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政府的成立与政治体制改革
1853年7月8日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海军准将佩里率领两艘蒸汽船两艘帆船计4艘舰船驶入日本江户湾浦贺海面,由于美国舰船船身都漆成黑色,故称之为“黑船来航”,强行要求日本接受通商、为捕鲸船提供燃料淡水以及粮食的国书。在“黑船来航”前后欧洲列强纷纷要求日本开国,同日本进行贸易。美国人佩里来到日本之后,打破德川幕府奉行了200余年的锁国体制。在强大的西方文明的外部压力下,德川幕府在改变既往统治方式以及进行多次改革无效后,日本被动开国,并最终于1868年1月3日德川庆喜宣布奉还大政于京都天皇。幕府时代拥有政治权力中心的江户幕府所进行的二元统治正逐步消失,而在德川幕府时代作为宗教中心与名义上统治者的天皇,正逐步形成一元统治局面。1868年初的鸟羽、伏见一战,随之而来的为期一年有半的戊辰战争,彻底终结了“二元统治时代”,从而逐步确立了“一元统治即明治政治时代”。而所谓的明治政治就是以“王政复古为契机,在明治政府这一统一政权之下展开的政治过程”[2]。
自幕末黑船来航之后,日本政府便尝试不停地自我修复,进行着多次改革,到明治政府成立初期,政权刚刚建立,尚未设置属于自己军队之时,便开始了不断的政治、军事以及经济改革。这种改革导致了“行政机构与行政权力的不断膨胀”,在这不断膨胀的同时“立法机构与立法权逐渐萎缩”[3],立法机构与立法权力的萎缩,对后来宪法的制定及统帅权的独立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意即在明治之初的各种改革,就已经奠定了其后政治军事体制的雏形。
1868年初明治政府进行了第一次官制改革,取代以摄政、关白为首的原朝廷组织,建立由有栖川宫炽仁亲王[4]任“总裁”,德川庆胜、岛津茂久等为“议定”,并设立七科管理国家政务的政治体制,其中包括神袛、内国、外国、海陆等事务科,未及月余便改设三职八局。4月6日对外公布“五条誓文”,明确明治政府要“广兴会议,万机决于公论;上下一心,盛行经纶;官武一途以致庶民,各遂其志,人心不倦;破旧有之陋习,基于天地之公道;求知识于世界,大振皇基”[5]。明治初期的政治改革目的,对内,由讨幕派压制主张奉还大政的公议政体派,从而把各种政治势力集结在明治政权的政治影响力之下;对外,则想获得同西方国家平等的国家地位。
1868年6月11日(闰4月21日),明治政府发布《政体书》(具体内容见下)改革既有的政治体制,分为政体与官职两部分,标榜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设立辅弼、议定、参与与议政官等职位,议政官乃主管立法的机构。但这种政治体制的确立,未能有效贯彻实施三权分立制度,实际的政治改革强化了中央政府的权力,[6]这也是明治初年领导人们对待西方政治体制模糊认识的具体表现。同时明治政府还改革了地方制度,设立了9府21县273藩的府藩县制。[7]
政体书
去冬皇政维新,仅置三职,虽续设八局,分课事务,但戎马倥偬间,事业未能恢宏,故今番以誓文为目的,改定政体职制,非徒好变更,乃为渐次确立从前未定之制度规律,使之更无前后异趣。内外百官须奉戴此旨,坚定守持,有所根据而无疑惑,各尽其职掌,使万民保全之道开成永续。
庆应四年戊辰闰四月 太政官
政体
一、兹大定国是,建立制度规律,以誓文为目的。
第一,广兴会议,万机决于公论。
第二,上下一心,盛行经纶。
第三,官武一途,以至于庶民,须各遂其志.使人心不倦。
第四,破旧来之陋习,当基于天地之公道。
第五,求知识于世界,大振皇基。
上述誓文之条件,以相行不悖为宗旨。
二、天下权力,总归太政官.以除政令二途之患。分太政官之权力为立法、行法、司法三权,使无偏重之患。
三、立法官不得兼任行法官,行法官不得兼任立法官。但如临时都府巡察与外旧应接,立法官犹可管之。
四、若非亲王、公卿、诸侯不得升任为一等官者,乃所以亲亲、敬大臣也;虽为藩士、庶人,设征士之法,犹且可得升任至二等官者,乃所以尚贤也。
五、各府、各藩、各县出贡士为议员,建立议事之制者,乃所以执行舆论公议也。
