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佛经的用词之例
东汉魏晋迄唐宋,距今已远;译经之中,奥言隐词甚夥,而解者分歧;执今人寻行数墨之词法而读古译之书,困难自然很多。盖译经不同于中土文献,自有其用词之例也。下面即从“选词”“词缀”“虚词”“连用”“省缩”“逆序”等方面约举其例,以探究译经行文之法、用词之例。
1.选词之例
19世纪西方语言学把“词”定义为语言的最小单位,词组成词组,词组组成句子;词是句子的重音所在,又是词的曲折变化的基础。随着“素”的观念的成熟,现代语言学认为词是形态的、句法的、语义的具体特征的结合体。通俗地说,词者,组句表意之材料也。从不同角度区分,词的品类有单音词、复音词、合音词(字)、实词、虚词、偏义词……翻译佛经中译师对词的选用,并非随意为之,而有一定之例。
(1)选单双音节词
上古汉语虽以单音词为主,但自甲骨文开始就有了复音词,到春秋战国时期,复音词已有了较大数量的增长。据武宗文研究,“先秦汉语的复音词总数为五千左右,随着时代推移至战国末期,复音词已经占到全部汉语词汇的三分之一。”[167]此后经过汉代的进一步发展,汉语中复音词的数量又有了一定的增加,给译师们在翻译佛经时既准确表达经义,又兼顾四字格和偈颂句有定字的限制提供了充分的选词余地。如:
1)西晋竺法护译《渐备一切智德经》卷一《初发意悦豫住品》:“三界众生,咸蒙得济,照天下如日明,疗众病如医王,度众人如船师,曜十方如月盛,活一切犹如地,安众生如时雨,含道法如虚空,正坚住如须弥。”[168]
经文一连运用了八个比喻,每句皆为六字,除了第五个喻体“地”是单音词外,其他七个都是双音词,为了达到六字句的整齐效果,就通过喻词“如”与“犹如”的选用来实现。隋阇那崛多译《佛本行集经》卷二十一:“凡人欲依诸境界,住受果报者,犹如有人,造立屋舍,欲蔽日光,或避风雨;如人以渴,故求于水;又如人饥,故求觅食;如人垢秽,欲洗浴身;如人露形,求衣覆体;如人困乏,故求乘骑。”[169]情况与此同。
2)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佛时颂曰:
毘婆尸时人,寿八万四千。
尸弃佛时人,寿命七万岁。
毘舍婆时人,寿命六万岁。
拘楼孙时人,寿命四万岁。
拘那含时人,寿命三万岁。
迦叶佛时人,寿命二万岁。
如我今时人,寿命不过百……”[170]
汉语词汇中表示寿命的词既有单音词“寿”,如《荀子·富国》:“百姓之势,待之而后安;百姓之寿,待之而后长。”[171]《吕氏春秋·论人》:“顺性则聪明寿长。”[172]也有双音词“寿命”,如《管子·任法》:“利身体,便形躯,养寿命,垂拱而天下治。”[173]《史记·李斯列传》:“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174]上举例为五言偈颂,试比较前面两行,每个偶句都有数字,第一个偶句为四字“八万四千”,第二至第六个偶句是万的整数,最后一个偶句为单音词“百”。因此第一个偶句就选用了单音的“寿”,与数词“八万四千”构成五字句,第二至第六个偶句选用双音词“寿命”,后面加量词“岁”构成五字句,最后一个偶句由于“不过百”已有三字,也选用双音词“寿命”,这样整首偈就达到了全是五字句的要求。其实,中土文献中“寿”与“寿命”的选择也有节奏限制的因素,如上举《荀子》例选用双音的“寿命”是因为“百姓之势”与“百姓之寿”并举,受四字句制约的结果;而《管子》例选用单音的“寿”是因为“养寿命”与“利身体,便形躯”并举,受三字句制约的结果。
3)西晋竺法护译《度世品经》卷一:“开化众生,立菩萨行,积众德本,而誓普贤,皆能游入,诸度无极,所愿和雅,具菩萨行……于时颂曰:
悉知当来劫,奉敬诸如来。
菩萨等众生,所誓普贤行。
积累众德本,入诸度无极……”[175]
上引经文的散文“积众德本”与偈颂“积累众德本”相对应。“积”与“积累”都是中土本有词,《韩非子·十过》:“仓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邑无守具。”[176]《汉书·货殖传》:“张里以马医而击钟,皆越法矣。然常循守事业,积累赢利,渐有所起。”[177]“积累”应是个同义并联的合成词。《荀子·正名》:“其累百年之欲,易一时之嫌,然且为之,不明其数也。”杨倞注:“累,积也。”[178]经中之所以一用单音词,一用双音词,完全是由于散文为四字句、偈颂为五字句,“积”与“积累”分别受各自文句节奏制约的结果。
4)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大本经》:“佛告比丘,诸佛常法。毗婆尸菩萨,当其生时,从右胁出,专念不乱,二泉涌出,一温一冷,以供澡浴,此是常法。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两足尊生时,二泉自涌出。
以供菩萨用,遍眼浴清净。
二泉自涌出,其水甚清净。
一温二清冷,以浴一切智……”[179]
偈颂中“一温二清冷”(“二”宋、元、明本均作“一”,是)与散文中“一温一冷”相对应。一用单音词“清”,一用双音词“清冷”,其原因正是散文为四字格,偈颂为五字格,偈颂文句需要增加一个音节,于是选用了中土本有的“清冷”。该词先秦以来就有用例,如《庄子·让王》:“因自投清冷之渊。”[180]后代文献使用也颇多,《晋书·载记·石季龙下》:“至是季龙令发之,初得炭深丈余,次得木板厚一尺,积板厚八尺,乃及泉,其水清冷非常,作绞车以牛皮囊汲之,月余而水不尽,不可发而止。”[181]《宋史·宋琪传》:“此水出于山源,清冷甘美,凡近河水味皆甘,岂非余润之所及乎?”[182]
多音节词的选择也是如此。
5)元魏慧觉译《贤愚经》卷四《出家功德尸利苾提品》:“佛问福增:‘汝何故哭?’尔时长者,闻佛梵音,心怀喜踊,如子见父,五体投地,为佛作礼,泣白佛言:‘一切众生,杀人作贼,妄语诽谤,下贱等人,皆得出家,我独何罪,特不听我,佛法出家?我家大小,以我老耄,不复用我,今于佛法,不得出家。今设还家,必不前我,当何所趣?我今定当于此舍命。’尔时佛告/尸利苾提:‘谁能举手,于虚空中,而作定说,是应出家?’”[183]
“福增”是该长者的汉语译名,这在本故事开头时有交代,“有一长者,名尸利苾提(秦言福增),其年百岁”[184],而“尸利苾提”则是记音转写。上引经文都是四字句或“四四”式的八字句,前文称“福增”,后文称“尸利苾提”都是出于句式节奏的制约。
(2)选合音词(字)
汉语中合音的词字,常常成为译经的选用对象,如:
1)东晋僧伽提婆译《中阿含经》卷三《业相应品》:“犹如有人,以一两盐,投少水中,欲令水咸,不可得饮。于意云何?此一两盐,能令少水,咸叵饮耶?”[185]
2)西晋竺法护译《无极宝三昧经》卷上:“宝来答曰:‘火虽广大,心垢叵烧。’”[186]
3)姚秦鸠摩罗什译《诸法无行经》卷下:“尔时喜根菩萨于众僧前,说此诸偈:
……
如是知戒相,终不毁于戒。
诸佛之法王,法藏叵思议。
无量方便力,引导诸众生。
以一相法门,令入寂灭道……”[187]
《说文新附·可部》:“叵,不可也,从反可。”徐灏注笺:“叵者,不可之合声也。”[188]《一切经音义》卷廿七引《三苍》:“叵,不可也。反正为乏,反从为比,反可为叵,皆从字意也。”[189]《说郛》卷四十九引宋俞文豹《唾玉集》俗语切脚字:“不可,叵字。即释典所谓二合字。”[190]例1虽是散文,但句式整饬,基本上全是四字句,反映了佛经以四字句为常的典型特征。经文先打比方,然后进行询问,因此前后两部分内容大体相同,只不过前面是陈述句,而后面是疑问句。由于疑问句多了疑问语气词“耶”,如果仍用陈述句中的“不可”,则不能构成四字句,达不到句式整饬的效果,于是疑问句中就选用“不可”的合音词“叵”,“叵”与“不可”同义对举。例2、例3分别为契合四字句和五字偈而选用“叵”。
4)西晋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卷二:“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
斯最胜尊,则得自在,其命当寿,
十二中劫。法教当立,尽于八劫。
彼命限量,劫数如是。若大圣佛,
灭度之后,当具足满,廿二中劫。”[191]
5)三国吴支谦译《佛说慧印三昧经》:“佛尔时欲旷大慧印三昧,于十方便说偈言:
……
见佛已如是,昼夜当供养。
一切及十方,亿千诸佛刹。
上至廿八天,满中诸珍宝。
悉以供养所,乃至无数劫。
不如书是经,其福出彼上……”[192]
6)三国吴支谦译《佛说慧印三昧经》:“佛尔时,为瓶沙王夫人拔陀斯利亘那腊说偈言:
……
八千彩女及,摩竭优婆夷。
若法欲尽时,常当护佛法。
寿终后皆得,卅二相如佛。
坐于莲华到,阿弥陀佛前……”[193]
7)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共法显译《摩诃僧祇律》卷十七:“共汝入聚落,到彼当与汝美饮食。我若作非威仪事,汝勿向人说我是汝叔父,此中应如卅事中广说。”[194]
8)唐不空译《圣贺野纥哩缚大威怒王立成大神验供养念诵仪轨法品》卷上:“由诵此真言及结印作意,等同一切如来,当获具相卅二,无见顶相,三身圆满。以此印安于顶上,随便解散。”[195]
《说文·十部》:“廿,二十并也。古文省。”段玉裁在“省”下增“多”字并注云:“省多者,省作二十,两字为一字也。……周时凡言二十可作廿也。古文廿仍读二十两字。秦碑小篆则‘维廿六年’‘维廿九年’‘卅有七年’,皆读一字以合四言。廿之读如入,卅之读如 ,皆自反也。至唐石经二十皆作廿,三十皆作卅,则仍读为二十、三十矣。”又“,三十并也。古文省。”段玉裁注:“此亦当云省多,夺耳。”[196]《广韵·合韵》:“,今作卅,直为三十字。”[197]《字汇补·十部》:“又案以卅为三十,本非俗用。《论语》‘三十而立’,《石经》作‘卅’。”[198]例4、例5皆为合四字偈和五字偈而选用“廿”,比较“十二中劫”“廿二中劫”即可知晓。例6只要比较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龙施菩萨本起经》的偈文“时佛来诣舍/眉间放光明/时女在浴室/志意用愕惊/便即上楼观/见佛功德正/诸根悉寂定/三十二相明/女心即欢喜/今逮得安宁……”[199],可知用“卅”或用“三十”,皆为合五言偈。例7“卅”宫、宋、元、明本作“三十”。例8选用“卅”字,盖为与前句“等同一切如来”相谐。
(3)选偏义词
偏义复词是汉语词汇的特殊现象,就是双音词中只有其中一个语素表义,另一个语素不表义的词,这种现象古人也称“连类而及”,如《礼记·玉藻》:“大夫不得造车马。”[200]“车”可造而“马”不可造,故“车马”只表示车,“马”不表意。译经中也有用这类词来满足文句节奏的需要,如:
1)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八《念品》:“论经说义,广采异同,亦为己身。”[201]
论说经义的时候,所采纳的应是他人的不同观点,故“异同”在此意义偏“异”,“同”不表义。
2)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五:“梵志受教,即投水中,还至佛所,或惊或疑,踊跃悲喜。”[202]
从文意看,“悲喜”指一为外道所迷惑的梵志听了佛说法后,归命佛法,并遵佛之说,把供养的一钵蜜倒入河中,使水中鱼鳖鼋鼍都蒙其味,因生欢喜;从文例看,前面的修饰词“踊跃”乃形容欢喜雀跃的样子,所以意义偏“喜”,“悲”不表义。
3)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一:“彼于异时,其人不现,普徧行索,不知所凑。观察藏中,大亡财宝,不可称计。见无财宝,遍行求索,不知所凑。乃从人闻:‘此人还至王舍城,与淫女俱饮食。’此博掩子,非是长者,非仁贤人。尊者心念,以走远近,不可复得,甚自瞋恨。”[203]
此处文意为尊者和难比丘揣度自己所收的无赖弟子博掩子偷了东西后,逃往远处躲藏起来,无法找到,所以心里忿恨。意义偏“远”,“近”不表义。
4)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一《无常品》:“佛告比丘:汝等当知,尔时人民,女年五百岁,便外适娶。”[204]
《说文·辵部》:“适,之也。”段玉裁注:“女子嫁曰适人。”[205]从经文可知,女子当为“外适”出嫁,“娶”不表义。
5)姚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为童子时,举国士女,众共怀抱,如观宝华。于是颂曰:
二足尊生时,多人所敬爱;
展转共怀抱,如观宝花香。”[206]
严格意义上说,此例已经超出偏义词的范畴,但还是可以归为“连类而及”,由于香味只可闻而不可观,因而偈颂中“宝花香”这个词语,“香”并不表意,因偈颂文句节奏的制约而添加。
从上举各例可知,偏义复词从表义上说其中一个语素属多余,但从文句节奏上看是不可缺少的,其作用是为了补足音节。这一现象中土文献也早有用例,顾炎武《日知录》对此有过详述,卷二十七云:“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爱憎所白。注曰:‘谗佞之人,有爱有憎,而无公是非,故谓之爱憎。’愚谓爱憎,憎也,言憎而并及爱。古人之辞宽缓不迫故也。又如得失,失也。《史记·刺客传》:‘多人不能无生得失。’利害,害也。《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佗利害。’缓急,急也。《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败也。《后汉书·何进传》:‘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幾至成败。’同异,异也。《吴志·孙皓传》注:‘荡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异同。’赢缩,缩也。《吴志·诸葛恪传》:‘一朝赢缩,人情万端。’祸福,祸也。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密已构,成此祸福端。’皆此类。”[207]顾炎武认为偏义现象是“古人之辞宽缓不迫”所致。然从译经情况看,其形成原因与中土文献有所不同,乃文句节奏制约的结果。
2.词缀之例
词缀是词汇意义已经虚化、附着在词根语素上以构成复音词的构词语素。词缀虽然上古汉语中就已存在,但古人并无词缀的概念,因此对于词缀,与其他无义之虚词一概以“词、语助、语之助、语助辞”等称之,直到现代才有词头、词尾、前缀、后缀、词缀等称谓。[208]词根加词缀的附加式构词方式自上古以来便是汉语词汇复音化的途径之一。上古汉语中词缀就已比较丰富,从词缀所在的位置看,既有前缀,也有后缀,前缀如“有”“其”“于”“言”“薄”等,后缀如“然”“焉”“尔”“如”“若”等。从词缀与根语素的结合情况看,既有与动词性根语素组合者,如“于”“言”“薄”,也有与形容词词性根语素组合者,如“然”“焉”“尔”“如”,还有则不限于一种词性者,如“有”用在专名或动词前,“其”用在形容词或动词前。
到了中古时期,添加词缀更是成了汉语词汇复音化的重要手段,词缀队伍的成员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一方面,部分上古汉语常见的词缀使用频率显著降低,如“焉”“若”“如”等,有的则仍频繁出现,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如“然”;另一方面,产生了一批新的词缀,如“当”“自”“复”“馨”等。而在汉译佛经中,由于译经文句节奏的制约,译师们也经常采用给某个实语素添加一个词缀构成复音词的方式来满足文句的节奏需要,添加词缀成为译师调控文句节奏而形成的重要辞例之一。有些中土文献中频见的词缀,在译经中也很常见。
(1)复
1)西晋无罗叉译《放光般若经》卷十二:“欲知佛身,亦复如是,有无量之德,不以一事成,皆有因缘,而共合成,不离因缘,而有去来。善男子!当知诸佛,亦无来往,一切诸法,皆复如是,亦不生灭。”[209]
2)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十一:“悭贪之人,与说施法,倍复瞋恚,起伤害心。”[210]
3)姚秦竺佛念译《最胜问菩萨十住除垢断结经》卷三:“是时第九菩萨大士,当复思惟,斯诸想著,皆由不顺,正法之相,从无明行,致斯缘报,唯当一心,生其道念。”[211]
4)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十二:“佛告周那:‘彼虽有师,然怀邪见,虽复有法,尽不真正,不足听采,不能出要。’”[212]
5)高齐那连提耶舍译《大悲经》卷三:“我说是人,皆得涅盘,尽涅盘际,以是义故,故作譬喻,令诸清信男子女人,深得净信,转复敬重,生大爱乐,欢喜踊跃。”[213]
6)隋阇那崛多译《起世经》卷七:“尔时帝释,若闻人间,修福者少,便复惨然,怅怏不乐。”[214]
上引各例中“亦复”“皆复”“倍复”“便复”“当复”“虽复”“转复”诸词的意义都与单音的“亦”“皆”“倍”“便”“当”“虽”“转”相同,这些词中“复”作为词缀,都不表示实在的意义,而是与实语素紧密结合,起着凑足音节的作用。除了上面诸例之外,还有“加复”“或复”“将复”“皆复”“况复”“颇复”“岂复”“寻复”“则复”“已复”“宁复”等等。
(2)自
中土文献常见的词缀“自”,译经中也常置于单音的副词、连词后构成双音词以满足已经文句节奏的需要,如:
1)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三:“言毕即自投火,火为不然。”[215]
2)晋法炬共法立《法句譬喻经》卷三:“贪欲规图,唐自艰苦,不如息意,求无为道。”[216]
3)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七:“如负麻人,执意坚固,不取金宝,负麻而归,空自疲劳。”[217]
4)元魏慧觉等译《贤愚经》卷十一:“其妇怡悦,欣喜无量,极自庄饰,多作姿媚,与共谈语,娆动其意。”[218]
5)元魏吉迦夜共昙曜译《杂宝藏经》卷九:“譬如压沙责油、攒冰求酥,既不可得,徒自劳苦。”[219]
上引各例中“空自”“即自”“极自”“唐自”“徒自”都与单音的“空”“即”“极”“唐”“徒”相同。词缀“自”具有很强的构词能力,译经中以其为后缀的双音词还有“便自”“寻自”“定自”“皆自”“甚自”“用自”“幸自”等等。
关于“复”“自”等构词语素,朱庆之、王云路等学者都曾有过详论。朱庆之在《佛经与中古汉语词汇研究》的相关章节对“复”“自”作为词缀(朱氏称为构词虚语素)与其他语素(笔者按,“复”在单音节副词或助动词后,“自”在单音节副词或连词之后)构成双音形式作过详尽的论述,并列举了50个与“复”构成的复音词,19个与“自”构成的复音词。[220]王云路《谈谈词缀在古汉语构词法中的地位》一文中以中土文献为例,对“自”“复”的词缀功能做了详论。[221]
译经中不仅有中土文献中一些活跃的词缀,还出现了中土文献所罕见的词缀,如“处”“用”“毒”等。
(3)处
“处”本表处所,但译经中多有意义虚化,作构词成分以形成文句四字格的情况,如:
1)晋法炬共法立译《法句譬喻经》卷二:“佛将五百比丘,往至其所,使诸比丘,传共视之,为作糜粥。而诸比丘,闻其臭处,皆共贱之。”[222]
2)晋法炬共法立译《法句譬喻经》卷四:“于是化女,即解璎珞,香熏衣裳,倮形而立,臭处难近。”[223]
3)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四十三:“王告之曰:‘此儿不久,身体烂坏,膖胀臭处,无所复任。’”[224]
4)姚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七:“时有一人,好喜养猪,诣他空村,见有干粪,寻自念言:此处饶粪,我猪豚饥,今当取草,裹此干粪,头戴而归。即寻取草,裹粪而戴,于其中路,逢天大雨,粪汁流下,至于足跟。众人见已,皆言:‘狂人,粪除臭处,正使天晴,尚不应戴,况于雨中,戴之而行。’”[225]
