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章惊考官

有着“汤家宁馨儿，文昌小神童”之称的汤显祖转眼间就到了14岁的年龄，长得眉清目秀，举止翩翩，雄心勃勃，具有士子风度和气质。

是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汤显祖到了考秀才、录生员、进学堂的时候了。他的父亲也想检测一下儿子的学识才华，要儿子报名参加秀才考试。显祖本人也跃跃欲试，准备到考场上去露一手。

科举考试是普通读书人入仕的唯一途径，然而，一个人要走这条路绝非易事。按明代科举制度，考生不管年龄大小，都被称为童生，首先要经过第一个三级考试，称为童子试。即童生要依次通过县令主持的县考、知府主持的府考以及省学政主持的院考，三考都合格的称为秀才。然后要参加第二个三级考试，即秀才要参加在省城举行的三年一次的乡试，合格者为举人；举人参加次年在京城举行的会试，被录取者称为贡士；贡士才有资格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最高级别的考试——殿试，通过者为进士；进士中的第三名为探花，第二名为榜眼，第一名就称状元。对于中国古人来说，取进士、中状元，金榜题名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嘉靖四十二年（1563）春，14岁的汤显祖与几位少年朋友报名参加了童子试。在顺利通过县考、府考之后，汤显祖进入到童子试的最后一级考试——院考。因为是选拔生员的入学考试，考试的科目并不多，主要是作一篇八股文。

考场的纪律很严格。为保证公平公正取士，关防极严，考生不准挟带、不准抄袭、不准当枪手、不准冒名代考，入考场时都要搜身。考得上考不上那就全看你的八股文写得怎么样。八股文又称制艺、时文等。(https://www.daowen.com)

汤显祖应考的八股文题是《女有余布》。八股文题主要出自“四书五经”，考生必须按八股格式，“代圣人立言”，不得多于500字少于300字，在规定的时辰内完成。汤显祖进入考场后，审视文题，开始有点紧张，毕竟还是个少年，社会阅历尚浅，试题亦有一定难度。一会儿，汤显祖镇定下来，在脑子里迅速回忆所学经书内容，明确这个文题是从《孟子·滕文公下》一段话中截取“女有余布”四字为题的。这类文题是非常难写的，即使八股文写作高手也难以写好。只见汤显祖不慌不忙，认真地揣摩题意，对行文内容和结构进行思索之后，用毛笔答卷，一气呵成，洋洋洒洒，一篇八股文就得以完成。

这是汤显祖早期参加科举考试的第一篇八股文，有418字。汤显祖在写作时，抓住文题中的关键词“女”和“布”，先用“有无售之女功者，弊在不通也”一句破题，意思是说，纺织女织布属社会分工，所织之布如果不用来参与市场流通，交换劳动产品，那就必然会有多余的布匹，进而就会造成产品积压无用，给社会带来种种不良后果和弊端。破题精准到位。接着以孟子的口吻，结合自己对社会商品经济的观察和体验，展开逐层论述，以小见大，由此及彼，达到言之有物，理精气足之效。行文时，又能很好地谋篇布局，讲求格式，在论述时做到条理清晰，严谨明了。同时，又注意语言用词，文畅句顺，并交叉运用比喻、对比、设问等修辞手法，文辞生动。这样，整篇文章一气呵成，深刻生动，富于文采，成为一篇佳构。

这份试卷得到主考官和阅卷官的高度称赞。主考官何镗，原任进贤县令，后升江西学政。考八股文之前，何镗就对汤显祖进行了临场加试，指着书案作为破题让汤显祖回答。汤显祖听懂题目之后，联想到朱熹所说的话语及老师徐良傅的讲解，从容地回答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何镗听了非常满意，禁不住地拍案赞叹：“文章名世者，必子也！”何镗赏识人才，成了汤显祖的伯乐。阅卷官看完试卷，也惊叹汤显祖的才华：小小年纪就能体味社会商品经济状况，以小见大，触类旁通，提出“通功易事，以羡补不足”，只有各行业经济和谐发展，社会各群体的生活需求才能满足，社会才能和谐稳定，得到发展。真是见解深刻，理精气足，是一篇优秀的八股文。并做出批示：“一尺布作九州被，真奇才也。”立即将汤显祖录取为生员，也就是秀才。

汤家大院，树上的喜鹊“喳喳”直叫。少年显奇才，佳构惊考官。汤显祖参加童子试得到考官的高度评价并考中秀才的消息迅速地传到文昌里汤家大院。邻里的父老乡亲、亲朋好友、地方绅士纷纷前来道贺。汤显祖的父亲心中欢喜，抚摸着胡须，暗道：“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在当时，考取秀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汤家热热闹闹地庆贺了一番。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