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日本研究现状

1.日本研究现状

(1)专著类

日本著名学者三宅正樹在《政军关系研究》(芦書房2002年)一书中,对政军关系理论研究的发展及成果做了详细介绍,代表了目前日本研究政军关系的最高水准。该书主要从政军关系的基础理论、形态以及政军关系论的展开等问题进行论述,选择了日本、德国、中国、法国等国家进行个案分析,对日本近代的政军关系的论述是以20世纪以来对外侵略的大陆政策的形成为楔入点,系统探讨了各主要国家的政治与军事之间的关系类型。[7]此外政军关系的文章还有:佐藤荣一编《政治与军事》(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1978年)、《是否能够确立文民统治?——政军关系的基础理论》(中央公论,1980年9月)、《从政军关系的视角看待20世纪30年代的日本》等文章,研究的侧重点在于从总体上对政军关系理论进行探讨,了解近代日本政军关系形成过程及影响等。

有关海军与政治关系的论著,有日本年轻学者手嶋泰深撰写的《近代日本海军与政治》(讲谈社2015年)一书,该书对近代以来日本海军与政治的关系进行了述论,选取了有代表性的事件进行了分析。该书主要围绕着“善玉”还是“恶玉”论展开,对政党与海军、军部政治势力的攫取,太平洋战争与海军的关系进行了分析。日本海军历史保存会编写《日本海军史》(1-11卷,第一法规出版社1995年),是比较完整的一部日本海军史,从日本海军的草创直至成熟发展战败,各个时期将官变动、海军部门的变动等都有详细的记述。海军编集委员会编写的《海军》(1-15卷,诚文图书株式会社1981年),从幕末日本海军的创设到二战海军的崩溃,都有比较详细的介绍,属于通史性质。但由于本书由多人完成,虽然内容翔实,对日本海军的发展及建设都有明确的记述,但是本书所引用文献并未完全标注,这也是本书的一大缺憾。

对海军与政治关系的关注大都分布于海军史与政治史之中。其中有野村实著《日本海军的历史》、工藤美知寻著《日本海军与太平洋战争》上下卷、池田清著《日本的海军》、佐藤市郎著《海军五十年》、山田朗著《军备扩张的近代史》等通史性著作,对日本海军的建立、发展、对外扩张、军舰建造、补充计划的完成以及政府预算的投入进行详细介绍,尤其对近代以来日本的国防方针的制定与修改过程中,海军军令部所发挥的作用进行了论述。[8]

亚洲历史资料中心网(www.jacar.go.jp)公布了近代以来至1945年间的海军建设、对外政策制定等内容的原始资料,但缺少其主要人物的日记、回忆录等内容。此外有关海军与政治关系的内容,多集中在《日本外交年表及主要文书》、《日本外交文书》、《现代史资料》等著作之中。《现代史资料7 满洲事变》、《现代史资料8 日中战争1》、《现代史资料11 续满洲事变》、《现代史资料12 日中战争4》。上述资料集收集了包括冈田启介日记、堀悌吉日记、枢密院质问应答资料、伦敦海军条约缔结经纬、第58届帝国议会上的统帅权的争论、1935年伦敦海军会议时全权代表与政府、海军之间的电文往来等内容。外务省编写的《日本外交年表及主要文书》一书资料性较强,将明治维新以来日本政府所签订的条约、所采取的主要外交政策、海军省部在海军裁军条约过程中的声明、政府的训令以及政府批准条约的过程等汇总成书,该书较为系统地从整体上把握政府与海军省部之间的矛盾与妥协过程。由伊藤隆主编的《续现代史资料5 海军》主要收录了海军舰队派主要人物加藤宽治的日记以及与其往来的文书,资料翔实。该书还记录了从1918年至1939年间加藤宽治海军大将作为舰队派领导人物的经历,以及诸多舰队派人物如石川信吾、末次信正、山下知彦等人对待海军裁军条约的态度,因此能较全面反映出舰队派对条约派的反击过程,以及对日本政局走向及外交政策选择的影响。[9]