5)后秦鸠摩罗什译《禅秘要法经》卷一:“屎尿臭处,及诸蚘虫,更相缠缚,诸虫口中,流出脓血,不净盈满。”[226]
6)北凉昙无谶译《悲华经》卷四:“愿我来世,所有世界,无有地狱、畜生、饿鬼、女人名字及以胎生、须弥诸山、大小铁围、山陵堆阜、石沙秽恶、荆棘恶风、木树丛林、大海江河、日月昼夜、暗冥臭处,众生等类,无有便利、涕唾污垢,身心不受,诸不乐事。”[227]
7)唐玄奘译《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五十三:“往澹泊路,观所弃尸,禽兽食已,不净溃烂,脓血流离,有无量种虫蛆杂出,臭处可恶,过于死狗。”[228]
上引各例“臭处”一词其义同“臭”,“处”不表义,仅起增加音节的作用。例1指病比丘散发的臭气,例2指“化女”脱除衣饰香料后散发出浓重的臭气,让人不可接近,例3、7指尸体腐烂发出恶臭,例4、5指粪便、屎尿的臭气,例6泛指各种臭气。尤其是例1“臭处”为“闻”的对象宾语,足见仅表示气味而不指处所。“臭处”一词的意义,汪维辉曾有详考,明确指出“‘处’不表义”[229]。其实,虚化的“处”不仅可以与“臭”组合成双音词,为译师调控句子节奏提供选择的词汇,还可以与其他词组合成复音词,具有一定的能产性,如:
1)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二十三:“是时长者子渐渐长大,父母便求妇处。取妇未久,便复命终,生大海中,作龙蛇形。”[230]
2)姚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佛时颂曰:
如人救头燃,速疾求灭处。
彼人亦如是,速诣于如来。”[231]
3)姚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三:“于是周那,即于佛前,便般涅槃。佛时颂曰:
……
如来既止息,周那于前坐,
即白于世尊,我欲取灭度,
无爱无憎处,今当到彼方。”[232]
4)后秦鸠摩罗什译《大庄严论经》卷三:“此人白王:‘我实不得地中伏藏。我母示我,亡父死时,置钱口中,我发冢取,故得是钱。’时王遣人,往捡虚实。使人既到,果见死父口中钱处,然后方信。”[233]
5)唐玄奘译《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五百三十:“是菩萨摩诃萨,于一切界,都无所得,于能入定,及所入定,由此为此、入定处时,亦无所得。”[234]
例1“妇处”是“求”的对象,就是“妇”,“处”为了成为偶字句而添加;例2“灭处”就是指火灭;例3“无憎处”与“无爱”同类,意即无憎;例4、5“钱处”“入定处”分别就是上文的“钱”与“入定”,因四字节奏的制约而添加意义虚化了的词缀“处”。
译经中的词缀不限于与连词、副词、形容词构成附加式合成词以足音,也可与名词、动词等结合成词。
(4)用
“用”语义虚化后[235]可与多种词类结合。与副词结合成词者如:
1)西晋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卷二:“假使往返,山林岩薮,旷野树下,闲居独处,若在燕室,谨勅自守,一身经行,益用愁毒。”[236]
2)西晋竺法护译《修行地道经》卷一:“尔时即失,中止五阴,便入胞胎,父母精合,既在胞胎,倍用踊跃。”[237]
3)西晋竺法护译《慧上菩萨问大善权经》卷二:“陶者闻之,甚用不悦。”[238]
“益用”“倍用”“甚用”意义与单音节的副词“益”“倍”“甚”相同。此外,也可与表心情、意志的名词结合成词,从而满足译经文句的音节需要,如:
1)后汉支曜译《佛说成具光明定意经》卷一:“或师不明,顾无所问,心用疑网。”[239]
2)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中本起经》卷二:“王谓夫人:‘吾之丰乐,因此二国,若有此问,情用忧愦?’”[240]
3)元魏慧觉译《贤愚经》卷三:“于时阿难,闻说此语,情用怅恨。”[241]
4)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须摩提菩萨经》卷一:“座中有五百菩萨,闻文殊师利所言甚深,意用不解,中欲堕落。”[242]
5)刘宋释宝云译《佛本行经》卷四:“有一达士,名曰尼揵,于路逢之,意用愕然。”[243]
(5)毒
“毒”本为名词,译经中意义虚化后成为一个构词语素,常与形容词组合成复音词来适应译经的文句节奏,如:
1)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中本起经》卷二:“其父忧毒,卧不安席,不复饮食。”[244]
2)西晋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卷二:“我已永失,如来之慧,假使往返,山林岩薮,旷野树下,闲居独处,若在燕室,谨勅自守,一身经行,益用愁毒。”[245]
3)西晋竺法护译《佛说方等般泥洹经》卷一:“尔时阿难,从座起下,胡跪累膝,两手据地,仰向视佛,而说偈言:
见人众号慕,皆与悲毒俱。
各各号哭哀,益令我酸毒……”○10
4)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四:“其主长者,甚怀瞋恨,还归在家,鞭挝酷毒,不与水草,独令穷困。”[246]
○10《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8P913c28—914a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东晋佛陀跋陀罗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卷五十五:“入彼狱中,见诸罪人,裸形乱发,系缚搒笞,悲号流泪,苦毒无量。”[247]
6)姚秦竺佛念译《菩萨璎珞经》卷九:“然有众生,内自生念,受地狱形,苦痛无量,镬汤烧煮,死而更生,刀山剑树,炉炭铁轮,火车炽风,铜柱碓臼,于中受苦,痛毒无量。”[248]
7)后秦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卷二:“又复为人,之所恶贱,常困饥渴,骨肉枯竭,生受楚毒,死被瓦石。断佛种故,受斯罪报。”[249]
上举各例中“忧毒”“愁毒”“悲毒”“酸毒”“酷毒”“苦毒”“痛毒”“楚毒”的“毒”意义都已虚化。译经中“毒”与表示忧愁烦闷、悲伤痛苦类动词或形容词组合成词,使单音词双音化,使文句成为四字句,或为满足译经偈颂五字句的需要。“毒”已虚化为构词成分从下例可以明显看出,刘宋求那跋陀罗译《央掘魔罗经》卷四:“我已称说道,忧悲毒刺拔。忧悲者,谓烦恼义;拔刺者,谓如来。”[250]前文为“忧悲毒”,后面解释时为“忧悲”,足见“毒”并不表义。关于“毒”的词缀用法,朱庆之《佛典与中古汉语词汇研究》中列举了大量用例,竺家宁《佛经语言中的“毒”后缀》也曾作专门讨论。[251]中土文献中,“苦毒”“愁毒”“酷毒”“痛毒”“楚毒”均有用例,如《后汉书·杨秉传》:“或年少庸人,典据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252],《三国志·魏志·凉茂传》:“曹公忧国家之危败,愍百姓之苦毒”[253],《隋书·炀帝纪下》:“黄发稚齿,咸兴酷毒之叹”[254];又如《后汉书·章帝纪》:“自往者大狱已来,掠考多酷,……念其痛毒,怵然动心”[255],宋苏轼《与朱鄂州书》:“有神山乡百姓石揆者……去岁夏中,其妻一产四子,楚毒不可堪忍,母子皆死”[256]。尚不清楚内、外典词例之间的关系,待考。
毋庸置疑,汉译佛经中词缀多样化是汉语词汇复音化进程加快,复音词的构词方式进一步丰富的必然结果;但译经文句的特殊节奏要求也是推动新词缀不断产生的重要因素,因为添加词缀构成大量的复音词使得译师们在翻译佛经中调控文句节奏时有了更多的选择。因此,添加词缀也是调控译经文句节奏的重要文例之一。当然,译经中词缀多样化并不完全是文句节奏调节的结果,汉语发展的内在规律才是其基本动因。
3.虚词之例
梁启超在《翻译文学与佛典》中曾说,“普通文章中所用‘之乎者也矣焉哉’等字,佛典殆一概不用(除支谦流之译本)”[257],此言虽并不完全准确,但大略指出了汉译佛经与中土文章在虚词运用上的显著差异。综观佛经,“之乎者也”等虚词远不如中土文章频见,不过并非“一概不用”,而是沿袭了中土文献中某些一般用法的同时,有的虚词扩大了在中土文献的罕见用法,或出现了新的用法,其突出者如“于”“而”“其”“之”等虚词的衬音用法便是典型之例。
魏晋以降,汉译佛经逐渐形成了四字一顿的韵律特征,于是,“有些不足四字的句子中的单音词都不能双音化,译师们便在句中插入一两个可有可无的成分来凑足四言”[258]。由于虚词不如实词那样具有实在具体的指称意义,也就是说虚词的意义比较虚,这正是其在调控语句节奏中的优势,因此,虚词衬音成为译经中一个突出的现象。关于运用虚词衬音以调控节奏,荆亚玲博士论文《中古汉译佛典文体研究》有相关论述:“汉译佛典偈颂句式齐整,每句对字数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性,这便需要译经者具有较高的文字技巧,在翻译的过程中斟字酌句,在准确传达经义的前提下,采用各种手段凑足音节,整齐句式。从句平面观之,译经中比较常见的方式是利用虚词补足字数。”[259]不过文中仅及“于”“而”二词。此处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讨论译经中典型的衬音虚词。
(1)“于”字例
译经中“于”起补足音节作用的用例,俯拾皆是,如:
1)三国吴支谦译《六度集经》卷六:“昔者菩萨,位为天王,精存微行,志进若流,每到斋日,乘于马车,巡四天下,宣佛奧典,开化众生。”[260]
2)西晋竺法护译《光赞经》卷七:“假使菩萨,行道之时,心自念言:因一切人故,恒河沙劫,在于地狱,若见考署,终不懈怠,当令彼人,成于佛乘,以得灭度。”[261]
3)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三:“共相谓言:‘我等在此,坐禅思惟,经四万岁,不见大王,今者宜应,礼拜问讯。’作此言已,即便相随,到于王所。其余宫人,入白王言:‘善贤今与八万四千女人,来问讯王。’时王闻已,即便往于,说法殿上,升师子座。俄尔之顷,善贤等至。王即唤前。时善贤等,相随而进,到于王所,头面礼足,次第而坐。”[262]
4)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廿五:“是时世尊,以知时到,将诸比丘,前后围绕,入舍卫城,至长者家,即就于座。”[263]
5)宋施护译《轮王七宝经》卷一:“其相殊妙,纯白无杂,犹如大龙,七处具足,圆满而住,从于北方,乘空而来,住王宫门。是时臣寮,见是事已,即驭王所,具以其事,而白于王。”[264]
译经中“于”作衬音虚词颇为多见,也是较多研究者认同的现象,如俞理明、荆亚玲即持此说,颜洽茂则曾撰写专文对六朝译经中“于”的衬音用法作过详论[265],但今仍有学者对此持不同看法,如姜南《汉译佛经音节衬字辩说》就对“于”的衬音说提出质疑。该文通过《妙法莲华经》中“于”字句的梵汉对勘,认为:“译经中动名间‘於/于’的真实身份是引进包含受事在内的语义格标记,而‘音节衬字’说难于立足,充其量可以算作‘於/于’的附属功能。”[266]因此,对“于”的衬音说还有深入讨论的必要。笔者通过对译经语料的考察认为“于”的衬音之说完全可以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通过对汉译佛经中复述性偈颂与上文内容相同的散文的比较发现,在互相对应的句子中,在散文中为了保持四字格而不用“于”,而在偈颂中为了满足五字格却用了“于”,如:
1)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佛告比丘:‘诸佛常法,毗婆尸菩萨当其生时,从右胁出,专念不乱,从右胁出,堕地行七步,无人扶侍,遍观四方,举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为尊。”要度众生生老病死,此是常法。’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犹如师子步,遍观于四方,
堕地行七步,人师子亦然;
又如大龙行,遍观于四方,
堕地行七步,人龙亦复然。
两足尊生时,安行于七步,
观四方举声,当尽生死苦。”[267]
2)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毘婆尸佛,出刹利种,姓拘利若,尸弃佛、毘舍婆佛,种姓亦尔。拘楼孙佛,出婆罗门种,姓迦叶,拘那含佛、迦叶佛,种姓亦尔。我今如来
至真,出刹利种,姓名曰瞿昙。佛时颂曰:
毘婆尸如来,尸弃毘舍婆,
此三等正觉,出拘利若姓。
自余三如来,出于迦叶姓。
我今无上尊,导御诸众生,
天人中第一,勇猛姓瞿昙。
前三等正觉,出于刹利种,
其后三如来,出婆罗门种,
我今无上尊,勇猛出刹利。”[268]
3)宋法天译《七佛经》卷一:“彼菩萨摩诃萨右胁生时,母无疲困,不坐不卧,尔时菩萨,大威德大丈夫,心不昏昧,足不履地,有四大天子,捧童子身。尔时世尊,而说颂曰:
菩萨降生时,母意无散乱,
不坐亦不卧,自在而适悦。
威德大丈夫,心离诸暗昧,
四天捧其身,足不履于地。”[269]
4)宋法天译《毘婆尸佛经》卷一:“有一太子,名毘婆尸,久处深宫,思欲出游,告御车人瑜誐言:‘与我如法,安置车马,今欲出外,游观园林。’……尔时世尊,而说颂曰:
毘婆尸太子,游观于园林,
忽见病患者,形色而憔悴。”[270]
从上引例子中可以明显看出,由于散文是四字格,故说“遍观四方”“出刹利种”“足不履地”“游观园林”,而偈颂中须是五字,故说“遍观于四方”“出于刹利种”“足不履于地”“游观于园林”,它们的语法结构,各成分之间的语法关系完全相同,唯一差别就在于“于”的有无,足见“于”只是起了补足音节的作用,是个衬音词。
其次,在同一段文字中,语法关系完全相同的若干个句子中,有的用“于”,有的则不用,也同样说明了这个问题。例如:一日中,与月俱行,以果用祭,其姓善氏,即属善神。翼有二星,形如人步,于一日
1)三国吴竺律炎共支谦译《摩登伽经》卷一:“柳宿一星,半日共月,不相舍离,祭之用乳,属于龙神,因姓龙氏。有此七宿,在于东方,其七星者,五则显现,二星隐没,形如河曲,一日及月,胡麻祭之,属于鬼神,姓宾伽罗。张宿二星,亦如人步,于半,共月而行,鲛鱼祭之,属婆伽神,姓憍尸迦。轸宿五星,形如人手,一日一夜,共月俱行,稗谷祭之,姓奢摩延,属咀咤神。角有一星,一日及月,以花为祭,属咀咤神,姓质多延。亢宿一星,酥麦麨祭之。一日及月,属咀咤神,姓曰赤氏。”[271]
2)三国吴竺律炎共支谦译《摩登伽经》卷二:“我今更说二十八宿所主之者,昴主帝王,毕主天下,嘴主旷野,并及大臣,参井亦然,柳主龙蛇依山住者。七星主于种甘蔗人,张主盗贼,翼主坐人,轸星主于城内居士,角主飞鸟,亢主出家修福之者,氐主水人及与虫兽。”[272]
3)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三:“于是如来,即入初禅,出于初禅。入第二禅,出于二禅。入第三禅,出于三禅。入第四禅,出第四禅。入于空处,出于空处。入于识处,出于识处。入无所有处,出无所有处。入于非想非非想处,出于非想非非想处,入灭尽定。”[273]
例1在讲“柳、张、翼、轸、角、亢”等星宿与神的对应关系,“柳、张、翼”分别是“属于龙神”“属于鬼神”“即属善神”,“轸、角、亢”都是“属咀咤神”,各句的语法关系完全相同,而经文是典型的四字格,为了保持四字一顿的节奏特点,双音节的“龙神”“鬼神”前添加“于”,“属善神”前还有副词“即”,已构成四音节,“咀咤神”是三音节,加上“属”也是四音节,因而无须加“于”。例2是说“昴、毕、嘴、参、柳”等星所主的事物,“昴主帝王”“毕主天下”“张主盗贼”从语义、汉语的语法规范、表达习惯和译经句子的音节要求看都不需要任何其他成分;译经中,当“有些句子单用四个字是不够的,译师们便把这种长句组织成八字、十二字一类的句子,其中逢四的地方都可以停顿一下而不破坏文意”[274];本例“七星主于种甘蔗人”“轸星主于城内居士”正是为了达到八字内部分成“四四”节奏的要求,动词“主”与宾语之间添加了虚词“于”,很明显,“于”是衬音虚词。例3中“入”是个及物动词,后面可以直接跟处所宾语,如西汉贾谊《服鸟赋》:“野鸟入室,主人将去。”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近诸葛孔明,不偪元直以入蜀。”“入”后都直接跟处所宾语“室”“蜀”,本例经文中“即入初禅”“入第二禅”“入第三禅”“入第四禅”等也一如中土习惯,动词“入”后不用介词“于”,而与之结构相同的“入于空处”“入于识处”“入于非想非非想处”等句却用了“于”,使各句构成四字格或“四四”节奏的八字句。显然“于”是为了衬音而添加。
众所周知,汉语是一种缺乏形态变化的语言,并没有格的区别,因此,译经中处于动词与表动作对象的名词之间的“于”应是衬音助词,而非格的标记。倘若真如姜文所说“译经中动名间‘於/于’的真实身份是引进包含受事在内的语义格标记”,为什么同样的句子在偈颂中需要标记,在散文中就不需要标记呢?在同样一段经文中,为什么此处用了格标记,彼处又不用格标记呢?由此可见,衬音才是其真正的作用,姜文对勘结果在于说明译经在使用衬音虚词时具有选择性,而非任意,其选用的依据有两点,一是成分之间的语法关系,一是词的固有功能。“于”之所以充当动宾间的衬音词,在于“‘于’身兼介、助、连、语气词多种功能,先秦作为助词在诗句中有凑足音节、舒缓语气的作用,它的语法位置又常处于动词之后,这三者的结合使之成为译经动宾之间助词填充物的最合适‘词选’”[275]。
(2)“而”字例
“而”是古汉语中的常见连词,出现频率极高,译经中除了沿用了中土文献的常见用法外,还大量地用作衬音词,如:
1)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太子即乘宝车,诣彼园观,于其中路,见一老人,头白齿落,面皱身偻,拄杖羸步,喘息而行……佛于是颂曰:
见老命将尽,拄杖而羸步。
菩萨自思惟,吾未免此难。”[276]
2)西晋法立共法炬译《大楼炭经》卷二:“佛于是说偈言:
王使神呼问之,人民所作恶过。
其人常而忧毒,人用是身勤苦。
知当问不作恶,即奉行贤善法。
若有恐见因缘,生但有病及死。”[277]
3)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一:“则时以偈,而叹颂曰:
颜貌赤黄眼而青,游丛树间戏枝格。
吾今欲问毛滑泽,欲何志求何所存。”[278]
(4)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四十五:“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如初诸三佛,出于瞿昙种,
后三至迦叶,出于迦叶姓,
如我今现在,天人所奉敬,
诸根而淡泊,出于瞿昙姓。”[279]
5)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一:“尔时庵婆罗女,到于佛前,头面礼足,以诸供具,而供养佛。”[280]
以上各例中的“而”从语义语法上来说都不需要,例1散文中的“拄杖羸步”与偈颂中相对应的“拄杖而羸步”两相对照,“而”的衬音作用尤为显豁。由于在中土文献中,连词“而”的用法很丰富,可以连接两个并列关系的形容词或形容词性成分,也可以连接前后相承的动词或动词性成分,还可以连接置于修饰或限定关系的状谓之间,还可以居于主谓之间表示假设关系,因而译经中可居于两个动词性成分之间、状谓结构之间或主谓之间起衬音作用,与“于”居于动词与名词之间衬音构成互补关系。
(3)“其”字例
中土文献中,“其”不仅可以做代词,还可以做语气副词,表示猜测、委婉、祈使、反问等语气,甚至早在先秦就充当衬音词,这一用法《诗经》中最为典型,有的学者称之为“词头”,“一般用于形容词或不及物动词的前面”[281],译经中“其”的衬音词功能更为突出,其例甚多,如:
1)旧题三国吴支谦译《撰集百缘经》卷十:“时目连见舍利弗颜色怡悦,而问之言:‘我昔与汝,先有要誓。若有先得甘露法味,要当相语,我今观汝。以有所得,颜色怡悦。’时舍利弗即以上偈,为其目连,三遍说之。”[282]
2)东晋僧伽提婆译《中阿含经》卷三十七:“若彼梵志,其有二儿,虽不学问,而好精进,喜行妙法者,必先施彼,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也。”[283]
3)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廿一:“凡诸有为,甚可厌患,当求度世,解脱之道。其此大地,火烧尽已,地下水尽,水下风尽,是故当知,一切行无常,变易朽坏,不可恃怙。”[284]
4)刘宋求那跋陀罗译《杂阿含经》卷四十二:“时有二老男女,是其夫妇,年耆根熟,偻背如钩,诸里巷头,烧粪扫处,俱蹲向火。”[285]
5)隋达摩笈多译《起世因本经》卷十:“时彼粳米,即生皮糩,裹米而住。被刈之者,即更不生,未刈之处,依旧而住。其此稻谷,即便段别,丛聚而生。”[286]
6)宋施护等译《白衣金幢二婆罗门缘起经》卷三:“此一类人,初于旷野,修禅寂止,后复还起,作意思惟,止聚落中,设其场界,聚以学徒,教授典章。”[287]
以上各例中的“其”在语义和语法层面都是“多余”的,其作用只不过是补足音节。不过在译经中,“其”作衬音词的时候,语境有所变化,使用更加自由,可以用在名词前,如上举之“其目连”“其夫妇”“其场界”,也可以用在动词前,如“其有”,甚至还可以用在代词前,如“其此”。《敦煌变文集·降魔变文》:“又问邻人言曰:‘余之多幸,会遇贤良。未审国相之家,儿女有其多少?仆是殊方之客,奉使来至此间。’”[288]问言后为六字句,“儿女有其多少”的“其”,也是为凑六字句而添加。
(4)“之”字例
汉译佛经中,“之乎者也”等虚词远不如中土文献频见,但“之”在译经中的衬音用法却值得注意。译经中多有“之”作为衬音词之例,如:
1)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毗婆尸菩萨,从兜率天,降神母胎,专念不乱。母心清净,无众欲想,不为淫火,之所烧然。此是诸佛常法。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菩萨住母胎,天终天福成。
其母心清净,无有众欲想,
舍离诸淫欲,不染不亲近,
不为欲火燃,诸佛母常净。”[289]
2)宋施护译《佛说大迦叶问大宝积正法经》卷三:“佛告迦叶:譬如文字之母,具能包含一切义论等事。迦叶,如是初发心菩萨具能绾摄一切诸佛,化行无上智因。我今于此而说颂曰:
譬如文字母,人间与天上,
义论及辩才,皆因此建立。
菩萨亦如是,初发菩提心,
具足佛地智,及诸方便行。”[290]
3)宋施护等译《福力太子因缘经》卷三:“王为诸兄及彼人众开发,令知福非福事,说伽陀曰:
无福者堕地狱中,受大苦恼常无间,
或堕饿鬼或畜生,受饥渴苦及负重。
无福之者坏其身,无福为奴重疲极。
无福堕于聋哑中,无福愚钝多邪慧。
无福之者魑魅著,无福之者丑形容,
无福多于下族生,无福心乱人所恶。
无福之者多迷惑,无福为他所轻谤。
无福之者诸所为,虽复勤力不成就。
无福之者身麤涩,悉无威光不可意。
无福之人兄所居,草木青润成枯瘁。”[291]
“之”在中土文献中本来就是一个使用极为广泛的衬音词,可以嵌在专名中,如“介之推”“烛之武”;可以嵌在地名中,如“王屋之山”;可以粘在不及物动词后,如“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可以粘在形容词后,如“迩之事父,远之事君”;粘在时间副词后,如“久之”“顷之”;还可以粘在代词后、程度副词后、数词后[292]。译经中也有“之”作为衬音虚词的情况,如例1的散文中为了构成“四四”节奏,在被动句的固定结构“为……所V”之间增加了虚词“之”,成为“为……之所V”的特殊形式,与之相对应的偈颂中为了保持五字格,把散文中的“燃烧”换成单音词“燃”后,还多出一个音节,于是用没有形式标记的被动句“不为欲火燃”;其实,“为……之所V”是为了满足译经节奏需要而产生的新句式。例2散文中为了“譬如”之后保持四字节奏而说成“譬如文字之母”,偈颂中为了保持五字格而说“譬如文字母”。例3有时说“无福者”,有时说“无福之者”,语义与语法结构完全相同,“之”为了构成七字格而添加。显而易见,“之”也是个衬音词。不过译经中“之”作衬音词不如“于”“而”那么普遍,主要用在偏正结构之间。关于“之者”,蒋礼鸿《敦煌变文字义通释》、李维琦《佛经词语汇释》都曾有论述。蒋先生认为“之者”“等于说‘之人’‘之物’”[293],李先生则认为“‘之者’是一个词,即‘者’,长言之就是‘之者’了”[294]。考察两位先生所举之例,“之者”似不宜视为一词。《通释》所举之例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为了节奏上的“足四”或构成双音节而添加“之”,前者如“《祇园因由记》:‘非但此金,世间/一切伏藏/未出之者,我能尽见’”;后者如“《降魔变文》:‘寻问/监园/之者’”,“《目连缘起》:‘将施/贫乏/之者’”。一类是为了保持上下相对的两句字数相等、结构相同而添加,如“《维摩诘讲经文》:‘微福之者遂蔬食,福盛之人皆上味’”。“者”的最常见用法就是“在形容词、动词或动词词组的后面组成一个名词性的词组,表示‘……的人’‘……的事物’”[295]。也就是说,“者”本身就相当于“之人”“之物”;若“之”不视为衬音词,则“之者”的语意叠床架屋。李先生在《汇释》中虽然认为蒋先生之说未安,但认为“之者”是“者”的长言,似也不必。考察李先生所举之例,除“时彼五人/见佛即起,皆共往迎,有为佛/捉钵敷坐/取水之者,又为佛洗足者(鸠摩罗什译《大庄严论经》)”一例中的“取水之者”是为了避免单音节而添加外,其余皆为“足四”。因此,结合“为……之所V”的结构来看,把“之”视为衬音词似毋庸置疑。
4.连用之例
在翻译佛经之前,汉语中已存在一定数量的双音词,这些双音词为译师们遣词造句提供了选择。但是,由于四字一大顿、四字内部又分成两字一小顿的“二二式”是佛经文句的基本节奏模式,因而原有的复音词远远不能满足译师们为达到译经句式整饬的选词需求,于是新创复音词成为满足译经句式音节需求的必然之举,而创制新词最主要的手段就是同义(或近义,下文所说“同义连用”均包括近义)连用,或说同义连文。“在文句三缺一的情况下,译人们常常用同义连文的方法把其中一个单音词改成双音词”[296],“译经中最常见的构造双音新形式的方法为同义或近义连文”[297]。连用的形式与内容非常丰富,从词的虚实来看,既有实词连用,也有虚词连用;从连用后的音节数量看,既有双音节的,也有三音节的;从连用前的音节数量看,既有单音词与单音词连用,也有非单音结构与非单音结构连用;从被连用词的来源形式看,还有转写词与意译词连用。下文就此分别条述。
(1)单音节与单音节连用例
由于汉语一般一个音节就是一个汉字,上古汉语以单音词为主,汉民族有尚偶的心理,因而运用同义连用方法来实现译经“二二”节奏的句式时,单音节词与单音节词连用构成双音形式成为最多见的方式,这些双音形式有的被广泛使用,甚或流传后世,有的则“并非出于表义需求而产生,更有可能是为满足句式需求而进行的临时拼凑”[298],因而在汉语史上难免只是昙花一现,缺乏生命力,没有被沿用。单音节连用之例具体包括以下几类:
实词连用例
实词连用是就连用之前单音词的性质而言,即义同、义近的两个单音节实词连用以满足译经文句节奏的特殊要求,这在译经中极为多见。从连用后的音节数量看,又有双音连用与三音连用。
A.双音连用例
双音连用就是两个单音词连用,这是译经最常见的连用之例,其例不胜枚举,如:
1)西晋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卷三:“父付象马,即令粗习,假有问者,答亦如之。当调车马,严治宝物,恣意赐与,父求穷子,所可赈给,具足如斯。”[299]
整饬、整备是“严”的常用义。东汉王逸《九思·逢尤》:“心烦愦兮意无聊,严载驾兮出戏游。”“严载驾”即整备车驾。[300]《后汉书·南匈奴传》:“臣国成败,要在今年。已敕诸部严兵马,讫九月龙祠,悉集河上。”[301]“严兵马”即整备兵马。治,也有整治、整理义。《吕氏春秋·贵当》:“治物者不于物于人,治人者不于事于君。”高诱注:“治,饬也。”[302]《史记·高祖本纪》:“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人得田之。”[303]“治”即修缮整治。故“严治”乃同义连文,也为整饬、整备义。
2)西晋竺法护译《佛说如来兴显经》卷四:“设能晓了,一切诸法,若如梦者,开导世间,是为若梦,第六法忍。”[304]
“晓”与“了”单用时都有知晓、明白义,“若”与“如”单用时都可用于打比方,此处连用后意义不变,只是起了增加音节,形成四字一顿的效果。
3)东晋佛陀跋陀罗译《佛说观佛三昧海经》卷二:“是诸鬼等,自见其身,如似白玉,似瑠璃山,似颇梨山,似黄金山,似马瑙山,身诸毛孔,似真珠贯,眼目明净,似明月珠。”[305]
上例共用了七个比喻,其中六处都是单音词“似”,只有一处是双音的“如似”,其原因在于喻体除了“白玉”是双音节外,其他都是三音节,为了节奏上的“足四”,于是同义的“如”与“似”连用,再与“白玉”搭配。
4)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十五:“异学三部,讽诵通利,种种经书,尽能分别,世典幽微,靡不综练。”[306]
“综练”一词,检《四库全书》,中土文献最早用例见于成书于唐代的《晋书·葛洪传》:“洪传玄业,兼综练医术,凡所著撰,皆精覈是非,而才章富赡。”[307]汉译佛经至迟西晋已见[308],如西晋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卷八:“其人则以清净意根,靡不贯畅,闻一颂者,所究弥广,多所达了,以弘觉了,便能一月讲说经法,四月一年,综练所历,忆念不忘。”[309]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一:“于时远方,有一梵志,年既幼少,颜貌殊好,聪明智慧,综练三经,通达五典,上知天文,下睹地理。”[310]这当是佛经汉译中同义连用的新造词。“综”本义为织机上使经线上下活动、以便梭子穿过的装置,也叫提综。《说文·糸部》:“综,机缕也。”[311]由于经线全部有序地从提综之间穿过,并随着提综的提按而上下活动,“综”具有总聚梳理经线,使之顺畅的作用,因而有广泛通晓义,如东晋佛驮跋陀罗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卷五十七:“如诸菩萨摩诃萨能于一切世,出世间善巧之法,以智通达,到于彼岸。殊方异艺,咸综无遗。”[312]“练”的本义为漂练生丝,通过水练、灰练、日练等方式去除蚕丝表面的胶质与杂质,使之由生而熟,精纯白软,[313]因此引申为通晓熟习,如《汉书·翟宣传》:“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颜师古注:“练,犹熟也,言其详熟。”[314]又,隋阇那崛多译《佛本行集经》卷三十五:“诸如是等,一切皆练,无不洞晓。工巧辩捷,利智聪明,悉皆成就,无人与等。”[315]两者词义相近。译经有时连用,如上引之例。有时也与其他语素结合,如“该综”,唐地婆诃罗译《方广大庄严经》卷十二“吾少好学,八岁从师,年甫十六,靡不该综,自谓为达”[316];“博综”,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鸯掘摩经》卷一“舍卫城中,有异梵志,博综三经,无所疑滞,具畅五典,所问即对”[317];“谙练”,东晋僧伽提婆译《中阿含经》卷十五“犹如王及大臣,有宗正卿,谙练宗族”[318]。
5)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四:“时佛告阿难:‘汝勿遮止,听使来入,此欲决疑,无娆乱也。设闻我法,必得开解。’”[319]
“娆乱”一词,遍检《四库全书》,中土世俗文献未见用例,而译经中频见,《大正藏》就有四百多例,可见是译经中新产生的复音词。“娆”有烦忧、扰乱义。《淮南子·原道训》:“其魂不躁,其神不娆。”[320]《汉书·晁错传》:“废去淫末,除苛解娆。”[321]《龙龛手镜·女部》:“娆,扰弄也。”[322]唐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二十八“娆害”条云:“《考声》云:‘娆,相戏弄也。’《说文》:‘娆,烦也,苛也。一曰扰,弄也。从女尧声,或作嬲。苛音何。苛,怒也,刻暴曰苛。’”[323]娆乱,同义连文。
6)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毗舍婆佛,父名善灯,刹利王种,母名称戒。王所治城,名曰无喻。佛时颂曰:
毗舍婆佛父,善灯刹利种。
母名曰称戒,城名曰无喻……”[324]
上引例中,由于散文是四字格,故“母名称戒”中“名”单用,而偈颂是五字格,故“名”与“曰”临时组合,成了“母名曰称戒”。这种情况经中比比皆是。
7)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二:“譬如刹利、若婆罗门、毘舍、首陀,以贫穷故,远至他国,役力农作,得好调牛,良田平正,无诸沙卤、恶草、株杌,唯悕天雨。”[325]
“株杌”一词,遍检《四库全书》,未见用例,但汉译佛经多见,应该是为了满足译经四字格“二二”式节奏特点连用而形成的新词,上引经中与“恶草”构成一个四字节奏。“株”本指树木砍伐后剩下的露出地面的部分,《说文·木部》:“株,木根也。”徐锴系传:“入土曰根,在土上者曰株。”[326]“杌”指没有枝丫的树干,《集韵·没韵》:“杌,树无枝也。”[327]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三十六:“株杌,上音诛,树残根也;下五骨反,木无头曰杌。”又卷七十九:“株杌,上音誄,下音兀,杀树之余根曰株杌。”[328]由于树木砍伐后剩余部分也没有枝丫,故“株杌”连言泛指树木砍伐后剩下的露出地面的部分,即树桩。
B.三音连用例
三音连用即三个义同、义近的单音节词连用。译经中不仅经常以义同、义近的单音节词连用的方式构成大量的双音形式来满足文句节奏的需要,不少情况下还使用三个单音词连用构成的三音节形式,如:
1)晋法炬共法立译《法句譬喻经》卷二:“时我尔夜,年寿算尽,终于夜半,神来生此。为是愚妇,败我斋法,不卒其业,来生斯泽,作此树神。”[329]
“年”本指禾谷成熟,引申指年龄,也可作为寿命的泛称,如《庄子·逍遥游》:“大年不及小年。”[330]“寿”指人可活的年限,是其常用义。“算”也有“年寿、寿命”义,如《颜氏家训·归心》:“如此之人,阴纪其过,鬼夺其算。”[331]谓不识仁义之人,活着时犯了恶毒待人之过,鬼会剥夺他的寿命,“算”正是寿命义。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四:“若有一人,出现于世,此众生类,便增寿益算,颜色光润,气力炽盛,快乐无极,音声和雅。”[332]失译附东晋录《七佛八菩萨所说大陀罗尼神咒经》卷二:“如是诸灾祸,我皆悉知之,天子衰忌事,隐没及覆盖,减算及增寿,悉是我所知。”[333]经中“算”与“寿”同义对用。可见上引之例是为了“足四”才三个单音同义词连用构成三音节结构。
2)东晋昙无兰译《新岁经》卷一:“于时海龙王,赍赤真珠,化作上妙交露阁帐,广长四百里,紫绀瑠璃,而共合成,手执擎持,行虚空中,出龙宫上,从交露阁,八味水池,流清洒地,供养如来,及比丘众。”[334]
“执”本指拘捕罪人,引申为用手拿一般的器物,其特点是“把东西拿紧”;“持”的金文“像用手从下向上托扶着物体”,引申为拿着,其词义特点为拿住、拿着,强调状态,而不管拿得是松是紧[335];“擎”则指用手向上托起。此处三词连用,泛指拿着。
3)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十三:“护念清净,入第四禅,身心清净,具满盈溢,无不周遍。”[336]
“满盈溢”单用的时候都可以表示“满”,但有细微差别。“满”是泛称;“盈”本义是“使容器装满,含有一个从空到满的过程”;“溢”指“水满出容器而外流”。[337]此处为了音节上的“足四”,忽略其异,临时连用,泛指满。
4)隋阇那崛多译《佛本行集经》卷四十四:“宫内所有,彩女妃后,及诸王子,大臣百官,亲眷属等,皆悉死亡。”[338]
“亲眷属”一词,有论者以为是“一二”式,即由“亲”与“眷属”构成三音节词,认为“眷”“属”分别是亲爱、隶属之意;其说未言及“亲”,盖视为形容词性。[339]其实不然,“亲”“眷”“属”在此处应该都是名词,“亲”有爱义,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四十六引《仓颉篇》:“亲,爱也。”[340]《孟子·滕文公上》:“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赵歧注:“亲,爱也。”[341]引申为亲近的人,为名词,《左传·僖公五年》:“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杜预注:“亲,党援也。”[342]特指亲属,《周礼·秋官·掌戮》:“凡杀其亲者,焚之。”郑玄注:“亲,缌服以内也。”[343]“眷”也有眷属义,梁顾野王《玉篇·目部》:“眷,眷属。”[344]《新五代史·杂传·裴皥》:“裴氏自晋、魏以来,世为名族,居燕者号‘东眷’,居凉者号‘西眷’,居河东者号‘中眷’。”[345]“属”也有亲属义,如《后汉书·灵帝纪》:“死者百余人,妻子徙边,诸附从者锢及五属。”李贤注:“五属,谓五服内亲也。”[346]故“亲眷属”乃三字并列式,为了音节的“足四”而并列连用,表示所亲近的人。
5)唐般若译《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卷四:“尔时如来,重说偈言:
佛子至求无上道,当观舍宅如梦中。
譬如富贵大长者,有一童女妙端严。
随其父母上高楼,观视游从甚欢乐……”[347]
“妙”有美好义,引申特指容貌美丽,如“妙妓”指容颜美丽,技艺精妙的歌妓,“妙姿”指美好的姿色;“端”本指端正,而五官端正是容颜美好的基本条件;“严”有装饰义,不管是人还是物,经过装饰都会变得美丽,故引申有美丽义[348],译经常以“端严”连言形容人容颜美好,如宋天息灾译《分别善恶报应经》卷一:“尔时输伽长者白世尊言:‘一切有情,夭寿长命,有病无病,端严丑陋,贵贱种族,聪明愚钝,柔和麁犷,其事非一。’”[349]或谓“妙”为殊妙义,今按“殊妙”在译经中也是容颜美丽的意思。上引之例因为在偈颂中受文句节奏的制约而三个同义词连用。
除上引诸例外,译经中类此者频见,如“殊妙好、悦豫喜、欢喜悦、譬若如/犹若如、讽诵说、坚牢固、愿乐欲”等:
1)后汉支娄迦谶译《佛说无量清净平等觉经》卷一:
“其众殊妙好,道场踰诸刹。
国如泥洹界,而无有等双。
我当常愍哀,度脱一切人……”[350]
2)西晋竺法护译《佛说大方等顶王经》卷一:“佛往宿世,闻是深法,以解寂净,心无所著,若闻斯典,得悦豫喜。”[351]
3)西晋竺法护译《大哀经》卷四:“心性不和,其行促暴,知疾可化,令致神通,使无暗冥,而欢喜悦,或有行者,因集道力,使具足成。”[352]
4)西晋竺法护译《持心梵天所问经》卷一:“洗一切垢,譬若如水,灭除诸想,犹若如火,于一切法,而无所著,犹若如风,不可动摇,如须弥山。”[353]
5)西晋无罗叉译《放光般若经》卷七:“寿欲终时或当堕落,汝当为讽诵说般若波罗蜜者。”[354]
6)北凉昙无谶译《悲华经》卷七:“尔时,文殊师利菩萨复说偈赞言:
精进三昧,甚坚牢固。
妙胜智慧,善能分别。
若以华香,供养汝者。
汝于今日,则能堪受……”[355]