六、设立官等之制,乃所以使各知其职任之重而不敢自轻也。
七、仆从之制,亲王、公卿、诸侯,带刀仆从六人,杂役三人;其以下者,带刀仆从二人,杂役一人。盖所以破除尊重之风,使无上下隔绝之弊也。
八、在官之人,勿于自家与他人私议政事。若有持议乞求面谒者,当出之于官中而经公论。
九、诸官以四年为交替,当用公选投标之法。但今后初次交替时,留任半数,延长二年交替,以使断续得宜。若其人众望所属而难离职,犹不得不延长数年。(https://www.daowen.com)
十、诸侯以下农工商各立贡献之制,此所以补充政府之费,严兵备,保民安也。故在官者,亦应贡纳其秩禄官俸之三十分之一。
十一、各府、各藩、各县施政令亦当体会誓文。勿仅以其一地之制法涵盖他地。勿私授爵位,勿私铸通宝,勿私雇外国人,勿与邻藩或外国缔结盟约。此所以不使小权干犯大权而紊乱政体也。
十二、官职(省略)。[8]
1869年7月8日,明治政府发布《职员令》,设立左右大臣,并在太政官下设立民部省、兵部省,1871年7月29日正式公布“太政官制”,(具体内容见下)设立“太政大臣、左右大臣,在参议下设立三院八省,左院掌管立法,正院乃三院之中最高机关,在天皇御临之下,总管政务,具有绝大的权限,正式形成太政官制,标志着中央集权体制正式确立”。[9]萨摩、长州、土佐、肥前、越前5个雄藩的主要人物进入明治政权的权力核心层,对后来日本军事与政局的发展与走向产生重大影响,至宪法的颁布时止,这一时期被称为“专制的官僚时代”[10]。
太政官职制(1871年7月29日)[11]
天皇亲临
正院
太政大臣一员
辅翼天皇,总断庶政,统辖祭祀、外交、宣战、讲和、立约之权、海陆军之事。
纳言 次于职掌大臣。大臣缺席之时,得以代理其事。
参议 参与大政,议断官事,辅佐大臣、纳言,襄助庶政。
(枢密大史以下省略)
左院
议长(由参议兼任,或由一等议员担任)掌断议事。
一等议员二等议员三等议员 掌审议诸立法之事。
书记 掌检文书、草拟议案。
右院
诸省长官次官掌草拟当务之法案,审调诸省之议事。
书记(各本官之秘录任之)掌检文案,草拟法案。
1871年11月20日,明治政府为同各列强修订不平等条约,学习国外的政治、经济制度,组成著名的“岩仓遣欧美使节团”出访欧美各国,其规模与空间跨度在日本历史上均属罕见。岩仓使节团远赴欧美之际,明治政府正式提出了使日本迅速完成近代化过程的“文明开化、殖产兴业、富国强兵”的国家战略,主要是对日本的文化教育、经济体制与军事体制进行一次重大变革。
在文明开化方针的指引下,日本开始迅速而又略带盲目性地学习西方,将舶来品的西方文化均视为文明的标志,创办近代报纸、杂志,并在日常生活中学习西方的生活模式,注重教育的发展。1872年9月5日公布《学制》,突出了“中央集权制”的特征,将全国“分为8大学区,各大学设置一大学校,32个中学区,各中学区设一中学,210所小学,全国共设立53760所小学”,[12]学制的基本原则是普及4年制义务教育,在东京设立了男女师范学校,此后相继在多所城市设立师范学校,1877年成立东京大学,并向外大量派遣留学生。岩仓使节团在欧美的遭遇,使明治政府清楚地认识到,需要有强大的经济与军事实力,才能同欧美列强修订不平等条约,国家才能主权独立。
岩仓使节团赴欧美国家之后,因其修约未能如愿,被迫转为以考察西方的社会、政治、经济制度作为使节团考察的重点。使节团深感明治日本同西方的巨大差距,归国后力促政府以西方国家为模本,推行国内的各项改革,尤其是经济改革,加速日本工业化的进程。国内政府推进的殖产兴业中,大藏省主要负责资金方面的筹措、调配,工部省主管铁路、矿山和机械制造工业,内务省致力于经营劝农。畜牧和农产品加工,以英德为模本,形成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13]日本在1867年至1882年间的国家收入之中,“有6成以上最高时达到8成来源于农业的税收”[14],正是通过明治初期的改正地租,苛重税于农业,才支持培养了日本近代化工业的发展。经济迅速发展与工业革命成果应用的同时,海陆军的建设也急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