由日本外务省编纂的多卷本《日本外交文书》,详细记载了日本海军的创立,甲午中日战争,华盛顿会议,第一、二次伦敦海军会议召开的背景,日本政府所作出的同意或者废止条约意见的过程,资料尤为翔实。海军大臣官房编《帝国议会海军关系议事速记录》(第一、二卷上下,原书房1984年),该书共10卷,详细记载了1929年以后帝国议会上政府与海军之间就裁军、军费、军舰的建造等问题的交涉过程,也记述了海军与政府之间的矛盾所在,以及解决方式等内容。稻叶正夫、小林龙夫等编《太平洋战争之路》的别卷资料编(朝日新闻社1963年),该书是《太平洋战争之路》(1-7卷)的资料汇总,收录了大量1930年、1935年伦敦海军会议期间,日本政府与全权代表以及成员之间的电文往来,以及军令部对此事处置的态度,对1936年帝国国策基准以及外交方针制定的史料也较为详细,并附海军战争调查事务局的条约派人物堀悌吉撰写的《伦敦海军条约与统帅权问题》一文。该文认为1930年伦敦海军会议的回复过程,并没有侵犯统帅权之嫌,而是海军想借政府侵犯统帅权扩大政治上的发言权。青木得三著《太平洋战争前史》(第一二卷,ゆまに書房,1999年),本书由战后日本第一任首相币原喜重郎作序,其真正内涵是探究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原因,1951年首次公开出版,并于1999年再版。该书1、2卷对1930年与1935年伦敦海军会议的召开过程、日本所采取的与会方针以及军部尤其是海军军令部同政府间的对抗进行详细论述,并对军部在其后所发动的对内事变、对外战争进行评述时,资料引用尤为翔实。该书大量引用了当事者的日记、传记等资料记述军部对所参加的两次伦敦海军会议的反抗过程。对于两次海军裁军会议上海军与政局之间利害冲突的评述,作者则是对海军军令部的行动持否定态度,但该书并未过多评述两次伦敦海军会议对日本政局变动产生的影响。

防卫厅防卫研修所战史室编的战史丛书系列共102卷,其中《海军军战备1》、《大本营·海军部联合舰队1》、《大本营陆军部1》等多卷将日本陆海军的创立、发展以及对外战争的过程进行了详细论述。对近代以来日本海军所参与的四次海军裁军会议过程作出详细阐释,并对日本政府的态度作出分析与判断,记述了裁军会议后海军与政府的动向尤其是帝国国防方针的制定及多次修改、海军军舰的建造计划的产生与实施或变更、预算的增加与减少等诸多方面的情况,并附属了战前日本海军军费预算、所建造的各类军舰的具体数据等情况。[10]