7)隋达摩笈多译《起世因本经》卷一:“时诸比丘,同白佛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356]
虚词连用例
译经为了达到四字一顿的整饬效果,不仅经常通过同义实词连用的手法来调节句子节奏,有时也通过虚词(不仅指主要表示语法意义的介词、连词等,也包括意义相对简单的副词与代词)的连用来调控。
A.双音连用例
1)东汉康孟祥译《修行本起经》卷二:“汝辈乱人道意,不计非常,经历劫数,展转五道。今汝曹等,未离勤苦。”[357]
“曹”“等”单用的时候,都可置于人称代词后面表示复数,上例为了“足四”而连用,语义功能与单用完全相同。与此相同的还有“曹辈”“等辈”“辈等”等。
2)西晋竺法护译《度世品经》卷二:“其所闻信,无所谤毁,烦惋变业,其心不动,是为十事菩萨心不动。而能住此,便即逮知,诸通敏慧。”[358]
“便”与“即”都表示时间上的先后承接,连用后意义相同,也作“即便”,如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十二:“时,舍利弗即便数数为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说法,以自清净故,故名《清净经》。”[359]
3)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一:“于是如来,敷尼师坛,结跏趺坐,诸比丘众,及以离车,强自抑忍,各坐一面。”[360]
“及”本来就是个连接两个并列成分的连词。杨伯峻、田树生《文言常用虚词》:“‘及’用来连接并列的名词或名词性词组,又可连接分句。”[361]“以”也可以作并列连词,不过这时连接的往往是两个表示性质的形容词,如《礼记·乐记》:“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362]此处为了四字一顿的节奏需要,“及”跟“以”连用,意思与“及”同。西晋竺法护译《渐备一切智德经》:“供养经典,奉事至真,以及有漏无漏之法”[363],宋、元、明、宫本作“及以”。唐善无畏共沙门一行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卷三:“彼阿阇梨,先住阿字一切智门,持修多罗,稽首一切诸佛,东方申之旋转而南方,以及西方,周于北方。”[364]现代则以“以及”为常。
4)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三:“诸比丘尼,及与无量优婆夷等,俱到佛所。既见如来,已般涅槃,啼泣懊恼,围绕礼拜,种种供养。”[365]
“及”跟“与”都是并列连词,译经中两者连用比比皆是。
5)北凉昙无谶译《悲华经》卷二:“于其地上,作七宝楼,其楼四门,七宝所成,七宝行树。其树皆悬,宝衣璎珞,种种真珠,妙好宝盖,及诸宝器,以用庄严。”[366]
介词“以”由动词“用”虚化而来,“用”犹以也,“以用庄严”就是指以上述种种宝物装饰七宝树,由于四字格的需求,同义的“以”与“用”组合在译经中见次率极高。
6)宋法贤译《帝释所问经》卷一:“尔时帝释天主,闻法见法,而能了知,住法坚固,断诸疑惑。如是证已,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顶礼,而白佛言:‘世尊,我得解脱,我得解脱,从于今日,尽其寿命,归佛法僧。’”[367]
引出时间或处所是介词“从”“于”的基本功能,译经由于文句节奏的制约经常连用,如上例即是为了节奏上的“足四”而连用,引出时间,而宋日称译《父子合集经》卷一:“乃睹如来,心光远瞩,彼优陀夷,犹如杲日,穿其楼阁,从于东牖,直注西垣”[368],则引出处所。这类用例译经中俯拾皆是,不胜枚举。
7)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一:“尔时魔王,来至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所以者何?我于往昔,在尼连禅河侧,请世尊入般涅槃,世尊尔时而见答言:“我四部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犹未具足,又未降伏诸余外道,所以未应入般涅槃。”世尊今者,四部之众,无不具足,又已降伏,诸余外道,所为之事,皆悉已毕。今者宜应,入般涅槃。’”[369]
“宜”与“应”单用时都有应该义,译经中时或单用,时或连用,常常据文句节奏需要而定,如本例前文单用“宜”,下文则“宜应”连用。有时也作“应宜”,如西晋竺法护译《渐备一切智德经》卷一:“金刚藏菩萨报月解脱:‘佛子察之,今此众会,四面云集,云何见之?所念应宜,柔弱仁和,清净无瑕,岂离狐疑,无犹豫乎?’”[370]
B.三音连用例
除了两个同义或近义的虚词连用构成双音节以“足四”外,也有三个单音节虚词连用的情况,如:
1)姚秦鸠摩罗什译《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卷二:“我当顺用,如来言教,而行布施;我应当作/降魔伴党,而行布施;我宜应当,正觉菩提,而行布施。……我应当学/余菩萨舍/而行布施;我宜应当,庄严相好,而行布施;我宜应当,净佛国土,而行布施。”[371]
2)元魏吉迦夜共昙曜译《付法藏因缘传》卷五:“王家常送,十车衣钵,终竟一月,皆悉都尽,如是展转,乃至无数。”[372]
例1前部分有三个表示“应该”义的语法结构,第一个为“当”,第二个为“应当”,第三个为“宜应当”,其选用都与“四字格”有关。后部分也出现了三个表示“应该”义的语法结构,第一个为“应当”,后两个均为“宜应当”。稍加分析我们就可以知道,第一个之所以采用双音形式,是为了全句音节上构成“四四四”的节奏形式,后两个之所以采用三音节形式也是为了构成四字一顿的节奏。其他的例子如:
吴竺律炎共支谦译《摩登伽经》卷上:“如是等名。占星等事。汝宜应当深谛观察。”[373]
元魏吉迦夜共昙曜译《付法藏因缘传》卷二:“我于今日宜入涅槃,又吾大师及同梵行,如是之等皆悉灭度。我于今者岂宜久停?复作是念:阿阇世王与吾有要,我宜应当至彼语之。”[374]
例2“皆、悉、都”三音连用,显然也是因为满足四字句的缘故。
虚词同义连用现象在译经中十分突出,而其中又以表示周遍的范围副词最为典型,如“皆”“悉”“咸”“俱”“普”“共”“都”“尽”等词常常可以两两组合,有时词序可以互换,从而构成一系列双音副词,如:皆悉、皆共、皆同、皆尽、悉皆、悉共、悉遍、悉都、咸共、咸皆、咸悉、咸同、俱共、俱同、普悉、普皆、普共、共同、共俱、尽皆、尽共、都悉。对此,颜洽茂、荆亚玲《试论汉译佛典四言格文体的形成及影响》[375]一文中也曾提及,可参。
(2)非单音节结构连用例
由于译经的句子非常短小,所以通过同义或近义连用的时候最多见的就是单音节词与单音节词连用,但是由于四字一顿的大节奏内部又分为两字一顿的两个次节奏,因而同义或近义、类义的复音词连用,或复音词与单音词,甚或两个同义、近义的词组连用来适应文句节奏需要的也有不少,如:
1)吴竺律炎共支谦译《摩登伽经》卷二:“我今复说,斤两轻重,十二麦名。”[376]
“斤”“两”是两个不同的重量单位,十两合一斤,“斤两”连用泛指物体分量,与“轻重”同义,如《晋书·愍怀太子》:“而于宫中为市,使人屠酟,手揣斤两,轻重不差。”[377]上句说“斤两”,下句说“轻重”,义正相同。《敦煌变文集·降魔变文》:“拈须弥山,即知斤两,斫四海变成干坑。”[378]“斤两”即是轻重,此例最为显豁。再如宋林之奇撰《尚书全解》卷二:“盖谓人有过,误入罪,与事渉疑似者,使之以金赎其罪。孔氏以谓黄金,而唐孔氏谓古之赎罪皆用铜,汉始用黄金,但少其斤两,令其与铜相敌。”[379]“少其斤两”即减少轻重分量。今吴语口语中仍有用此词以指轻重者。
2)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三:“譬如国王,大臣宰相,产育诸子,颜貌端正,聪明黠慧。”[380]
“聪”本指听力好,“明”本指视力好,连用后表示智力强,天资高,能明察事理。“黠”指聪慧机敏,“慧”指聪明有才智,因而“黠慧”与“聪明”义近。
3)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二十一《苦乐品》:“欲使檀越施主,获其功德,受福无穷,得甘露灭。”[381]
“施主”是梵语dāna-pati的意译,指施与僧众衣食,或出资举行法会之信众。“檀越”则是部分转写加意译词。唐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受斋轨则”条下注云:“梵云陀那钵底,译为施主,陀那是施,钵底是主。而云檀越者,本非正译,略去那字,取上陀音,转名为檀,更加越字,意道由行檀舍,自可越渡贫穷。妙释虽然,终乖正本。旧云达嚫者,讹也。”[382]可见“施主”与“檀越”只是形式不同的译词,意义相同。上引经文“欲使”语义上从“檀越施主”直贯“得甘露灭”,为了达到后面均为四字节奏的效果而“檀越”与“施主”连用。
4)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二:“斯由放逸,行不从本,使我退在,处凡夫地,或在泥梨地狱,畜生饿鬼,长夜受苦。”[383]
“泥梨”是梵语Niraya的音译省略,又作泥啰耶、泥黎、泥梨,就是地狱,所指相同,两者之所以连用是因为“或在”语义直贯“长夜受苦”,为了构成“或在”后面整饬的四字节奏而连用。
5)后秦鸠摩罗什译《大庄严论经》卷十四:
“佛入于涅槃,谁当与法蜜?
法尽灭不久,形像塔寺尽,
画像人尚无,况有法服者?
诸不离欲者,涕泣极懊恼。
离欲者观法,耶旬烧已竟,
收骨用起塔,令众生供养。”[384]
《一切经音义》卷四十四:“邪旬,或云闍维,或云闍毗,同一义也。正言闍鼻多,义是焚烧也。”[385]明释弘赞在参辑、释弘丽罗峰校《四分律名义标释》卷三十七:“然者,烧也。经云茶毗,此言焚烧,或云耶旬,或云阇维,斯皆外国之语。《西域记》云,佛入涅槃后,涅迭般那,旧曰阇维。讹也。故通慧《音义》云,亲问梵僧,未闻阇维之名。《律》本云,时大迦叶,哀叹说偈,绕棺七匝。火不烧自然。《大经》后分云,尔时如来,以大悲力,从心胸中,火踊棺外。渐渐茶毗,经于七日,焚妙香楼,尔乃方尽(偈如经说,言香楼者,时人天等众所持微妙香木,积高成大香楼,宝棺置上)。”[386]转写词“耶旬”与“烧”意义相同。
6)东晋法显译《大般涅槃经》卷二:“于是如来与比丘僧,前后围绕,往诣其舍,次第而坐。”[387]
“比丘”为梵语bhiksu、巴利语bhikkhu之转写。又作苾刍、苾刍、备刍、比呼,意为乞士、乞士男、除士、熏士、破烦恼、除馑、怖魔,乃五众之一,七众之一。指出家得度,受具足戒之男子。僧为僧伽的略称,梵语samgha的转写,指信受如来之教法,奉行其道,而入圣得果者。亦即出家剃发,从佛陀学道,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住于四向四果之圣弟子。原为比丘、比丘尼之通称,我国及日本,则称比丘为僧,比丘尼为尼。因此“比丘僧”也属同义连用。
5.省缩之例
省缩指语词的省略或减缩,即由于译经文句节奏的制约,把一些根据语义或汉语表达习惯应该使用的成分省略不用,或把某些多音节结构的音节加以节略,从而符合文句的要求。译经中的省缩之例主要可分为句平面的省略和词平面的缩略,包括虚词省略、转写节略和共项缩略等。
(1)句平面省略
A.虚词省略例
虚词省略是古汉语的常见现象,因此,译师们为了满足译经文句字数的要求,不仅在需要时通过添加虚词来实现,有时也通过省略虚词来实现,如:
1)西晋竺法护译《渐备一切智德经》卷二《兴光住品》:
“目见而口言,施血如流江。
见害屠割刑,所重髓布施。
不以此为苦,不闻法为患。
假使有来者,口宣如是辞。
犹如火所起,自投炎赫盛……”[388]
“不闻法为患”与“不以此为苦”相对,结构相同,从语义及汉语表达习惯看应理解为“不以闻法为患”,为保持五字偈而省略了介词“以”。
2)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为童子时,举国士女,视无厌足,于是颂曰:
多人所敬爱,如金像始成。
男女共谛观,视之无厌足……”[389]
散文中“视无厌足”与偈颂中的“视之无厌足”相对应。虽然汉语中“之”作介词宾语的时候常常省略,但作动词宾语的时候通常不省,如《左传·宣公二年》:“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390]前一个“之”作“攻”的宾语,指代赵盾,后一个“之”作“知”的宾语,指代“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这件事,都不省略。上引经文“视”后应该有指代词“之”以明确“视”的对象——童子,如偈颂即是如此,但散文为了在音节上保持与其他各句一致的四字格,就省略了虚词“之”。
3)吴竺律炎共支谦译《摩登伽经》卷上:“世尊,我先愚痴,(为)欲酒所醉,扰乱贤圣,造不善业。唯愿世尊,听我忏悔。”[391]
4)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三十:“若复有(为)人,所见侵欺,不兴恶怀,有瞋怒意,守戒多闻,降伏意识,身正影直,心平道存。”[392]
例3“欲酒所醉”当是“为欲酒所醉”的省略,例4“若复有人,所见侵欺”当是“若复有为人,所见侵欺”的省略,我们比较萧齐求那毘地译《百喻经》卷四“昔有父子,与伴共行,其子入林,为熊所啮,爪坏身体,困急出林,还至伴边”[393],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八“曩昔贫悴,为诸五亲,所见轻忽,对面相见,伭头而过”[394],可见例中表被动的句式“……所V”“……所见V”,分别是“为……所V”“为……所见V”的省略,其中“为”的省略,当是服从句式字数的缘故。
(2)词平面省略
我们先来看几个例子。
1)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六:“我闻佛为无上正真道、最正觉、道法御、天人师,德如恒沙,智若虚空,六通四达得一切智,势来请尊,愿佛哀我。”[395]
“恒沙”当是恒河沙(梵语gangā-nadī-vāluka)之省,译经中言恒河沙处不胜枚举。《一切经音义》卷廿七:“恒沙,殑伽河神名也,河从神立,称此河具五义,诸经多寄为喻。殑音其矜反,又取上声也。”[396]《翻译名义集》卷三:“殑(巨升)伽,此云天堂来,见从高处来故。又云河神之名以为河名。《西域记》:旧曰恒河,又曰恒沙,讹也。章安云:诸经多以恒河沙为量者,有四义故:一人多识之,二入者得福,三八河中大,四是佛生处。此即四悉檀也。”[397]又《大智度论》卷七:“如阎浮提中种种大河,亦有过恒河者,何以常言‘恒河沙等’?答曰:恒河沙多,余河不尔。复次,是恒河是佛生处、游行处,弟子眼见,故以为喻。”[398]据此,“恒沙”确是恒河沙之省,形容数量极多以致无法计算。译经中有六千多个字串,例繁不举,可见已省缩成词,不是临时用法。中土用例如南朝梁沈约《千佛颂》:“能达斯旨,可类恒沙。”[399]
2)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四:“须跋复白言:‘外道异学于佛法中,当试四月,观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诸威仪无漏失者,乃得具戒。今我能于佛正法中四岁使役,具诸威仪,无有漏失,乃受具戒。’”[400]
“具戒”为具足戒的省缩,指比丘、比丘尼所应受持之戒律;因与沙弥、沙弥尼所受十戒相比,戒品具足,故称具足戒。依戒法规定,比丘有二五〇戒,比丘尼有三四八戒,受持具足戒即正式取得比丘、比丘尼之资格。旧题失译附后汉录《大方便佛报恩经》卷五“佛言:‘善哉!若有女人护持佛法,渐次修学戒、施、多闻及诸善法,在家出家三归、五戒乃至具戒,及诸度脱、诸助道法,皆悉听许恣意修习,亦得是三种果报、人天泥洹’”[401],也可旁证“具戒”乃最高之戒律。
3)元魏慧觉等译《贤愚经》卷八:“臣白王言:‘蒙王恩泽,获自然谷,谷叵生食,事须成熟,是以庶民,办作食调。’”[402]
蒋礼鸿《敦煌变文字义通释》有“事须、士须、事必”条,谓“这个词儿三国时已有”,引魏鱼豢《魏略》中的杨彪传。并说:“金元戏曲里多见‘是须’‘是必’,见《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一和《元剧俗语方言例释》。两书举了十一个例子,都是祈使语气,这应是‘事须’‘事必’之变。朱氏释‘是’为‘势’,与所举例子语气不合。张氏则谓:‘是,犹务也。’也只是按整句的祈使语气推求得来的假象。按:这类词语的上一字本应从变文作‘事’,‘是’是音近借用。‘事须’‘事必’是由‘于事,必须……’凝缩而成的形式。”[403]“事须”译经中用例甚多,有1800多处检索字串。
大抵这类因句式之限省缩的语词,译经中所在多有,难以一一例举,值得注意的是以下几类词平面的省略。
B.转写节略
由于中印文化的差异,有很多概念或事物没有相应的汉语词汇可以对译,译师们就用记音转写的方法来处理,因而汉译佛经中有大量的转写词。从接受梵语词的角度来看,根据颜洽茂对《百喻经》《杂宝藏经》《贤愚经》三经的统计,“转写在译经中仍是接受外语词的主要形式,约占梵借词的59%”[404]。
由于梵语是多音节文字,记音的转写词也是多音节词,常常不能满足译经文句的节奏特点,译师们翻译的时候就常常采用节译的形式,只取其中几个音节,以符合固定的文句格式,且看下面的例子:
1)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四十五《十不善品》:“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号毘婆尸如来至真等正觉。复次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式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复于彼三十一劫内,有佛名毘舍罗婆如来出世。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屡孙如来。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牟尼如来至真等正觉。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曰迦叶。复于贤劫中,我出现世,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九十一劫中,有佛毘婆尸。
三十一劫中,式诘如来出。
复于彼劫中,毘舍如来现。
今日贤劫中,四佛复出世。
拘孙那迦叶,如日照世间。
欲知名字者,其号悉如是……”[405]
偈颂中的“毘舍”即散文中的“毘舍罗婆”;“今日贤劫中/四佛复出世/拘孙那迦叶/如日照世间”与散文“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屡孙如来。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含牟尼如来至真等正觉。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曰迦叶。复于贤劫中,我出现世”相对照可知,“拘孙那迦叶”一句指三位佛,因而“拘孙”与“那”,分别是“拘屡孙”与“拘那含牟尼”的省称。
2)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四十五《十不善品》:“毘婆尸如来,坐波罗利华树下,而成佛道。式诘如来,坐分陀利树下,而成佛道。毘舍罗婆如来,坐波罗树下,而成佛道。拘屡孙如来,坐尸利沙树下,而成佛道。拘那含牟尼如来,坐优头跋罗树下,而成佛道。迦叶如来,坐尼拘留树下,而成道果。如我今日如来,坐吉祥树下,而成佛道。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初一成佛道,波罗利树下。
