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全面理解马克思的著作。换句话说,马克思的社会思想是与生态学世界观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的。”

案例评析

如果说马克思技术的社会责任阐述了技术对人的解放和人的全面发展的作用,体现了马克思与海德格尔等哲学家们的不同思路和相同目的,那么马克思强调技术对人与自然之自然关系的生态责任,则是其他哲学家们所缺失的责任关注。

生态是指生物体与其生存环境的一种关系,其中主要是关于人与其生存环境的关系;而当“生态问题”提出时,则意味着人与其生存环境出现了某种危机。于是,人类该如何克服以往过多地消耗自然资源,该如何保护自然资源以使人类能够有序和永续地生存在这个地球上就成为“生态问题”所应予以思考和回答的核心点。目前人类在“保护自然,保护我们的生存环境”上取得了一些基本共识,但现在面临更为根本的问题将是:怎样才是人类需要的自然“保护”?我们该对自然保护在多大程度上是“合理的”?我们对自然资源的消耗程度该是“多少”?我们是否因保护自然而禁止消费?这不仅是一个生态伦理问题,更是一个技术问题,是一个技术责任应予以回答的问题。

汉斯·约纳斯认为“现代技术本身提出的一个问题是:为了人类的幸福,我们应该在改变自然这一点上前进多远?我们可以改变到什么程度呢?而且,在什么程度上自然经过反复证明是有效的秩序可以被当做和我们相适应的秩序接受下来呢?”虽然约纳斯此言是针对医学技术未来发展而提出的,但是它是就技术本身的未来功能和责任而提出的,因而也是当前生态文明建设中技术应该面对的重要问题。Giorgio Nebbia也认为:“能源消费的稳定——这是必要的,但稳定在何种水平呢?如果美国公民的人均消耗可以作为标准,那么,稳定在这个水平的未来的世界社会,将会使得对可得能源储备的年度需求达到大约1012千瓦时×350。世界能源产量于是会近7倍于当前的规模,热、大气和放射性污染将达到后果难料的程度。同时,化石燃料储备的可能性将归于无影无踪。……然而,真正的问题因此是,可得的能源应该如何在全球分配。”无疑,发展总是建立在能源的消耗上。但是应该把消耗水平稳定控制在何种水平?这是生态问题的实质,也是技术的难点所在。(https://www.daowen.com)

Giorgio Nebbia将能源消耗问题转变成为政治意识形态问题,即可得的资源该如何在不同发展国家中的全球分配问题;西方不少学者也认为,能源消耗数量的再分配只能依强力来运行。这虽然是一个问题的转换,但它体现了问题的社会现实和政治艰难。只要是社会现实就离不开政治意识,而政治意识形态的矛盾与国家发展的不平稳使得生态问题、能源消费问题的解决深陷泥沼。

生态难题既是政治问题,又是技术责任问题。“所有技术的第一个目的是通过技术手段来保障各种可能的生活得到改善,……在价值的意义上,毋宁说应该把对于能量、工作、时间、物质、资本等等的资源需要的经济性减少到最低限度。”技术应遵循“不要去做所有结果不可逆转的事情。”在具体运用时,技术先从自然“生态阈值是生态系统状态变量的值,其微小的改变会造成系统动态的实质性变化。”它是人类对自然资源能够利用和保护到何种程度的一种预测和规范,一种技术上的“阈值”探索,是利用与保护的辩证统一。可以肯定地说,由于地球上物种的多样性和生态系统的复杂性,对生态阈值的技术探索极为困难,这使得很多生物学家、生态学家等就以各种理由逃避问题,推卸责任,因为试图探索单个物种、单个物种生活于其中的生态亚系统以及与更大的系统之间的联系、探索单个物种的数量与生态系统之间的合适比例等是极为困难的。然而这仍然是技术不可推卸的生态责任,是技术发展的未来趋势和根本使命。

生态文明是借助技术既尊重自然规律,摒弃过度的利用自然,又合理、有序、充分地利用自然。我们反对一味地“利用”而破坏自然,同样反对一味地“保护”而损害人类的生活,让人类回到原始状态中。“技术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纯粹的范围本身。这甚至对人们能够做什么和可以做什么这一问题的考虑也有一定影响。”(约纳斯)因此,人类借助技术给自己划定该做与不该做的活动范围,这就是技术的责任。当人类借助技术给自己探索对自然的利用与保护的“生态阈值”,这就是技术的生态责任,是当今技术的生态使命。

总之,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不能没有技术,但人类不能被技术所绑架。技术的进步在于它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其中包括对自然的责任。当今人类所面临的生态问题必须借助技术的进步来探索出一种人与自然环境的合理关系才能够顺利地解决,盲目的保护与盲目的掠夺一样,都不是生态文明建设的要求。这就是技术的社会责任和生态文明建设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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