海军与政治关系的述论中,某些著作会就某一专题进行研究,例如有关1930年海军与政局关系的论著中,伊藤隆《昭和初期政治史研究》(东京大学出版会1969年)一书当属开创性著作,该书作者选择了滨口内阁时代的对内对外政策来论证伦敦海军会议给国内带来的影响。全方位、多角度地阐述国内的政治矛盾冲突,把政治斗争下的人和团体比较鲜明地体现出来,这也是该书的一大特色。此外鹿岛和平研究所编著的《日本外交史》第13、16卷对华盛顿会议、日内瓦会议、1930与1935年伦敦海军会议政府对待裁军会议的态度作出详细记述,并对会议谈判中的日美矛盾以及最终所达成的裁军条约进行详细论述。通过对这两卷书的研读能够熟知日本政府与海军之间矛盾的缘起以及发展历程,但事关政府以及海军的军事战略则未加评述。黑川雄三著《近代日本的军事战略概史》(芙蓉书房2003年)一书则弥补了上述外交史著作的缺憾,该书记述了国防方针的制定以及历次修订过程中政府同海军、海陆军、海军省部之间就国家战略问题所产生的矛盾以及解决方法。而杉田一次著《日本的政战略与教训》(原书房1983年)一书,则是从华盛顿会议开始直至二战结束这一期间日本国内政治与军事战略的视角进行论述,并对各时期日本政战略作出归纳,认为日本发动战争失败的原因是对国际形势尤其是美国与中国的认识不足,国家指导者也就是政府与外交家对国防与军事的理解与其他列强相比比较肤浅,国防作战计划与指导先天不足等,[11]该书虽然论述这一时期的陆海军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但是这里有为军事凌驾于政治之上开脱的意味。山田朗所著的《昭和天皇的军事思想与战略》(校倉書房2002年)是针对这一时期昭和天皇的军事思想展开论述的,论述在1926年以来昭和天皇在军部逐渐成为国家主体的领导者这一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这是对上述两部著作的一种有效的弥补。黑野耐所著的《帝国国防方针研究》(总和社2000年)是从陆海军国防思想的展开与特征方面为楔入点。该书以帝国国防方针的制定与修改为研究主线,以探究陆海军思想的变动以及特征为研究宗旨,通过对华盛顿会议以及1930年伦敦海军会议时陆海军思想变化的研究,对海军舰队派与条约派,陆军统制派和皇道派思想的形成、发展以及相互之间的矛盾斗争分别作出论述。这一点可以作为上述黑田雄三著作的一种弥补。而角田顺所著《政治与军事》(光风社1987年)一书,对明治、大正、昭和初期的军事思想作出述论,但是该书对于海军论述的重点在于对近代以来日本海军的初创与发展,并着墨于日本海军的南进政策的形成过程。(https://www.daowen.com)

传记是了解人物思想、行动模式变化的最为直接的途径。研读四次海军裁军会议参加者以及当时政府首脑、陆海军大臣、元老们的传记能够从最为直观的视角,体察当时海军与政府之间就裁军条约问题所产生的矛盾与妥协的过程。相关传记主要有《加藤友三郎》、《斋藤实》、《币原喜重郎》、《古风庵回顾录》、《宇垣日记》、《冈田启介回顾录》、《滨口雄幸氏大辩论集》、《西园寺公与政局》(第1-4卷)、《加藤宽治日记》、《山本五十六》、《小林跻造觉书》等著作。[12]

除上述论著之外,在近代日本政治史以及日美关系的论著中,对海军与政治之间的关系也多有所涉及,例如麻田贞雄《两次大战间的日美关系》(东京大学出版会1993年)、细谷千博《日美关系史2·陆海军与经济官僚》(东京大学出版会1971年)[13]、三谷太一郎《日本政党政治の形成》(東京大学出版会1980年),坂野润治《日本近代史における転換期の研究》(山川出版社1985年),林茂等编写《日本内阁史录》第1-3卷(第一法規出版社1981年),上述论著都从不同侧面不同视角对近代以来日本政府的对外关系以及海军的发展历程作出介绍,对日本海军与政局变动作出论述,但侧重点不同,所采取的介绍事例也不尽相同。麻田贞雄所著《两次世界大战间的日美关系》一书,是以海军与外交政策的决定过程为主旨,论述日美之间的矛盾摩擦过程的,谈及日本海军裁军会议时,主要以日本政府对美政策的产生与发展为主要论述视角,并通过对华盛顿会议前日美外交政策的对比,分析在华盛顿会议时日美两国海军政策以及外交政策产生差别的原因,对日本海军前后变化的政策以及如何走上对美开战的道路进行了详细论述。虽该书侧重点在于日美之间的海军政策与政府决定过程的比较,但是将华盛顿会议以来,日本海军与政局的关系粗略地呈现于其间,该书从四次裁军会议入手,运用外交理论手法进行分析。作者认为华盛顿会议是日美太平洋战争的起源,而四次裁军会议就是为日美战争的爆发所进行的准备。[14]