式坐分陀利,毘舍坐波罗。
拘孙坐尸利,拘那跋罗下。
迦叶拘留树,吉祥我成道……”[406]
偈颂中的“波罗利”“式”“毘舍”“拘孙”“尸利”“拘那”“跋罗”“拘留”即散文中的“波罗利华”“式诘”“毘舍罗婆”“拘屡孙”“尸利沙”“拘那含牟尼”“优头跋罗”“尼拘留”。
3)唐智严译《师子素驮娑王断肉经》卷一:
“多劫食肉杀生者,夙习故入师子胎。
便生人身师子首,斑足丈夫如兽王。
长成迅速甚猛利,问母我是谁体胤。
其母师子答子云,汝父竭国素 王。
子闻是已速往寻,摩竭提国父王所……”[407]
“竭国”即下文的“摩竭提国”,因七字句而省缩。
从上举各例可知,译经中记音转写词在文句节奏调控中常常被灵活处理,根据不同需要会有不同的省缩形式,如例1“拘屡孙”在同篇中有时作“拘留”,有时作“拘孙”;“毗舍罗婆”在同篇中有时作“毗舍婆”,有时作“毗舍”。由此可见,词语省缩是调控译经文句节奏而形成的重要文例之一。佛经翻译时对转写词加以节略固然可以达到句式整饬的效果,但是,有些省缩使得文意不明,令人费解,则不足取,如上文例1所举之“拘屡孙”与“拘那含牟尼”分别省缩为“拘孙”与“那”,若不是与散文对照,所指着实令人费解。其实,词语的省缩是汉语的固有现象,“这种因句式之限省缩的词语,并非译经所独创,汉以后形成并在南北朝全盛的骈体文,都有为服从句式形式美而节缩词语的情形,直到唐代仍是如此。王勃《滕王阁序》:‘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王力《古代汉语》评曰:‘为了适合四六句式,就割裂词语,把杨得意说成杨意,钟子期说成钟期。’(第1238页)陈原先生说:七十年代流行过‘唯批’和‘正处’,即《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和《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这是书名的省说,‘但始终使人觉得别扭’(《社会语言学》第328页)。省而不明,便是苟省,可见这类省说是不足为训的”[408]。
梵词音节大抵在三音节以上,全部对音,自然有悖汉语语词以单、双音节为主的习惯。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后期译经应该会对早期译经中过长的全译进行缩略。
缩略为三音节:
Brāhma Na—婆啰贺磨拏、婆罗欱末拏、没啰憾摩—婆罗门
Upāsaka—乌波索迦、邬婆素迦、优波娑迦、优波娑柯—伊蒲塞、优婆塞
Nisidana—尼师但那、史娜曩—尼师坛
Srota—āpanna—须氀多阿半那、窣路陀阿閦囊、窣路多阿半那、须陀般那—须陀洹
Asamkhya—阿僧企耶—阿僧祗
缩略为二音节:
S'rāma Neraka—室罗摩拏洛迦、室罗末尼罗、室罗那拏—沙弥
Samādhi—三摩地、三摩提、三摩帝—三昧
Yaksa—夜乞叉—阅叉、药叉、夜叉
S'arīra—设利罗、室利罗—实利、舍利
Yojana—逾阇那、逾缮那、瑜膳那—俞旬、由延、由旬
缩略为单音节:
Buddha—佛陀、佛驮、浮陀、浮头、没驮、步他、馞陀、复豆、浮屠、浮图—佛
Samgha—桑咳耶、僧伽—僧
Bhiksu Nī—苾刍尼、比呼尼、煏刍尼、比丘尼—尼
Gāthā—伽陀、伽他、偈陀、偈他—偈
简缩或取前舍后:
般涅槃那—般涅槃、分陀利迦—分陀利、三昧地—三昧、摩竭罗—摩竭
或取后舍前:
魔波旬—波旬、阿修罗—修罗、阿罗汉—罗汉
或取两头舍中间:
尼拘屡陀—尼拘陀、达拿嚫—噠嚫、夜乞叉—夜叉
或从中摘取:
阎摩罗阇—阎罗
缩略的方式似以“取前舍后”式稍多。
有些译名似乎采取了多级缩略的方式:
僧伽蓝摩—僧伽蓝(取前舍后)—伽蓝(取后舍前)
迦罗沙曳—迦沙曳、迦沙野、迦沙异(取两头舍中间)—迦沙(取前舍后)
以上所举词例,都是佛经中的常见词语,就不一一举经文了。
根据顾满林的研究,东汉佛经中佛教转写词的节译情况,有的是先有全译后有节译,这个很好理解,恕不赘言;有的是全译与节译同时出现,如“梵摩—梵、阿罗汉—罗汉、佛陀—佛、比丘尼—尼、舍利弗罗—舍利弗、释迦文尼—释迦文”,这个也好理解,译师们译经时或为句式或为修辞而选择了全译和节译两种形式;有的是在汉语中先有节译形式,后来才有全译形式,如“禅—禅那、钵—钵多罗、僧—僧伽、塔—塔婆/窣堵婆、劫—劫波、菩萨—菩提萨埵、辟支佛—辟支迦佛陀、悉达—悉达多、禅波罗蜜—禅那波罗蜜多”[409],这似乎很难理解。
就顾氏的说法,对这些译名的孰先孰后,还可以做深入的文献调查,但是这种情况肯定是存在的。盖因为“早期汉文佛经翻译的底本不是直接来自印度,而是通过中亚某些语言的译本转译的,译人也不是梵僧,而是中亚安息、月支、康居等国的释徒。所以,汉语佛经中先有节译后有全译的译词,似乎能够说明在古代中亚的某些语言中也存在缩略现象。原典中一些词语的非重音部分,在译成古中亚语言时可能已经出现了部分音节弱化或脱落的现象,根据这些文本进行再译的早期汉译佛经,或是照已经脱落音节的原文径直译成简约形式,或是因为原文中某些音节弱化到可以忽略的地步,翻译时没有把它们加重译出。不然,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先有广泛使用的节译,很久以后才出现烦冗而不通用的全译”[410]。
在佛经翻译史上,有两件事与此有关。一是初期译经,多凭口传,间据胡本,有志之士自然不满凭记忆口传或转译之佛学,遂有西行求经之举,以致梵本广至乃至日众,前文已有述说,此处从略。二是译经史上有所谓旧译、新译之分。“旧译”为“新译”之对称,又作旧翻、古翻、古译。南朝梁僧祐《出三藏记集》卷一《胡汉译经文字音义同异记第四》,以西晋以前所译之经称为旧经,后秦鸠摩罗什以后所译之经称为新经,以比较译语之别。[411]然特别强调新旧之不同者为唐玄奘,后来直译之风兴起后,新旧之译遂以玄奘划分:玄奘以前所译之经为旧译,玄奘以后所译之经为新译。旧译以姚秦鸠摩罗什与南朝陈真谛为代表,新译则以唐玄奘与义净为代表。玄奘尝极力驳斥鸠摩罗什等古代译经家以“达意”(意译)为原则之讹谬,而信奉直译,提倡忠于原本、逐字翻译的译经新规则,这大概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C.共项缩略
所谓共项缩略,是“一些并列结构的词组中,并列各项带有相同的成分,在缩略中,就用这个相同成分为核心,加上各项中的不同部分的代表形式,构成一个简约的新形式”[412]。如:
1)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二《游行经》:“四者多闻,其所受持,上中下善,义味深奥,清净无秽,梵行具足。”[413]
“上中下善”就是“上善、中善、下善”的省缩,“善”为共同项。不过,经中也有不省缩者,如姚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四分律》卷一:“彼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众中,获神通作证常说正法,上善、中善、下善,义味清净,自然具足,修习梵行。”[414]类此者还有“上中下语”“上中下座”“上中下根”“上中下法”“上中下相”等。
2)姚秦竺佛念译《菩萨处胎经》卷七《贤圣斋品》:“唯愿世尊,分别六趣,善恶之行,威仪禁戒,初中竟善,一一分别,使未学者学,未知者知。”[415]
“初中竟善”就是“初善、中善、竟善”的紧缩,经中也有不省缩者,如东晋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十七《四谛品》:“亦复不能有所讽诵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承法之教。”[416]类此者还有“初中竟夜”“初中竟品”“初中竟语”等。
3)唐菩提流志译《大宝积经》卷十八:“过晨朝已,其花自然,没入于地,旧花既没,大地清净,更雨新花,还复周遍,如是中时晡时,初中后夜,飘花成聚,亦复如是。”[417]
“初中后夜”即“初夜、中夜、后夜”的省缩,经中或不省缩,如姚秦鸠摩罗什译《禅法要解》卷一:“譬如贫者,卒得宝藏,心大欢喜,作是念言:‘初夜中夜后夜,精勤苦行,习初禅道,今得果报,如实不虚。’”[418]
4)北凉昙无谶译《悲华经》卷四《诸菩萨本授记品》:“女人名字,及以胎生,须弥诸山,大小铁围,山陵堆阜,石沙秽恶,荆棘恶风,木树丛林,大海江河,日月昼夜,暗冥臭处。”[419]
“大小铁围”是“大铁围(山)”“小铁围(山)”的合称,经中或不省缩,如唐般若译《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卷一《序品》:“此金色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及余他界,乃至百亿妙高山王,一切雪山,香山黑山,金山宝山,及弥楼山,大弥楼山,目真邻陀山,摩诃目真邻陀山,小铁围山,大铁围山,江河大海,流泉浴池,及以百亿,四大洲界。”[420]
5)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一:“时菩萨母,手攀树枝,不坐不卧。时四天子,手奉香水,于母前立言:‘唯然天母,今生圣子,勿怀忧戚,此是常法。’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佛母不坐卧,住戒修梵行。
生尊不懈怠,天人所奉侍……”[421]
偈颂中的“不坐卧”与散文中的“不坐不卧”相对应,因五字句的音节限制,省略虚词“不”,形成“坐”“卧”共享一个“不”,这其实也是汉语的本有修辞,如《战国策·齐策》:“今君有区区之薛,不拊爱子其民,因而贾利之。”[422]“不拊爱子其民”是“不拊爱其民”与“不子其民”的合称,也是共享一个“不”。
6)西晋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卷一:“世尊颂曰:
比丘比丘尼,心怀甚慢恣,
诸清信士女,五千人不信。”[423]
“清信士女”=清信士+清信女,略去一个“清信”。经中不省缩的如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二:“佛告阿难:‘其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从我受教,自修其身,自求归依,处于法地,归于法地,归命于法,不处他地、不归余人。’”[424]
上举六例中,可归为两种类型:
例1至例4 AC/BC=AB/C (A、B表示不同成分,C表示共项)
例5至例6 CA/CB=C/AB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分类,上善、中善、下善,初善、中善、竟善,初夜、中夜、后夜,大铁围(山)、小铁围(山),清信士、清信女等,所有这些成分都属于词,而不坐、不卧,则不能算词。
关于共项缩略,前人早有论及,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还有一种组合,有几分像简称,但是不能叫作简称。例如:轻重工业,上下水道,是由轻工业重工业,上水道下水道省并而成;新旧图书,中西药品,是由新书旧书,中药西药省并加字而成,城乡居民是由城市乡村省缩加居民而成(水陆和城乡都不能单用,因而不能算简称)。这类组合是一种凝固的短语。”[425]俞理明认为,“发生共项缩略词组中的词,固化程度都很高”[426]。从缩略后的形式来看,不少形式的固化程度很高,几可视为一词,如现代汉语中“原材料、中小学、土特产、进出口、牛羊肉、节假日……”[427];但就中古翻译佛经来说,这种“共项缩略”更像是为服从句式字数需要而对文字进行处理的一种手段。
D.以数字简约
中国佛教学说中有所谓“禅数学”,一般特指东汉安世高开创的以阿毗昙学和禅经为主的思潮。禅指禅观,数指数法,也叫慧数,对经典名相(基本义理)分门别类的认识,一般多系以数字,如四谛、五蕴、六道、十二因缘之类。《出三藏记集》卷六《安般注序第三》:“昔汉世之末,有安世高者,博闻稽古,特专阿毗昙学,其所出经,禅数最悉。”[428]明释一如有《三藏法数》五十卷[429],其书编排体例与一般辞书迥异,系仿宋王应麟《小学绀珠》,以数目字分隶故实,凡佛经中的法数名词,一一辑出,以数目之大小编次,始于一,终于八万四千,将一万多个常见佛学名词分隶于一千五百五十五条词目之下,便于查询,可参。先看下面的例子:
1)西晋竺法护译《无极宝三昧经》卷上:“佛言:‘当行八直:一者直无名之响,二者直无名之声,三者直观十方佛土等无有二,四者直见大千刹法等无异,五者直观十方一切、欲令与佛等,六者直于无形、见一切无有起灭,七者直见入诸三昧、无有往来相报之想,八者直见十方诸佛般泥洹不般泥洹亦等无异。’”[430]
2)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卷十二:“世尊说言:‘横乃无数,略而言之大横有九:一者横病;二者横有口舌;三者横遭县官;四者身羸无福,又持戒不完,横为鬼神之所得便;五者横为劫贼所剥;六者横为水火灾漂;七者横为杂类禽兽所噉;八者横为怨雠、符书、厌祷、邪神牵引,未得其福但受其殃;先亡牵引亦名横死,九者有病不治又不修福,汤药不顺,针炙失度,不值良医,为病所困,于是灭亡。又信世间妖孽之师,为作恐动寒热言语,妄发祸福。所犯者多心不自正,不能自定卜问觅祸,杀猪狗牛羊种种众生,解奏神明,呼诸邪妖魍魉鬼神请乞福祚,欲望长生终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见死入地狱,展转其中无解脱时。是名九横。’”[431]
此段文字容有错简,“先亡牵引亦名横死”应在“九者”之后,文字当为“为病所困,先亡牵引,于是灭亡,亦名横死”。
3)刘宋求那跋陀罗译《杂阿含经》卷十七:“尊者阿难告瞿师罗长者:‘有三界。云何三?谓欲界、色界、无色界。’”[432]
4)东晋瞿昙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卷三:“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宽仁博识,善能劝化,将养圣众,不失威仪,所谓阿若拘邻比丘是。初受法味,思惟四谛,亦是阿若拘邻比丘。’”[433]
“四谛”为梵文Catursatya的意译,指苦谛、集谛、灭谛、道谛,是佛教的根本教义。
5)西晋竺法护译《普曜经》卷六:“譬如陶家,和埴调软,中无砂砾,在作何器?精进开发,无所不能,已得定意,建立大慈,不舍大悲,智慧善权,究畅要妙。通三十七道品之行,所谓‘四意止、四意断、四禅足、五根、五力、七觉、八道’,终而复始。以晓三脱,得三达智,去来今事,无所罣碍。”[434]
“五根”为梵语pañcendriyāNi意译,指眼、耳等五识所依之五种色根。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亦即司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之五官及其机能。
6)西晋法炬译《佛说顶生王故事经》:“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如是,如是!阿难,乃至贪欲,染着藏贮,实无厌足。所以然者,阿难!曩昔久远时,有大王名顶生,真法之王,治化人民,无有卒暴,七宝具足。所谓七宝者,轮宝、象宝、绀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谓七宝。’”[435]
7)姚秦鸠摩罗什译《文殊师利问菩提经》(一名《伽耶山顶经》):“复次,天子,诸菩萨有十智。何等为十?一者因智,二者果智,三者义智,四者方便智,五者慧智,六者摄智,七者波罗蜜智,八者大悲智,九者成就众生智,十者不着一切法智。”[436]
8)宋法天译《七佛经》卷一:“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告苾刍众言:‘汝今谛听,彼菩萨摩诃萨右胁生时,本母乳母养母,及诸宫人,围绕保护,澡浴涂香,种种承奉。’尔时世尊,而说颂曰:
童子初生时,乳养有三母。
及彼诸宫人,四面常围绕。
澡浴复涂香,令彼常安隐。
如是昼夜中,无暂而舍离……”[437]
9)元魏慧觉等译《贤愚经》卷一:“贤者答曰:‘世有智人,奉行诸善,身口意业恒令清净,信敬三宝随时供养,其人命终,生于天上,形貌皎洁,端政无双,殊胜于汝数千万倍。以汝方之,如瞎猕猴比彼妙女。’”[438]
“三宝”为梵语Tri-ratna意译,指为佛教徒所尊敬供养之佛、法、僧。佛(梵buddha)乃指觉悟人生之真谛,而能教导他人的佛教教主,或泛指一切诸佛;法(梵dharma)为根据佛陀所悟而向人宣说之教法;僧(梵samgha)指修学教法之佛弟子集团。以上三者,威德至高无上,如世间之宝,故称三宝。
10)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一:“分卫比丘睹其好色,听闻音声,淫意为乱,迷惑愦错,不能自觉。而佛经曰:‘目见好色,淫意为动。’又世尊曰:‘虽睹女人——长者如母,中者如姉,少者如妹、如子、如女。当内观身,念皆恶露无可爱者,外如画瓶,中满不净。观此四大:地、水、火、风,因缘合成,本无所有。’”[439]
佛教认为是地、水、火、风和合而成躯体。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三:“理家又曰:‘夫身,地水火风矣,强为地,软为水,热为火,息为风。命尽神去,四大各离,无能保全,故云非身矣。’”又卷七:“道人深观,别身四大,地水火风。发毛骨齿,皮肉五藏,斯即地也;目泪涕唾,脓血汗肪,髓脑小便,斯即水也;内身温热,主消食者,斯即火也;喘息呼吸,斯即风也。譬如屠儿杀畜刳解,别作四分,具知委曲。”[440]
11)东晋瞿昙僧伽提婆译《中阿含经》卷六:“长者!我本昔时,往诣尊者大目乾连所,稽首礼足,却坐一面,尊者大目乾连为我说法,劝发渴仰,成就欢喜。无量方便为我说法,劝发渴仰,成就欢喜已,赐三自归,见授五戒。长者!我因三归,受持五戒,身坏命终,生四天王天,住此城息门中。”[441]
“五戒”为梵语pañca s'īlāni的意译,指五种制戒:杀生,偷盗(不与取),邪淫(非梵行),妄语(虚诳语),饮酒。
12)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二十七:“善男子。菩萨具足,成就十法,虽见佛性,而不明了。云何为十?一者少欲,二者知足,三者寂静,四者精进,五者正念,六者正定,七者正慧,八者解脱,九者赞叹解脱,十者以大涅槃教化众生。”[442]
13)梁真谛译《佛说无上依经》卷下《如来功德品》第四:“佛告阿难:有百八十不共之法,此是如来胜妙功德。一者三十二相,二者八十种好,三者六十八法。”[443]
“从语言信息与传播角度来看,禅数法是解决语词太长、节奏偏急与诵读的矛盾的结果,其目的是为了快速显示信息且诵读便利;而从文体的角度着眼,不能排除因句式字数限制而省缩的因素。如《灌洗佛形象经》:‘令某甲明经,智慧晓了佛十二部经、四阿含、安般守意三十七品、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八直行道。若能至心求佛道者,疾得阿惟越致,令其得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紫磨金色、十种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444]这段话若全面铺排,不知该用多少语词!”[445]
这类“简约”,有人称之为“统称”,有人称之为“数量指代”[446],其实中土早已有之,如“三元——封建科举考试中乡试、会试、殿试第一名为解元、会元、状元”,“四季——春季夏季秋季冬季”,“五行——金木水火土”,“六典——《周礼·天官》记大宰掌治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等类,汉语词库中“三*”“四*”“五*”“七*”的词语何止上千!
