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海军的创立
近代日本海军初创于幕府末期,1855年德川幕府向荷兰订购两艘炮舰,荷兰国王同时将“森宾号”(150马力,6门大炮,排水量720吨)赠予幕府,被改称为“观光丸”,幕府遂又在长崎开办海军传习所,开始注重近代海军人才的培养。1858年7月,“英国维多利亚女王赠送幕府一艘炮舰(128马力,排水量370吨)”[15],后改称为“蟠龙丸”,此后幕府又从美国、俄国、法国等国订购多艘军舰,并向荷兰派遣留学生,学习海军造船航海等技术,并在石川以及横须贺建造造船所。当时向荷兰订购的“开阳丸”排水量已达到3, 000吨[16],是当时幕府海军的旗舰。
环海的日本列岛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被认为“海权的得失乃关乎国家的兴盛与衰亡”[17],所以自幕府放宽对大船的建造禁令以来,幕府与各藩纷纷购买舰船,至1868年,“幕府共有军舰45艘,各藩有93艘,合计138艘军舰”[18]。海军舰船的数量发展异常迅速,但总体性能较差,大都为几百吨的军舰。幕府末期所进行的军事改革,将海军放在首位,大力发展海军以抵御来自国外欧美列强的侵略,并在全国设立东海、东北、北海、西北、西海、南海等6个守备区。海军的第一任务乃“对敌,防卫其国土,保障日本帝国的存在”[19],海军力量的发展关乎日本国家的命运,幕府的努力为明治时代海军的发展留下了部分遗产,其中之一便是在荷兰人帮助下建立的长崎海军讲习所,虽然海军讲习所存在的时间不足四年,但却为近代日本海军的发展培养了大量的人才。日本幕府还派出军舰“咸临丸”访美,使得日本认识到与美国的巨大差距,也在另一个层面上促进了日本国内海军的建设,包括诸如开设军舰操练所、横须贺制铁所等。
鸟羽、伏见之战后,日本国内陷于戊辰战争的内乱状态,戊辰战争之初,海军的优势在幕府一方。1868年1月17日,明治政府设立海陆军事务科,将海军置于优先发展的地位。明治政府成立之初,并未有其直属的军队,明治政府只是通过各藩藩主指挥藩兵进行作战。4月21日,有栖川宫炽仁亲王为东征大总督,为了配合东征的海军作战,明治政府则利用各藩的舰船进行征讨,嘉彰亲王为海军大总督,西乡隆盛任参谋,实现江户入城之后,将幕府所属的“观光、富士山、翔鹤、朝阳”等四舰划归政府军,成为直属政府最初的军舰。[20]1869年3月,明治政府开始征讨由原幕府海军副总裁榎本武扬所率领的八艘军舰与部分陆军所占领的北海道函馆地区。明治政府海军由各藩进献的舰船,军舰“甲铁、春日、第二丁卯、阳春”四艘以及运输船四艘,于5月上旬讨幕军在击败奥羽越列藩同盟[21]后,攻占榎本武扬据守的今函馆市郊要塞五棱郭,迫使叛军投降,取得了函馆之役的胜利。[22]戊辰战争的胜利,使日本封建各藩领有体制迅速解体,树立了中央集权的国家制度,而日本海军也朝迅速发展的方向疾进。
1869年7月设立兵部省,直至1872年兵部省分设陆海军两省前,明治政府的公函文件中均将海军置于陆军之前,对武装力量的称呼为海陆军,优先发展能够防御外国入侵的海军,明治初期也正式确立了海主陆从的军事体制。1870年5月兵部省向太政官递交了创建海军的建议书,堪称确立了海军创立的基本理论。其建议明治政府应该立即“建立海军”,认为“如不认真发展海军,国防则无法巩固,故海陆军装备是否精良,实际上则关乎帝国的安危与荣辱,”从而建议马上从速兴办海军。[23]1870年10月明治政府开始设定兵制,英国当时乃欧洲海洋的王者,海军便以英国为建设目标,陆军采用以法国(后改为德国)为模本,海军当时的主导权由“萨摩藩与佐贺藩所掌握,陆军由长州藩掌握”。[24]1871年2月22日,明治政府接纳由萨摩藩、长州藩、土佐藩进献的一万名陆军,创建陆军,国防的基本构想为海主陆从。(https://www.daowen.com)
明治政府海军成立之初,共拥有舰船14艘,总计12,352吨,包括甲铁舰[25]、富士山、千代田形3艘来自幕府的军舰,鹿儿岛进献的春日、乾行、摄津三艘,佐贺藩进献的日进、孟春两艘,熊本藩进献一艘龙骧,山口藩进献第一丁卯、第二丁卯、云扬、凤翔等四艘,并从英国购入筑波舰,除了2,530吨的龙骧号和1,468吨的日进号之外,这些军舰大多是两三百吨的炮舰和护卫舰。[26]海军虽拥有14艘军舰,但力量较弱、规模较小,尚不能达到海军创设的目的即防止欧美列强对日本的进攻,如山县有朋所说,“强兵为富国之本”,所以,海陆军的扩充也被提上议事日程。
1871年12月24日,陆军兵部大辅山县有朋同兵部少辅川村纯义、西乡从道上奏天皇提出“内地守备,沿海防御”是必要的《军备意见书》,同时建议把俄国作为假想敌国。意见书主要内容包括:“军事之重点,渐次由内向外转移,注重防守军备,作为其重点乃为沿海的防御;必须防备俄国的远东政策,以俄国为假想敌国,对俄充实军备;……理当优先发展军备”。[27]这份意见书被政府采纳后,作为明治政府建立之后的国防方针,为其如何发展军事提供了指导性意见。优先发展军备,加强海陆军实力便成为近代日本制定实施大陆政策的基础,并且贯穿于近代以来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的过程。甲午战争与日俄战争时的扩军备战都有其指导意见的影子,而这份意见书也成了1907年帝国国防方针的根源所在,在此意见书的指导下,日本逐步开始甲午战前针对中国的军备扩充。
1872年2月日本废除兵部省,分设陆军省与海军省,由此陆海军各自独立发展。1873年征兵制的实行,构建了中央集权制国家建设与国防的基础,这也是日本走向对外侵略扩张的兵力保障。由此日本从海主陆从转变确立了陆主海从的军事体制。明治政府的军事改革在“强兵”口号的指引下,军队数量迅速膨胀,但由于其势力仍不能同列强相比,所以仍未能跳出安内守备型军队的窠臼。1871年日本将兵总数只有16,693名,到1885年也就是征兵制实行了十余年后,将兵总数也只有65,523名。[28]无论是从量还是从质上来讲,此时日本的军队建设与军备力量均很薄弱,尚不足以对其自己设定的假想敌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