(2)论文类

论文大都分布于各种著作之中,以下仅就部分具有代表性的论文作以分析。大畑笃四郎:《ワシントン会議開催と日米関係》(日本国际政治学会:《日米関係の展開》,有斐阁1961年)一文,首先对华盛顿会议之前日美关系发展过程进行探讨,对华盛顿会议召开的日美背景进行比较之后,通过论述日美两国围绕日英同盟以及中国二十一条、山东问题等问题产生的矛盾,分析日美关系恶化的原因。由于日本在1907年制定的《帝国国防方针》以及修订后,日本海军的假想敌国为美国,所以作者认为改善日美关系是日本参加华盛顿会议的主要目的之一。文中就华盛顿会议时日美之间就海军主力舰比例问题的争论作出论述,因限于题目并未对此次会议结束之后的日美矛盾进行论述。

小林龙夫《海军军缩条约》(日本国际政治学会编《太平洋战争之路》(第一卷,朝日新闻1963年)一文,引用了诸多当事人与政府间的电文等原始资料,从时间的延续上论述1930年伦敦海军会议召开的背景、会议上的日美就有关辅助舰比例问题的多次争论以及围绕争论日美政府所采取的态度,并对会后在日本国内的政治冲突中各个集团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取向进行论述。作者明确指出日本政府与海军对待条约批准问题所采取的不同态度的关键所在,认为此次会议所签订的《伦敦海军条约》围绕其批准问题,乃是日本悲剧战争的前奏,而统帅独立正是这一前奏的导火索。

海野芳郎《伦敦海军军缩会议》(日本国际政治学会编:《日本外交研究·昭和时代》,有斐阁1960年)一文,通过引用1930年伦敦海军会议当事人的电文、政府官僚的演说,论述会议召开的背景、英美在会议之前的交涉以及日本政府、海军等部门对待此次会议的态度,并阐述日本代表团参会时国内的政治与舆论动向,文章的结束至日美协议案的成立。本文是以日本的视角阐述政府发出回复案之前,日美之间矛盾的产生以及解决方式,但稍显遗憾的是本文并未对日本国内产生的政治冲突作出过多的详论,然而今井清一《币原外交的政策决定》(日本政治学年会编:《对外政策的决定过程》,岩波書店1959年)一文能够作为海野论文不足的弥补。虽然本论文的题目限定于币原喜重郎,但是本文并非是单独阐述《1930年伦敦海军条约》时海军与政局关系的,而是从外交的视角对《1930年伦敦海军条约》作出论述,重点突出币原在其中的作用,并对日本政府同意签订条约后在国内引发的政治冲突作出简单论述,尤其是对枢密院的审查过程论述比较明晰,稍显缺憾之处是本论文有意回避了币原在第58届帝国议会上的演说一事。

冈久仁子《1935年伦敦海军会议与日本》(《日本历史》2004年第7期)一文则是针对第二次伦敦海军会议展开的论述,对会议召开的背景、英美日三国就辅助舰比例问题探讨过程作出详细论述。本文认为政府外交政策决定过程中,海军军令部介入政治,并逐渐同政府分庭抗礼,同日本政府对外协调外交体制产生矛盾冲突。日本最终突破华盛顿体制与海军条约的束缚,用外交手段未能有效阻止日本海军的强势介入政治的局面。作者认为通过此次会议可以看出,日本政府此时已不能有效控制军部对政权主导的态势。

增田知子《政党内阁和枢密院》(近代日本研究会编:《政党内阁的组成与崩溃》山川出版社1984年)一文不同于上述的论文,本文侧重的是对日本政党政治时期各内阁和枢密院之间的关系的探讨。突出《1930年伦敦海军条约》在国内引发的政治矛盾之时,对枢密院的审查过程的述论尤为详细,并引用当时枢密院议长仓富勇三郎的日记论述政党政治同枢密院之间的矛盾因由,但稍显遗憾的是本文并未对引发这种冲突的根源作出分析。研究近代海军条约的文章尚有许多,大都围绕某次会议同政府之间的关系进行评述的,尽管研究手法不同,但大都未能突破上述研究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