上所举例可分为以下几种形式:
A型:约取并列成分的共同项并按其数量缩略,共同项处于每一并列成分之首。
如上举例1的“八直”、例2的“九横”。这类缩略在译经中不是很多。《释氏要览》卷上出家人事务条:“四具修六念。如救头燃(六念者: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也。出《深功德经》,云:此六念法,是菩提心生,菩提法故)。”又卷下灭瞋五观条:“摄论云:由观五义,以灭瞋恚。一观一切众生无始以来于我有恩;二观一切众生常念念灭;三观唯法无有众生,何者能损所损;四观一切众生皆自受苦,云何复加之以苦;五观一切众生皆是我子,云何欲生损害。”[447]中土典籍中也有其例,《辞源》收“三不开”条,五代后周马胤孙当宰相,处事常不能做出决定,当时有人称他为“三不开”,说他“不开口以论议,不开印以行事,不开门以延士大夫”,讽刺他懦弱糊涂,不敢有所作为,见新、旧《五代史》本传。[448]
B型:约取并列成分的共同项并按其数量缩略,共同项处于每一并列成分之尾。
此类在译经中较多,如上举例3“三界”、例4“四谛”、例5“五根”、例6“七宝”、例7“十智”、例8“三母”。要说明的是例8,偈颂中的“三母”就是散文中的“本母乳母养母”,因偈颂文句字数的限定,就以“三母”称之。译经中类此者颇多,这跟前几例有区别,前面几例都为佛教名相,而此处却是一种临时修辞手段造成的结果。
此类缩略的共同项偶有同义替代的现象。如东晋祇多蜜译《佛说宝如来三昧经》卷上:“如来菩萨复语舍利弗:‘复有四事不可极:一者上脱中脱不可尽,二者四马之路不可极,三者可意之王不可极,四者十二因缘无有主不可尽极。’”[449]经中首言尽,次言极,末言尽极,可知尽、极乃同义互换。
C型:无共同项,按并列成分数量缩略。
如上举例9“三宝”、例10“四大”、例11“五戒”。此类缩略是最受争议的,因为它们没有形式上的联系,但似乎这样的标准过于苛刻了一些。事实上,中土文献把“四季——春季夏季秋季冬季”与“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专注、假借”是当作同类语词来看待的。主张把这类词语算作缩略词,首先是因为它们大多数(如三宝、四大、五戒)是梵文的意译,其次,译经中还有一种情况,如“三宝——佛法僧”出现后,同时又出现了“佛宝、法宝、僧宝”的说法,如元魏佛陀扇多译《大宝积经》卷二十八:“善男子,如来见象即调伏之。尔时无量无边众生,见象调伏生奇特心,即生正信,归依三宝,所谓佛宝、法宝、僧宝,显三宝故。”[450]唐玄奘译《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四百七十八:“具寿善现复白佛言:‘若一切法平等性中,异生、圣者法及有情皆无差别,云何三宝出现世间,所谓佛宝、法宝、僧宝?’”[451]又如“五阴”,又作“五蕴”,是梵文pañca-skandha的意译,指色、受、想、行、识五种构成有情的因素,后来又出现了“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的说法,唐玄奘译《大宝积经》卷四十四:“何等五蕴?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舍利子,世间妇人,能令众生不舍如是五蕴重担,故名五蕴以之为妇。”[452]似乎更有理由不把它们简单地当作词组来对待。
D型:混合型。
如上举例12“十法”、例13“百八十不共之法”。“十法”中一至四法、八至十法无共同项,五至七法有共同项“正”,“三正”加七事,为CA型。“三十二相”是梵文dvātrims'an mahā-purusa-laksanāni的意译,谓转轮圣王及佛之应化身所具足之三十二种殊胜容貌和显著特征。据姚秦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卷四所载,即:(一)足下安平立相,(二)足下二轮相,(三)长指相,(四)足跟广平相,(五)手足指缦网相,(六)手足柔软相……[453]属B型。“八十种好”是梵文As'īty-anuvyañjanāni的意译,为佛、菩萨之身所具足之殊胜容貌中八十种微细隐秘难见的形相。据唐玄奘译《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三百八十一载,八十种好指:(一)指爪狭长,薄润光洁,(二)手足之指圆而纤长、柔软,(三)手足各等无差,诸指间皆充密,(四)手足光泽红润,(五)筋骨隐而不现,(六)两踝俱隐……[454]为C型。“六十八法”,不详待考。总为BC(?)型。
就这类词语的性质而言,它们表示的是一种聚合关系,类似一个分子由一串原子构成,分子(概括名称)与原子(聚合体)具有对应关系,如五行——金、木、水、火、土,三藏——经藏、律藏、论藏,六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十恶——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一个聚合体比一串自由词更紧密,因为聚合体的成员是固定的,不能随意更动;但又比普通的复合词显得松散,因为它的每个成分所表示的意思基本没有变化,一般不趋向混括(汉语中的四海、五谷这类语词,大抵趋向混括,由特指变为泛指,如五谷后泛指粮食作物),所以它们既不是词组,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复合词,而是缩略词。
6.逆序之例
所谓逆序指的是两个语素次序互倒而构成两个词的情况,这里所指的可以互逆的语素仅就其字面而言,不排除次序颠倒以后语素意义不同的情况。综观译经,逆序的情况颇为复杂,在此对其作进一步的讨论和描写。
逆序或称“同素反序”,“是指成对的、两个语素相同、语素顺序相反,并列成词后意义相同或相近的词汇现象”[455]。首先我们选择几组与佛教有关的、似是而非的例子来讨论。
施身—身施
1)北凉昙无谶译《优婆塞戒经》卷二:“见饥施身,令得饱满,愿彼不生贪恶之心,当噉我时,如食草木。”[456]
2)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五:“元复念曰:‘唯当身施,以救众生耳!’便斋戒清净,叉手向十方曰:‘以我前后所作善行,若有福报者,愿生海中,作大身鱼,以肉供养众。’”[457]
“施身”即施舍自己的身体,为动宾结构。“身施”有二义,一为以身施舍,即用自己的身体来施舍,如上引例2,一为礼节名,如魏吉迦夜共昙曜译《杂宝藏经》卷六:“四名身施,于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起迎礼拜,是名身施。”[458]两义虽均为偏正结构,但一为动词,一为名词。
寿尽—尽寿
1)后汉竺大力共康孟详译《修行本起经》卷一:“圣王寿尽,又升梵天,为梵天王。”[459]
2)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中本起经》卷二:“服法衣者,当尽寿清净,究畅梵行。”[460]
“寿”指生存的年限,“寿尽”就是生存年限完结,也就是死亡,为主谓式。“尽寿”即全部的生存年限,也就是一生,为动宾结构。两者不仅结构不同,且意义也不同。
肉身—身肉
1)北凉昙无谶译《大方等无想经》卷四:“大迦叶言:‘善男子!如来法身,不名肉身。佛身金刚,非破坏身,成就具足无量功德方便之身,不名食身。如是之身,云何言灭?’”[461]
2)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三:“三子疑曰:‘斯肉气味,与母身气,相似无异,得无吾母以身肉飡吾等乎?’”[462]
二者均为偏正结构,修饰成分和中心成分的互换说明构词时反映概念的指向不同,父母所生血肉之躯称为“肉身”,佛教认为是地、水、火、风“四大”和合的幻身,相对于“法身”“食身”而言;“身肉”则单纯指自己身上的肉,包括人体的皮肤、肌肉和脂肪层。
从表面上看,这三组例子都具有相同的语素且语素顺序互逆,但从意义的角度来考虑,都有很大不同,它们应该不属于我们的讨论范围。麻烦的是下面的例子:
命终—终命
1)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中本起经》卷一:“天复白言:‘此人者,昨暮命终。’佛言:‘彼人长衰,甘露当开,不得受闻,生死往来,何缘得息?’”[463]
2)苻秦僧伽跋澄等译《尊婆须蜜菩萨所集论》卷二:“住超越造阴受生处所,阴更移转,是谓终命断绝,诸阴散落是谓死。”[464]
“命终”即生命终止,为主谓式;“终命”即终止生命,为动宾式,但意义相同,都是死亡义。
迁神—神迁
1)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四:“仙人见之,为道德故,不惜身命,愍伤怜之,亦自克责,绝谷不食。寻时迁神,处兜率天。”[465]
2)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四:“阿群悔过自新,依树为居,日存四偈,命终神迁,为王太子。”[466]
佛教徒认为人的肉体和精神可以分开,肉体会死亡,而精神可以生生转世,佛经中“迁神”与“神迁”均指精神离开当前的肉体到他处,其义相同,即肉体死亡,只不过从语法结构看,“迁神”为动宾结构,“神迁”为主谓结构。
这两组例子也都具有相同的语素且语素顺序互逆,并且逆序后意义基本相同,但从构词角度来考虑,它们属于不同的构词法,因此,也不应列入我们讨论的范围。还有更为复杂的例子,如:
行步—步行
1)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六:“精进度无极者,厥则云何?精存道奥,进之无怠,卧坐行步,喘息不替。”[467]
2)吴支谦译《佛说义足经》卷一:“佛时现大变神足,即从师子座飞起,往东方虚空中步行。”又隋阇那崛多译《佛本行集经》卷五十六:“尔时,世尊出难陀家,为难陀故,步行东西,在于街巷,欲令城内一切人民,见彼难陀执非时浆随逐于佛。是时人民,见此事已,各相谓言:‘今者世尊,必令难陀舍家出家。’”[468]
3)三国吴支谦译《大明度经》卷六:“譬如天上,闿士及诸女,遥见如斯,欣豫无喻,念曰:吾等义当下车步行入城。”[469]
行,义为行走;步,义亦为行走。《释名·释姿容》:“两脚进曰行……徐行曰步。”[470]《说文·行部》:“行,人之步趋也。”又《说文·步部》:“步,行也。”[471]罗振玉《增订殷墟书契考释》:“案‘步’象前进时左、右足一前一后形。”[472]故“行步”和“步行”都可构成同义连用的并列式复音词,如例1和例2,义即行走。其中例2的前例在虚空中无所谓踏步,盖谓行走也;后例说世尊为了难陀东奔西跑,也是行走义。而例3“步行”则为偏正式,指徒步行走,“步”表示行走的方式,与“下车”相对。也就是说,例1、例2属于我们讨论的范围,而例3相对例1则应排斥在讨论范围之外。
综上所述,同素逆序现象产生的基础可概括为两点:一是同义、近义的语义特征,二是联合式构词法“并联”的特点。逆序之例要严格限制在一定的框架内,应符合下列特征:
1)从构词法考虑,逆序后两式应相同。
2)从词义考虑,逆序后两式应相同。
3)从词性考虑,逆序后两式应相同。[473]
也就是说,两个语素构成双音词后地位相等,逆序后语法关系不变,仍为并列式;意义相同、相近;词性相同(但不含使用中的活用)。从两个语素的语法性质看,有以下几种情况:
(1)动词逆序之例
厌畏—畏厌
1)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卷廿一:“行者到死尸边,见死尸膖胀,如韦囊盛风,异于本相,心生厌畏,我身亦当如是。”[474]
2)后汉安世高译《太子慕魄经》卷一:“我以畏厌地狱勤苦,愁毒万端。”[475]
畏有厌恶义,《说文·甶部》:“畏,恶也。”[476]《广雅·释诂三》:“畏,恶也。”王念孙疏证:“此条恶字有二义,一为美恶之恶,一为爱恶之恶。”[477]《韩诗外传》卷六:“敬其人有道,遇贤者则爱亲而敬之,遇不肖者则畏疎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478]“畏”与“爱”反义对用。厌恶乃厌的常用义。徐灏《说文解字注笺》“厌”下曰:“猒者,猒饫本字,引申为猒足、猒恶之义。俗以厌(厭)为厌恶,别制餍(饜)为餍饫、餍足。”[479]故“厌”与“畏”同义,厌畏、畏厌为同义并列式双音词,义即厌恶。两词《汉语大词典》(以下简称《大词典》)均未收录。
厌患—患厌
1)西晋竺法护译《修行地道经》卷七:“时彼导师,聪明博学,亦有道术,知于贾人,心之所念,厌患涉路,则于中道,化作一国。”[480]
2)元魏慧觉译《贤愚经》卷二:“多罗睺施,捉镜自照,乃见身首,熟似株杌,患厌其身,自不喜见。”[481]
厌即厌恶(详上),患亦有厌恶义。《广雅·释诂三》:“患,恶也。”[482]《国语·晋语五》:“灵公虐,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 麑贼之。”韦昭注:“患,疾也。”[483]“厌患”为同义连用而成的并列式复音词,义即厌恶、讨厌,逆序后意义同。“患厌”《大词典》未收录,而译经中凡170多见。
诳诈—诈诳
1)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一:“其身饥冻,无以自活,欲往诳诈,心豫设计。”[484]
2)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廿三:“夫为沙门,应第一义,随沙门法,不越次序,无有憎嫉,诈诳于人,护彼如视己。”[485]
《说文·言部》:“诳,欺也。”又:“诈,欺也。”[486]“诳诈”为同义连用而成的并列式双音词,义即欺骗,逆序后同。“诈诳”《大词典》未收录,译经及经疏近40见。
产乳—乳产
1)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一:“于时远方,有一梵志,年既幼少,颜貌殊好,聪明智慧,综练三经,通达五典,上知天文,下睹地理,灾变吉凶,皆预能睹;能知六博、妖异蛊道、怀妊男女、产乳难易。”[487]
2)宋法护译《施设论》卷一:“一切女人,共所病者,谓即胎藏,乳产之苦。”[488]
“产”即生产,《说文·生部》:“产,生也。”[489]《韩非子·六反》:“且父母之于子也,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490]“乳”亦有产义,《说文·部》:“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491]《广雅·释诂一》:“乳,生也。”[492]《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菑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唐司马贞索隐:“乳,生也。”[493]“产乳”为同义并列双音词,义为分娩、生育,逆序后同。两词《大词典》都未收录,然在译经和经疏中均有30多见。
缺漏—漏缺
1)西晋竺法护译《太子墓魄经》卷一:“太子答言:‘我曾为国王,用行有缺漏故,下入地狱六万余岁。’”[494]
2)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四:“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坚持禁戒,无有漏缺。”[495]
缺即缺失,漏即遗漏,二者义近,“缺漏”为近义连用而成的并列双音词,此处转为名词,义为缺失遗漏的地方,逆序后同。
(2)名词逆序之例
汤火—火汤
1)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五:“菩萨觉之,即自誓曰:‘吾宁就汤火之酷、菹醢之患,终不恚毒加于众生也。’”[496]
2)唐菩提流志译《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卷廿四:“是中有情,皆尽解脱,火汤地狱,为斯光照,即现变成,清凉水池。”[497]
汤本指沸水、热水,也指汤镬之刑、烹刑,即把罪人放入沸水烹煮的酷刑。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臣请就汤镬。”又,《项羽本纪》:“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王闻之,烹说者。”[498]火指物体燃烧时所发的光和焰,也指用火烧烤的酷刑,如炮烙之刑,如《史记·殷本纪》:“于是纣乃重辟刑,有炮烙之法。”裴骃集解引《列女传》:“膏铜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辄堕炭中。妲己笑名曰炮烙之刑。”[499]“汤火”泛指热水烫煮、烈火炙烤之酷刑,逆序后语法关系及意义不变。《大词典》虽收录“汤火”,“汤”有两个读音,平声下列有三个义项:①滚水与烈火;②比喻极端危险的事物或处境;③比喻极端焦虑、急迫的心情;去声下列有一个义项:谓烫伤和烧伤,[500]其义均与译经不合。“汤火”内典中有140多见,“火汤”则《大词典》未收,然译经及经疏中也有40多见。
古昔—昔古
1)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中本起经》卷二:“古昔有人,居贫穷困,而其娶妇,得富家女,懒墯无计,日更贫乏。”[501]
2)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十:“昔古久远无数世时,人寿二万岁。”[502]
古,指过去已久的年代。《说文·古部》:“古,故也。”[503]《字汇·口部》:“古,远代也。又,久也。”[504]《吕氏春秋·长见》:“故审知今则可知古。”高诱注:“古,昔也。”[505]昔为从前,以往。可以是年代久远的,如《尚书·尧典序》:“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陆德明《释文》:“昔,古也。”[506]也可以是较近的,如《左传·哀公十六年》:“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507]是指一个人一生中的以前。“古昔”泛指从前,既可以是遥远的古代,也可以是较近的先前,逆序后同。“昔古”《大词典》未收,然内典中也有50见左右。
楼阁—阁楼
1)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八:“城门七重,楼阁宫殿,更相因仍,幢幡韑晔,钟铃五音。”[508]
2)三国吴支谦译《佛说义足经》卷二:“本乐高殿舍,随时造阁楼,今独宿树间,恐怖当何依?”[509]
楼为两层以上的房屋。《说文·木部》:“楼,重屋也。”[510]阁亦有楼义,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三十八:“《仓颉篇》云:‘阁,楼也。’顾野王云:‘重屋也。’”[511]“楼阁”为同义并联双音词,泛指楼房,译经中用例不胜枚举;逆序后意义不变。《汉语大词典》收有“阁楼”一词,义为“在较高的房屋内上部架起的一层矮小的楼”,例为今人金近《这一天》:“那是一个附在屋顶下面的阁楼,要搭一乘活动的竹梯子才能上去。”《花城》1981年第3期:“我要给小孙女买一双只值二元钱的小皮鞋,一位女售货员爬到阁楼上找了好久。”[512]与译经有别,当为后起义。
今现—现今
1)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五:“梵志夫妻议曰:‘夫婚姻之仪,始之于择行问咎占兆,彼善礼备,即吾许焉。今现男不媒礼娉便臻彼,岂将慢乎?’”[513]
2)隋达摩笈多译《起世因本经》卷九:“譬如现今,世间成已,如是住立,有其火灾。”[514]
今、现都指现在,并联、逆序后意义均不变。《大词典》“今现”未收录,译经中用例甚多,也有的作“今现在”“今现世”;“现今”《大词典》首见例引元无名氏《渔樵记》,可大大提前。
棘刺—刺棘
1)元魏慧觉等译《贤愚经》卷七:“水底隐匿,眼所不睹,傥有棘刺,及诸毒虫,伤害人脚,是以不脱。”[515]
2)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二:“梵志所行,其地岑岩,砾石刺棘,身及足跖,其疮毒痛。”[516]
棘,本指酸枣。《楚辞·刘向〈九叹·愍命〉》:“折芳枝与琼华兮,树枳棘与薪柴。”王逸注:“小枣为棘。”[517]《急就篇》卷三“槐檀荆棘叶枝扶”颜师古注:“棘,酸枣之树也。”[518]因枝干有刺,故引申泛指有芒刺的草木。《方言》卷三:“凡草木刺人……江湘之间谓之棘。”[519]刺,本为动词,《说文·刀部》:“……刺,直伤也。”[520]引申指草木的芒刺或尖利如针之物。《方言》卷三:“凡草木刺人,北燕朝鲜之间谓之茦……自关而西谓之刺。”[521]《尔雅·释草》:“茦刺”郭璞注:“草刺针也。关西谓之刺,燕北朝鲜之间曰茦。见《方言》。”[522]今吴方言中仍谓植物有芒刺者为刺。“棘刺”连言泛指有芒刺的植物,逆序后词义不变。“刺棘”《大词典》未收录,内典中有70余见。
(3)形容词逆序之例
勤苦—苦勤
1)后汉昙果共康孟详译《中本起经》卷一:“五人遥见佛来,便共议曰:我等勤苦,室家离别,登山越岭,困苦疲极,正坐此人,供给麻米,谓其叵堪。”[523]
2)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龙施菩萨本起经》:
“彼时龙施身,便住于佛前,
自说过世行,求道甚苦勤,
不用己身故,但为一切人。”[524]
勤,义为辛劳,《说文·力部》:“勤,劳也。”苦,本指苦菜,《说文·艸部》:“苦,大苦,苓也。”[525]《诗经·唐风·采苓》:“采苦采苦,首阳之下。”毛传:“苦,苦菜也。”[526]引申指劳苦、辛苦义,《广韵·姥韵》:“苦,勤也。”[527]勤苦连言泛指辛劳、劳苦,逆序后不变。《大词典》收录“勤苦”一词,义为“勤劳刻苦”,[528]例引《墨子》,与译经不同;“苦勤”则未收录,《大正藏》中有10余例。
薄少—少薄
1)三国吴支谦译《赖咤和罗经》卷一:“王言:‘所以年耆作沙门者,人老自念气力薄少,坐起苦难,不能远行治生致钱财。’”[529]
2)晋法立共法炬译《大楼炭经》卷三:“佛言:‘如戏儿得利如此,为少薄耳,如此为少薄耳,不如心念善、口言善、身行善,得利胜于掩者也。’”[530]
薄,有少义,如《汉书·东方朔传》:“令待诏公车,俸禄薄,未得省见。”[531]薄少连言泛指数量少,逆序后不变。“少薄”用例甚少,《大正藏》有4例,《卍续藏》1例,《大词典》未收录。
弊恶—恶弊
1)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七:“今所设食,麤涩弊恶,以此施僧,若以示王,王尚不能以手暂向,况当食之?”[532]
2)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卷三:“诸余凡人辈,不能守护六情,欲、瞋、慢、痴、疑、见不断故,不调柔,如恶弊马。”[533]
弊有劣义,《周礼·夏官·司弓矢》:“句者谓之弊弓。”郑玄注:“弊犹恶也。句者恶,则直者善。”[534]恶也有劣义,《韩非子·说疑》:“不明臣之所言,虽节俭勤劳,布衣恶食,国犹自亡也。”[535]弊恶连言,义亦为粗劣、不好,逆序同。“恶弊”《大正藏》用例不多,仅五、六例而已,《大词典》未收录。
妙好—好妙
1)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六:“有一长者,夫人怀妊,甚可奇怪,口诵尊经,所说如流,其音妙好,解释经理甚深。”[536]
2)北凉浮陀跋摩共道泰等译《阿毘昙毘婆沙论》卷十一:“今现见畜生饿鬼,形色好妙,或有形色丑陋。”[537]
“妙”有美好义,如《战国策·楚策一》:“大王诚能听臣之愚计,则韩、魏、齐、燕、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后宫矣。”[538]也可特指女子貌美,如《汉书·孝武夫人传》:“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539]“好”本为女子貌美,《方言》卷二:“自关而西,秦晋之闲,凡美色或谓之好。”[540]引申泛指美好。《说文·女部》:“好,美也。”[541]《国语·晋语一》:“子思报父之耻而信其欲,虽好色,必恶心,不可谓好。”[542]妙好连言,既可以指事物美好,如上引例1,也可特指容貌美好,如后汉竺大力共康孟详译《修行本起经》卷一:“其一夫人者,二万彩女,三夫人者,凡有六万彩女,端正妙好,天女无异。”[543]逆序后不变,如上引例2泛指美好,而刘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杂阿含经》卷十八:“譬如刹利、婆罗门女,沐浴清净,得好妙华,爱乐顶戴,以冠其首。”[544]指事物美好。“好妙”内典中用例甚多,《大词典》未收录。
(4)副词逆序之例
宜应—应宜
1)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三十一:“当知尔时,不宜修定,宜应修智,是名菩萨,知时非时。”[545]
2)西晋竺法护译《大哀经》卷六:“所宣章句,不可穷尽,随时应宜,前后相副,不失句义,合于法句。”[546]
宜、应都有应当、应该义,《说文·心部》:“应,当也。”[547]《玉篇·宀部》:“宜,当也。”[548]二者连言,意义不变。“宜应”在佛典中不胜枚举,“应宜”也有不少用例,《大词典》二者均未收录。
宜当—当宜
1)三国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卷三:“鹿王睹之,哽噎曰:‘吾为众长,宜当明虑,择地而游,苟为美草,而翔于斯,凋残群小,罪在我也。’”[549]
2)西晋竺法护译《贤劫经》卷六:“以断诸迷,乐在正真,宣所当宜,顺佛法教,是曰精进。”[550]
宜、当,都有应当义,《字汇·田部》:“当,都郎切,党平声。理合如是也。”[551]杨树达《词诠》:“当,助动词,直也,应也。今言‘该当’‘应当’。”[552]宜当连言,仍是应当义,逆序不变。“当宜”在内典中有六十、七十处用例,而《大词典》未收录。
都悉—悉都
1)后汉竺大力共康孟详译《修行本起经》卷一:“普集诸异学婆罗门、尼揵等不可计,都悉来会。”[553]
2)西晋竺法护译《文殊师利佛土严净经》卷一:“是诸鬼王,各与等类百千众俱来诣佛所。皆各稽首,以次就位,悉都专精志愿经道。”[554]
“都”“悉”单用时都可作范围副词,全部之意,如《史记·萧相国世家》:“为君计,莫若遣君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必益信君。”[555]《论衡·讲瑞》:“然则凤皇、麒麟,都与鸟兽同一类,体色诡耳。”[556]“都”“悉”连言,仍是全、都之意,逆序不变。“悉都”《大正藏》仅五、六例,《大词典》未收。
普共—共普
1)西晋竺法护译《佛说阿惟越致遮经》卷二:“初成佛时,现于身老,执杖战痏,面皱皮缓。置四部兵,住于虚空,普共遥闻,不退转能仁佛音,心悉得定。”[557]
2)姚秦竺佛念译《出曜经》卷一:“尽耶旬竟,便共普会集此诸经,五百罗汉,皆得此解脱。”[558]
普,本指太阳无光,《说文·日部》:“普,日无色也。”段注:“此义古籍少用……今字借为溥大字耳。今《诗》‘溥天之下’,《孟子》及汉人引《诗》皆作‘普天’。赵歧曰:普,遍也。”[559]《玉篇·日部》:“普,遍也。”[560]共,有共同、一起义,《说文·共部》:“共,同也。”[561]普共连言,意为一起、全都,逆序后不变。两词《大词典》均未收录,“普共”《大正藏》《卍续藏》有八十余例,而“共普”《大正藏》《卍续藏》仅数例而已。
咸皆—皆咸
1)后汉康孟详译《佛说兴起行经》卷一:“阿阇世王闻此语,便从床上,闷死堕地,良久乃苏。举宫内外,咸皆惊怖。”[562]
2)西晋竺法护译《贤劫经》卷八:“佛说是经时,不可计菩萨,闻之亘然,皆得立不退转地,无央数人,悉发无上正真道意,十方会者,皆咸蒙恩。”[563]
“皆”的常用义就是全、都。《说文·白部》:“皆,俱词也。”[564]“咸”的常用义也是全、都,两者同义,古代辞书、字书中有用“皆”作为“咸”的训释词,如《尔雅·释诂下》:“咸,皆也。”[565]《说文·口部》:“咸,皆也,悉也。”[566]两者连言仍是表统括的副词,意为全、都,如上引之例即是。逆序后不变。“皆咸”佛典中有十数例,《大词典》未收录。
极甚—甚极
1)元魏慧觉等译《贤愚经》卷五:“时有夫妻二人,贫饿困乏,每自思念:我父在时,财宝积满,富溢难量;今者我身,贫困极甚,坐卧草蓐,衣不盖形,家无升斗,何其苦耶!”[567]
2)西晋竺法护译《阿差末菩萨经》卷一:“又其佛土,甚极广大,一日月照六十亿四方之域,所以者何?诸菩萨本原之所至也。”[568]
极,本义为屋脊的栋梁。《说文·木部》:“极,栋也。”徐锴系传:“极,屋脊之栋也。”[569]引申为最、很、非常之意,为程度副词,如《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也。”[570]甚,常用作程度副词,表示程度深,意为很、非常。《玉篇·甘部》:“甚,孔也。”[571]清刘淇《助字辨略》:“甚,……犹极也。”[572]极甚连言,意为非常、很,表示程度深,逆序后不变。两词《大词典》均未收录,“极甚”《大正藏》《卍续藏》不下百例,而“甚极”《大正藏》《卍续藏》也有数十例。(https://www.daowen.com)
寻即—即寻
1)西晋竺法护译《生经》卷三:“时诸臣吏各共议言:‘今此国王,敢来乞者,寻即施与,不能逆人。’”[573]
2)后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长阿含经》卷十六:“彼人自念:‘我今宁可多集草木,牢坚缚栰,自以身力,渡彼岸耶?’即寻缚栰,自以身力,安隐得渡。”[574]
“寻”作副词时,可以表示前后发生的两件事时间间隔不久。《玉篇·寸部》:“寻,遂也。”[575]《正字通·寸部》:“寻,俄也。”[576]清刘淇《助字辨略》:“寻,旋也,随也。……凡相因而及曰寻,犹今云随即如何也。”[577]即作副词也可表示前后发生的两个动作紧密相承,相隔时间很短,就、立即之意。清王引之《经传释词》:“即,犹遂也。”[578]与“即”同训。“寻”与“即”连言构成联合式双音词,意为立即、马上,仍表示先后两个动作紧密相承,逆序不变。《大词典》二词均未收录,“寻即”佛典中不胜枚举,“即寻”《大正藏》《卍续藏》都各有百余见。
(5)连词逆序之例
及以—以及
1)东晋僧伽提婆译《中阿含经》卷十四:“彼王乘船,入恒水中,告曰:‘居士!我欲得金,及以钱宝。’”[579]
2)宋日称译《父子合集经》卷九:
“过去所有一切佛,现在救度众生者,
以及未来诸世尊,无不依此而修习。”[580]
“及”本为动词,赶上之意。《说文·又部》:“及,逮也。”[581]引申后作连词,相当于“与”“和”,常连接名词或名词短语表示并列关系。“以”本为动词,使用之意,古作“”。《说文·已部》:“,用也。”[582]虚化后可作介词、连词。作连词时,主要用法有五:“连接动词和动词、形容词与形容词,表示前后两项的并列关系”;“连接动词和动词,表示两项动作行为的连续性和时间上的紧相承性”;“连接前后两个动词性成分,表示后一项动作行为是前一项动作行为的目的和结果”;“连接前后两个动词性的成分,表示前项动作行为是后项动作行为进行的条件、方式”;“连接状语和动词中心语,表示前项是动作进行的时间、条件、状态”[583]。“及”与“以”构成联合式复音词“及以”后,相当于“和”“与”,一般连接两个名词或名词性短语,用法远不如“以”单用那么丰富。逆序形式“以及”的意义、用法相同,但数量上远远无法与“及以”相比,《大正藏》“及以”有三千多例,而“以及”仅十余例。
则便—便则
1)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卷廿三:“如自喜人闻四毒蛇气臭可恶,则便远离。”[584]
2)后汉支娄迦谶译《佛说无量清净平等觉经》卷一:“诸生无量清净佛国者,都皆于是七宝水池莲华中化生,便则自然长大,亦无乳养之者,皆食自然之饮食。”[585]
“则”是古今汉语都常用的连词,主要表示前后两项是条件或承接、转折关系。“便”也可作连词,“表示前后二事关连,可以译为‘就’”[586]。“则”“便”连言,仍为连词,表示条件或承接关系,逆序不变。两词《大词典》均未收录,“则便”佛典中不胜枚举,而“便则”《大正藏》也有数十例。
何乐士曾指出:“单音词的并列使用是汉语发展的必然趋势,它在词汇、语法诸方面都明显表现出来。这可能是由于单音词的多义现象容易引起歧义造成交际上的困难,于是要求用并列的单音词来限制其含义,使词义的表达更为明确。同时可能也由于汉语在语音上要求音节的成双对偶以使语言的节奏清晰、响亮动听。总之,单音词的并列使用促进双音词的形成;而双音词的发展又影响着更多的单音词并列使用,这样互相促进就形成不可抗拒的发展趋势。”[587]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汉语词汇双音化正是从并列词组向词的凝固开始的。颜洽茂认为,先秦汉语以单音节为主,同(近)义并列成分的结构较为松散,确实存在双音形式字序不固定的情况,正如王力所说:“汉语大部分的双音词都是经过同义词临时组合的阶段的。”[588]
但是“到了汉魏六朝,复音化步伐大大加快,复音词主要构词方法——句法式构词体式基本具备,复音词数量剧增,何以在较能反映当时语言实际的六朝译经中仍出现一定数量的同素反序现象呢?例如《史记》有‘请求’(卷一二四)、‘求请’(卷一一〇)两式,《贤愚经》中也有‘慇勤求请’(卷一一)、‘请求改悔’(卷五)两式。《史记》成书于公元前104—前91年,《贤愚经》出于公元445年,如果‘求请’‘请求’汉时结构尚属松散,那么五百多年以后为何仍没凝固起来?显然用‘凝固说’是难以自圆其说的”[589]。
结论只能是,它们“恰恰是一个词并行流通的两种形式”。
“首先,上古字序对换不凝固的两式,例如‘名声’(《庄子》天道)、‘声名’(同上天运);‘斗争’(《庄子》外物)、‘争斗’(《韩非子》解老);‘久长’(《左传》昭公二十五年)、‘长久’(《国语》楚语)经过长期使用,都由词组凝固成词,并为后世继承,成为一个词的两种交替形式,这是一种情况。
其次,六朝时期大量复音词的产生(主要指句法式复音词)不再走由词组向词凝固的道路,而是直接用句法式构词法成词。人们在运用两个语素构造新词时,可能同时造出了字序对换的两式,例如译经中的‘轮相’(《贤愚经》卷二)—‘相轮’(同上),‘敬信’(《杂宝藏经》卷七)—‘信敬’(同上卷二)两式。这些词的字序是AB或是BA并不影响它们作为一个词在交际中使用。由于当时复音词处于大量涌现的阶段,两式同时出现是可以理解的。
再次,一种语言存在着通语与方言、文言与口语词汇共存情况,有时字序交替的两式恰恰反映了方言、俗语和通语、文言的差别。……甚至现代汉语中不少词例也可为我们的说法提供佐证。如‘热闹—闹热’显然反映了通语和吴语之间的差别。袁家骅《汉语方言概要》说:‘在构词方式上,客家方言中有一些跟普通话意义相同的复音词,词素的位置却跟普通话相反。这一类构词方式跟吴、粤、闽南方言有相似之处。’他例举了紧要(要紧)、欢喜(喜欢)、尘灰(灰尘)、兄弟(弟兄)、齐整(整齐)、挤拥(拥挤)等例。”[590]
可见,只要存在产生同素逆序现象的基础,逆序之例是不可避免的,不同的译者,甚或同一译者,都存在选用不同词序来造词表意的可能。
【注释】
[1]欧昌俊、李海霞:《六朝唐五代石刻俗字研究》,巴蜀书社2004年版,第3—4页。
[2]《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815P797a24—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816P813c3—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816P814c3—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丁福保:《说文解字诂林》(四),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1185页。
[6](宋)洪适:《隶释》(《四部丛刊》三十),上海书店出版社1985年版,第296页。
[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11c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16P292c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63b17—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70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辽)释行均:《龙龛手镜》,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437页。
[12]《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41c10—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3P786a24—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4]《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59a11—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68P870c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3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581页。
[1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6c6—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820c5—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85a9—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唐)陆德明:《经典释文》中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856页。
[21]《大正新修大藏经》,T20N1067P133c17—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辽)释行均:《龙龛手镜》,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12页。
[23](明)梅膺祚撰、(清)吴任臣补《字汇·字汇补》,上海辞书出版社1991年版,第503页。
[24]周祖谟校:《广韵校本》(上),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59页。
[25]《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5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7页。
[26]《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0P457b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大正新修大藏经》,T16N671P544c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5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27页。
[29]《大正新修大藏经》,T16N664P364a28—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0]《大正新修大藏经》,T19N951P238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52c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2](宋)丁度:《集韵》下,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548页。
[33](辽)释行均:《龙龛手镜》,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354页。
[34]周祖谟校:《广韵校本》(上),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148页。
[35]《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76b16—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9P551c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888c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116页。
[39]《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73P435a18—20/P435b2—5页。
[40]参曾良《俗字及古籍文字通例研究》,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第64页。
[41]《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13P258a19—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2]《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5b0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414b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366b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5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20页。
[46]《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35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561页。
[47]《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4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09页。
[48]《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24P31c28—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23a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0]《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721P106b23—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371a9—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2]《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10P97a6—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341c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5P169b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830a3—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6]《大正新修大藏经》,T25N1509P140b17—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7]《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99P128c20—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852a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9]周祖谟:《广韵校本》(上),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27页。
[60]《集韵》(下),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294页。
[61]《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 68P871b4—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2]《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92P646c6—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3]《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48P873a14—1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4]《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453a19—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5]《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372b04—0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6]周祖谟:《广韵校本》(上),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79页。
[6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46P836a24—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05a21—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69]《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64a25—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432b27—c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1]《集韵》(下),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184页。
[72]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武汉市古籍书店影印本1983年版,第749页。
[73]《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34a23—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4]《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5c20—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5]《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63a21—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6]《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7P528b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7]《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61P291c24—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45a5—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79]《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83P1010b21—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0]《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721P360b19—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1]《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721P372b24—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2]《大正新修大藏经》,T28N1546P187c20—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3]《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485a0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207b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66b12—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5P417b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7]周祖谟:《广韵校本》(上),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394页。
[88]《大正新修大藏经》,T30N1579P352a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89]《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78P548c18—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0]《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4P466b20—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1]《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574c25—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2]《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31P532c18—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3]《集韵》(中),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704页。
[94]《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822a17—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91P915b28—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6]《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99P152b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7]《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06P183c17—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427b3—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99]《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407a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0]《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53b15—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1]《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6P510c24—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2]《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43P661b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3]《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 643P674a13—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4]《大正新修大藏经》,T32N1644P212c10—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5](宋)丁度:《集韵》(上),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447页。
[106]《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9P556b22—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585a6—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75aP438c25—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0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193b24—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0]《字汇·字汇补》,上海辞书出版社1991年版,第380下页。
[11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433下页。
[112]《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865a25—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3]《集韵》(下),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600页。
[11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16P251c4—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68P871a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3P305c25—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7](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634下—635上页。
[118]《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834b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19]《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60P277c8—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0]《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2P454c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1]《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2P272c16—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2]《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64P338b27—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3](宋)王日休:《大阿弥陀佛经序》,T12N364P326c0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4]《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24P356b6—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42P153a3—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6]《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92b6—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7](清)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武汉市古籍书店影印本1983年版,第173上页。
[12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61b26—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29]《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14P270b29—c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23c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1]《大正新修大藏经》,T17N754P587a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2]《大正新修大藏经》,T26N152P64b19—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3](宋)洪适撰:《隶释·隶续》,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423页。
[134]《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511P780c5—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5]《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06P217a25—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101a16—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7]《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32P70c18—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8]《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793a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39](清)王先谦集解:《后汉书集解》下册,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1358页。
[140](清)王先谦撰集:《释名疏证补》,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239页。
[141]《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6P513a16—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42]《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8P590c7—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43]《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645c29—646a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44]《汉语大字典》第2册,四川辞书出版社/湖北辞书出版社1987年版,第1112页。
[145]周祖谟:《广韵校本》(上),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417页。
[146](宋)丁度:《集韵》(下),北京市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200页。
[147]《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6P202b26—c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48]《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6P220a26—b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49]《大正新修大藏经》,T04212P664a16—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0]《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43P651c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1]《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257P284a25—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2]《大正新修大藏经》,T20N1191P871b5—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3](宋)朱熹集注:《诗集传》,上海古籍出版社1958年版,第60页。
[154](唐)欧阳询撰,汪绍楹校:《艺文类聚》上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965年版,第24页。
[15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49b25—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5P171a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7]《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541P828c17—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7P562b29—c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59](魏)何晏集解,(梁)皇侃义疏:《论语集解义疏》,《丛书集成初编》第四册,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70页。
[160](元)陈澔注:《礼记集说》,《四书五经》,中国书店1985年版,第174页。
[161]《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132b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2]《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6P519b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4P120b6—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4]《大正新修大藏经》,T28N1549P767b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32P71b7—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6]《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49a4—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7]伍宗文对《尚书》《诗经》《论语》《左传》《墨子》《孟子》《庄子》《商君书》《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十二部书中的复音词进行统计后得出的结论,《先秦汉语复音词研究》,巴蜀书社2001年版,第365页。
[168]《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58c28—459a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69]《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753b10—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7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2a8—1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71](清)王先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荀子集解》,《新编诸子集成》,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182页。
[172](汉)高诱注:《吕氏春秋》,《诸子集成》,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28页。
[173]黎翔凤撰,梁运华整理:《管子校注》,《新编诸子集成》,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900页。
[174](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551页。
[175]《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92P621a23—b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76](清)王先慎著:《韩非子集解》,《诸子集成》,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46页。
[177](汉)班固撰:《汉书》,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3694页。
[178](清)王先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荀子集解》,《新编诸子集成》,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430—431页。
[17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4c12—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0](清)王先谦编著:《庄子集解》第二册,成都古籍书店1988年版,第75页。
[181](唐)房玄龄等撰:《晋书》,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2782页。
[182](元)脱脱等撰:《宋史》,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9122页。
[18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77a17—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4]《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76c14—1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433a21—24/b4—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6]《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6P507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7]《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50P759c—760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88](清)徐灏:《说文解字注笺》,《续修四库全书》第二百廿五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514页。
[189]《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485c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0](明)陶宗仪纂:《说郛》第八册,中国书店1986年版,第3上页。
[191]《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74b26—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2]《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2P461c29—a,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3]《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2P464c27—465a,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4]《大正新修大藏经》,T22N1425P366b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5]《大正新修大藏经》,T20N1072AP157a0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196](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89上、下页。
[197]《宋本广韵》,北京中国书店1982年版,第515页。
[198]《续修四库全书》第二百三十三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477页。
[199]《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558P911a,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0](汉)郑玄注,(唐)孔颖达正义:《礼记正义》,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1475页。
[201]《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54b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2]《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103a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3]《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2b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4]《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09c24—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5](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71上页。
[20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6a4—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07](清)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2069—2070页。
[208]参蒋宗许《汉语词缀研究》,四川出版集团巴蜀书社2009年版,第48页。
[209]《大正新修大藏经》,T08N221P145b26—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0]《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600c12—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1]《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309P985b16—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2]《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73a23—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3]《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80P959b13—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4P347b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13c17—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6]《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1P594a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45b28—c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423c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19]《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3P493c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0]参朱庆之《佛典与中古汉语词汇研究》,台湾文津出版社1992年版,第148—159页。
[221]参王云路《谈谈词缀在古汉语构词法中的地位》,朱庆之主编《中古汉语研究》(二),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第294—295页。
[222]《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1P591b10—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1P603b9—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4]《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785b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46a23—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6]《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13P244a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7P190a19—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8]《大正新修大藏经》,T05N220P299a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29]汪维辉:《汉语词汇史新探》,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28页。
[230]《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673a6—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1]《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9c23—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2]《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20a8—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1P273a8—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4]《大正新修大藏经》,T07N220P719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5]关于“用”的虚化,卢巧琴曾有论述,今广其例。详其《东汉魏晋南北朝译经语料整理研究》,浙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9年,第18—20页。
[236]《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73b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7]《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06P187a5—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8]《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45P162b10—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39]《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0P456b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0]《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60b10—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1]《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66b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2]《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34P78b11—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3P87c10—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4]《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60a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5]《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73b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99c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7]《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78P748b24—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8]《大正新修大藏经》,T16N656P83b17—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49]《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2P15c3—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50]《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0P539c9—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51]朱庆之:《佛典与中古汉语词汇研究》,台湾文津出版社1992年版,第146—147页;竺家宁:《佛经语言中的“毒”后缀》,“佛教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2000年,佛光大学。
[252](南朝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后汉书》,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1772页。
[253](晋)陈寿撰,(南朝宋)裴松之注:《三国志》,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338页。
[254](唐)魏征、令狐德棻撰:《隋书》,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80页。
[255](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后汉书》,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146页。
[256](宋)苏轼撰,孔凡礼点校:《苏轼文集》,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1416页。
[257]梁启超:《佛学研究十八篇》,中华书局1989年版,第178页。
[258]俞理明:《佛经文献语言》,巴蜀书社1993年版,第34页。
[259]荆亚玲:《中古汉译佛经文体研究》,浙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8年,第43页。
[260]《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36c29—37a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1]《大正新修大藏经》,T08N222P197b14—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2]《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202b4—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3]《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683c18—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38P821b11—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5]详颜洽茂《“于”在六朝汉译佛经中的特殊用法——兼评贾则复〈古汉语中有关“于”字的两个问题〉》,《语言论丛》,杭州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83—90页。
[266]姜南:《汉译佛经音节衬字辩说》,《语言研究》2008年第4期,第34页。
[26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4b28—c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8]《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1P02a16—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6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2P153b5—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3P154b10—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1]《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00P404c20—405a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2]《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00P410a20—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3]《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205a3—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4]俞理明:《佛经文献语言》,巴蜀书社1993年版,第35页。
[275]颜洽茂:《“于”在六朝汉译佛经中的特殊用法——兼评贾则复〈古汉语中有关“于”字的两个问题〉》,《语言论丛》,杭州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88页。
[27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6a27—b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3P287b6—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1b18—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79]《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790b26—c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194c27—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1]王力:《古代汉语》第2册,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468页。
[282]《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0P255c13—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3]《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666b9—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138c6—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5]《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99P310a6—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5P417b14—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10P221a9—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88]王重民等编:《敦煌变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363页。
[28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4a20—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90]《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52P210b15—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91]《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73P433c3—1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292]参唐为群《“之”的一种 特殊用法——衬音助词》,《学术研究》2000年第3期,第118—121页。
[293]蒋礼鸿:《敦煌变文字义通释》(增补定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7页。
[294]李维琦:《佛经词语汇释》,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381页。
[295]王力:《古代汉语》第1册,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363页。
[296]俞理明:《佛经文献语言》,巴蜀书社1993年版,第33页。
[297]颜洽茂、荆亚玲:《试论汉译佛典四言格文体的形成及影响》,《浙江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第183页。
[298]颜洽茂、荆亚玲:《试论汉译佛典四言格文体的形成及影响》,《浙江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第183页。
[299]《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80b29—c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00](宋)洪兴祖撰,白化文等点校:《楚辞补注》,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314页。
[301](南朝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后汉书》,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2952页。
[302](汉)高诱注:《吕氏春秋》,上海书店出版社1986年版,第315页。
[303](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369页。
[304]《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91P615a29—b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05]《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43P653a17—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0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94a25—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07](唐)房玄龄等著:《晋书》,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911页。
[308]旧题吴支谦译《菩萨本缘经》卷一《毘罗摩品》有“四毘陀典,靡不综练”(T03N153P52b20—21),然关于该经是否为支谦所译,学术界有不同看法。
[309]《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122a18—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0]《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5a25—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644下页。
[312]《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78P766a29—b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3]参黄金贵《古代文化词义集类辨考》,上海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288—289页。
[314](汉)班固著:《汉书》,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3394页。
[31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816b6—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7P613c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7]《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18P508b21—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8]《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520a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1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25a14—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20](东汉)高诱注:《淮南子》,《诸子集成》本,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13页。
[321](汉)班固著:《汉书》,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2296页。
[322](辽)释行均:《龙龛手镜》,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281页。
[323](唐)释慧琳、(辽)释希麟:《正续一切经音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136页。
[32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3b15—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2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371c22—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26](南唐)徐锴撰:《说文解字系传》,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458—459页。
[327](宋)丁度:《集韵》,北京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416页。
[328]《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546a23/P820b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29]《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1P592a7—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30](清)王先谦集解:《庄子集解》,上海书店出版社1986年版,第2页。
[331](北齐)颜之推撰,王利器集解:《颜氏家训集解》,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第373页。
[332]《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566a14—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33]《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32P547c15—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3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62P860a27—b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35]参王政白《古汉语同义词辨析》,黄山书社1992年版,第392、394页。
[33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85c3—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37]参王政白《古汉语同义词辨析》,黄山书社1992年版,第448页。
[33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90P859c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39]竺家宁:《魏晋佛经的三音节构词现象》,《纪念王力先生百年诞辰学术论文集》,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第237页。
[340]《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611b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41](汉)赵岐注,(宋)孙奭疏《孟子注疏》,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707页。
[342](晋)杜预注,(唐)孔颖达正义:《春秋左传正义》,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1795页。
[343](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周礼注疏》,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883页。
[344]《宋本玉篇》,北京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84页。
[345](宋)欧阳修撰,(宋)徐无党注:《新五代史》,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661页。
[346](宋)范晔撰,(唐)李贤等注:《后汉书》,中华书局1965年版,第330—331页。
[34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9P310c18—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48]详李维琦《佛经词语汇释》,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398—405页。
[34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81P896b20—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0]《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61P280c0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1]《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477P591a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2]《大正新修大藏经》,T13N398P429b23—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3]《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585P08a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4]《大正新修大藏经》,T08N221P48a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7P213b23—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6]《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5P365b18—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4P471a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8]《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92P627c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5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79a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193c20—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1]杨伯峻、田树生:《文言常用虚词》,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16页。
[362](汉)郑玄注,(唐)孔颖达正义:《礼记正义》,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1527页。
[363]《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86a,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4]《大正新修大藏经》,T18N848P22c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205c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7P175a29—b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15P250a25—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8]《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20P919b19—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6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191b25—c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0]《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59b29—c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1]《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25P376b5—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2]《大正新修大藏经》,T50N2058P318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3]《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00P405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4]《大正新修大藏经》,T50N2058P302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5]颜洽茂、荆亚玲:《试论汉译佛典四言格文体的形成及影响》,《浙江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第184—183页。
[376]《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00P409a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77](唐)房玄龄等著:《晋书》,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1458页。
[378]王重民等编:《敦煌变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377页。
[379](宋)林之奇撰:《尚书全解》,《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55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47页。
[380]《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381a19—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1]《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658b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2]《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5P211b10—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17a22—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4]《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1P336b0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5]《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598b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6]《卍续藏经》,大小乘释律部七,X44N744P681b07,《CBETA电子佛典》,中华电子佛典协会,2010年。
[38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7P196c0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8]《大正新修大藏经》,T10N285P470b28—c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8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6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0]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659页。
[391]《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00P401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2]《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770c1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90555c0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4]《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53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28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6](唐)释慧琳、(辽)释希麟:《正续一切经音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054页。
[397]《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31P99c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8]《大正新修大藏经》,T25N1509P114a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399](南朝梁)沈约著,陈庆元校笺:《沈约集校笺》,浙江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第186页。
[40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25b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01]《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6P154a,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02]《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403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03]蒋礼鸿:《敦煌变文字义通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463—465页。
[404]参《佛教语言阐释》,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14页。
[405]《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790a28—b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06]《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790c13—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0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64P392a13—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08]参颜洽茂《佛经语言阐释——中古汉语词汇研究》,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183页。
[409]顾满林:《东汉译经外来词初探》,四川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0年。转引自俞理明《汉语缩略研究》,巴蜀书社2005年版,第99—100页。
[410]俞理明:《汉语缩略研究》,巴蜀书社2005年版,第100页。
[411]参(梁)僧祐《出三藏记集》,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14页。
[412]俞理明:《汉语缩略研究》,巴蜀书社2005年版,第113页。
[413]《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11c16—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14]《大正新修大藏经》,T22N1428P568c15—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1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84P1050c3—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16]《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634c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17]《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10P97b28—c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18]《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16P288b24—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19]《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7P190a20—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20]《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9P293c24—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21]《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04b15—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22](西汉)刘向集录:《战国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398页。
[423]《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3P70a0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24]《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80c0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25]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26页。
[426]俞理明:《汉语缩略研究》,巴蜀书社2005年版,第116页。
[427]参陈原《社会语言学》,学林出版社1983年版,第331页。作者把这类成分称为“缩略语”。
[428](梁)僧祐:《出三藏记集》,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245页。
[429](明)释一如:《三藏法数》,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
[430]《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6P508a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1]《大正新修大藏经》,T21N1331P535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2]《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99P118a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3]《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125P557a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4]《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6P522a0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5]《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39P822b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6]《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464P483a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7]《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2P153c16—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54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39]《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1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0]《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16a12/P41a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1]《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0460a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2]《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526b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3]《大正新修大藏经》,T16N669P473c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4]西晋释法炬译:《佛说灌洗佛形像经》,《大正新修大藏经》,T16N695P797b0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5]颜洽茂:《佛教语言阐释》,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187页。
[446]参陈建民《现代汉语里的简称——附论统称和词语的减缩》,《中国语文》1963年第4期;俞理明《汉语缩略研究》,巴蜀书社2005年版,第58页。
[447]《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7P265b11/P298a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48]《辞源》,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24页。
[449]《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37P522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0]《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10P155c,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1]《大正新修大藏经》,T07N220423c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2]《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10P258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3]《大正新修大藏经》,T25N1509P90a27—91a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4]《大正新修大藏经》,T06N220P968a09—969a0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5]颜洽茂:《佛教语言阐释》,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44页。
[456]《大正新修大藏经》,T24N1488P1040b22—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107b13—1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3P479a23—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59]《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4P463a16—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0]《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58a27—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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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13a6—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47c22—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4]《大正新修大藏经》,T28N1549P730a11—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94c4—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23a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32a10—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80181a18/T03N190P912a0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69]《大正新修大藏经》,T08N225P505a27—2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70](清)王先谦:《释名疏证补》,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28页。
[47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78上、第68下页。
[472]罗振玉撰:《增订殷墟书契考释》,《罗雪堂先生全集》第三编第二册,台湾大通书局1989年版,第575页。
[473]参颜洽茂《佛教语言阐释》,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44页。
[474]《大正新修大藏经》,T25N1509P217b6—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75]《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67P409a21—2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76](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436页。
[477](清)王念孙:《广雅疏证》,江苏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05下页。
[478](汉)韩婴传,许维遹校释:《韩诗外传》,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12页。
[479]《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37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8—19上页。
[480]《大正新修大藏经》,T15N606P226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81]《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65a18—1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82](清)王念孙:《广雅疏证》,江苏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05下页。
[483]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整理组校点:《国语》,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399页。
[484]《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1c25—2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85]《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731b29—c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86](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96下、第99下页。
[487]《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75a25—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88]《大正新修大藏经》,T26N1538P514c23—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89](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274上页。
[490](清)王先谦集解:《韩非子集解》,《诸子集成》本,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319页。
[49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584上页。
[492](清)王念孙:《广雅疏证》,江苏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29上页。
[493](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806页。
[494]《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68P410c7—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9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389b14—1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9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24a27—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97]《大正新修大藏经》,T20N1092P361c4—6,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498](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441、第315页。
[499](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106页。
[500]《汉语大词典》第四册,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0年版,第1460页。
[501]《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60a28—b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02]《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63b20—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03](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88下页。
[504](明)梅膺祚撰,(清)吴任臣补:《字汇·字汇补》,上海辞书出版社1991年版,第69下页。
[505](汉)高诱注:《吕氏春秋》,上海书店出版社1986年版,第111页。
[506](唐)孔颖达正义:《尚书正义》,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118页。(唐)陆德明撰:《经典释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142页。
[507](晋)杜预注,(唐)孔颖达正义:《春秋左传正义》,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178页。
[508]《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44c24—2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09]《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8P187b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0]《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255下页。
[511]《大正新修大藏经》,T54N2128P558c0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2]《汉语大词典》第十二册,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3年版,第115页。
[513]《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26b18—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5P412b4—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5]《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99b16—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10b28—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17](宋)洪兴祖撰,白化文点校:《楚辞补注》,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304页。
[518]《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1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89下页。
[519](清)钱绎集:《方言笺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96页。
[520](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182下页。
[521](清)钱绎集:《方言笺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96页。
[522](清)郝懿行:《尔雅义疏》,北京中国书店1982年版,第58页。
[523]《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6P148a15—1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24]《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558P911c4—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25](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700下、第27上页。
[526](汉)郑玄笺,(唐)孔颖达正义:《毛诗正义》,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367页。
[527]《宋本广韵》,北京中国书店1982年版,第247页。
[528]《汉语大词典》第二册,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88年版,第818页。
[52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68P871a8—1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0]《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3P293b2—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1](汉)班固撰:《汉书》,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2842页。
[532]《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47a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3]《大正新修大藏经》,T25N1509P81b10—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4](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周礼注疏》,阮元撰《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856页。
[535](清)王先谦集解:《韩非子集解》,《诸子集成》本,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312页。
[536]《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35c27—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7]《大正新修大藏经》,T28N1546P83b29—c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38](西汉)刘向集录:《战国策》,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502页。
[539](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3951页。
[540](清)钱绎集:《方言笺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第116页。
[54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618上页。
[542]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整理组校点:《国语》,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263页。
[543]《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4P466a28—29,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44]《大正新修大藏经》,T02N99P130b19—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4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548c17—18,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46]《大正新修大藏经》,T13N398P437c26—2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47](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502下页。
[548]《宋本玉篇》,北京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209页。
[549]《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2P12c3—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0]《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425P43b3—5,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1](明)梅膺祚撰,(清)吴任臣补:《字汇·字汇补》,上海辞书出版社1991年版,第299上页。
[552]杨树达:《词诠》,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44页。
[553]《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84P461a13—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4]《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18P890c19—2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5](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015页。
[556]刘盼遂著:《论衡集解》,古籍出版社1957年版,第345页。
[557]《大正新修大藏经》,T09N266P217a4—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8]《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12P610c12—14,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59](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308上页。
[560]《宋本玉篇》,北京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373页。
[56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105上页。
[562]《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197P169a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63]《大正新修大藏经》,T14N425P64c9—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64](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136下页。
[565](清)郝懿行:《尔雅义疏》二,北京中国书店1982年版,第60页。
[566](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58下页。
[567]《大正新修大藏经》,T04N202P385a3—7,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68]《大正新修大藏经》,T13N403P585b,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69](南唐)徐锴撰:《说文解字系传》,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467页。
[570](汉)司马迁撰:《史记》,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2870页。
[571]《宋本玉篇》,北京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185页。
[572]刘淇:《助字辨略》(章锡琛校注),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178页。
[573]《大正新修大藏经》,T03N154P91c11—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74]《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01P106a21—2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75]《宋本玉篇》,北京中国书店1983年版,第525页。
[576]《中华汉语工具书书库》第三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306下页。
[577](清)刘淇:《助字辨略》(章锡琛校注),中华书局1954年版,第116页。
[578](清)王引之:《经传释词》,岳麓书社1985年版,第186页。
[579]《大正新修大藏经》,T01N26P513a10—11,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80]《大正新修大藏经》,T11N320P945a19—20,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81](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115下页。
[582](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746上页。
[583]参郭锡良、李玲璞:《古代汉语》(下),语文出版社1992年版,第733—735页。
[584]《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74P499c13,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85]《大正新修大藏经》,T12N361P284a10—12,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4年版。
[586]杨伯峻、田树生:《文言常用虚词》,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2页。
[587]何乐士:《〈史记〉语法特点研究》,程湘清编《两汉汉语研究》,山东教育出版社1984年版,第261页。
[588]王力:《古代汉语》第一册,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89页。
[589]颜洽茂:《佛教语言阐释》,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46页。
[590]颜洽茂:《佛教语言阐释》,杭州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